《早上好》温舒怀

31、早上好 十五年的等

　　没一会，蛋糕和鲜花送来，一起来的还有周好提前预定的晚餐。

　　屋内只留了餐桌上的一盏琉璃灯，光线柔暖。

　　两人身上普通的睡衣和桌上的精致晚餐形成鲜明对比。

　　俞早把蛋糕轻轻推到周好面前，暖色的火苗映出两人的脸庞，也照出简单的幸福。

　　“好好，25岁生日快乐！”

　　火光映在眼底，周好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举在身前许愿。

　　——希望早早……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俞早的脸庞闯入视线。她笑眼弯弯地看着她，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样。

　　“好好，你许的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

　　周好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靠近点。

　　俞早一脸单纯，从对面绕到她身旁坐下，眼睛亮亮地等她回答。

　　回答没等到，等到她一个灼热的吻。

　　俞早一惊，浑身的汗毛竖起来，手和脑子都乱糟糟地，下意识把桌上银色的蛋糕铲递给她。

　　周好被她逗得一笑，低沉沉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荡开，宠溺地气音仿佛透过肌肤钻进骨头里，酥酥麻麻的。

　　俞早突然感觉屋内热起来，尤其是她的耳朵和脸颊，烫烫的。

　　周好切了块蛋糕放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先吃饭。”

　　俞早偷偷瞄了她一眼，她那狭长的狐狸眼好似微微眯起，正在盯着自己蹲守已久的猎物。

　　有那么一瞬，俞早感觉自己是案板上的一块肥肉，要被任人宰割。

　　银盘里的蛋糕刚吃两口，一只手突然搭在她腰上。

　　俞早弯着的脊背出于本能地挺起，小腹收紧，一动不敢动。

　　空气慢慢变得稀薄，周好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插起蛋糕里的夹心递到她嘴边。

　　“这个好吃。”

　　俞早感觉自己心慌慌的，比起这样似有若无的折磨，她更愿意直接进入正题，来得痛快。

　　她张嘴吃下，大脑的紧绷状态让她什么味道都没尝出，只觉得QQ弹弹的。

　　周好又看上盘子里的牛肉，插起一块喂她。

　　俞早一时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呆愣愣的。

　　周好喂一口，她吃一口。

　　后面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蛋糕上的奶油糊了两人一嘴，晚饭也没继续吃了。
　　不知不觉的从餐桌转移到卧室，身上的衣服也掉了两件。

　　直到身上被她脱得就剩一件打底衫，俞早还处在懵逼的状态。

　　不是吃蛋糕吗？怎么变成了吃……她。

　　“早早？”周好伏在她身上，低声在耳边唤她。

　　俞早被她弄得意识涣散，整个人飘飘然的，完全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做，但会无意识地回应她的吻。

　　就在一切都顺利进行时，她身上最后一件打底衫慢慢被褪去，露出光洁的皮肤。

　　俞早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脸上的飘红愈发明显。

　　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身体需要得到帮助，可身前的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身体轻轻颤抖起来，俞早透过眼皮缝隙看她，却看到她泛红的眼。

　　周好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一处，慢慢从她身上滑下来。

　　俞早不明所以，坐起来，羞涩地问她：“怎么了？”

　　那一串黑色的英文缠绕在她锁骨上，周好迟疑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抚摸。

　　“你什么时候纹的？”

　　俞早一愣，清醒一大半，垂下头：“……那次回来。”

　　那天她在刺青店，握着笔，犹豫半天，写下一句——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ZhouHao.

　　前两天她睡觉都穿着领口小的衣服，所以她没发现。
　　可现在身体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什么也藏不住。

　　周好眼尾红得厉害，泪珠滑落下来。

　　她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爱意的人，可这串英文，热烈、直白。

　　俞早主动吻去她的泪水，嗓音轻柔：“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

　　——你是我一生的挚爱。

　　周好哽咽地回她，小心翼翼去吻她的唇，眼泪混在炽热的爱意里在空气中蔓延，房间里染上暧昧旖旎的黏腻。

　　没有什么礼物比她身上这一串纹身更让人痛哭。

　　她说她不勇敢，可她还是勇敢地在生命里留下那不可抹去的一笔。

　　窗外凛冽的寒风不断撞击玻璃窗，俞早身体轻轻颤着，含糊地回应她，唇齿间吐出“冷”的字眼。
　　宛如温室里娇嫩的花骨朵，受不了一点风霜。

　　……

　　清晨。

　　暖阳透过薄薄的白纱帘爬上地板，照得屋内一片暖意。

　　周好悠然转醒，怔愣了几秒，垂头盯着怀里熟睡的人儿。

　　视线移到左锁骨处，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刺青很惹眼。

　　她凑近仔细瞧了瞧。
　　她锁骨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一颗棕色的小痣，正好在英文起始的下方。

　　周好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一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不知道在想什么。

　　……

　　2007年。

　　9岁的周好被外婆接来C市上学，办理完转学手续后，教导主任带着她去班上。

　　途经一个吵闹的班级，教导主任停下来，进去整顿纪律。

　　周好站在门口等他，视线顺着敞开的后门，往隔壁班看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女生，周围的同学都有同桌，就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

　　她低着头在课本上写什么，一头漂亮的齐刘海短发，发丝上别着一个粉色的卡子。
　　看起来很乖。
　　那一刻，周好突然好想跟她做同桌。

　　教导主任整顿完纪律出来，领着她走进那个班级，跟班主任说明情况。

　　班主任用手掌拍了两下讲台，底下的同学都抬起头来，只有那个女生没抬头。

　　“大家安静一下，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

　　班主任对她说：“介绍一下自己吧。”

　　周好从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那个女生身上，自我介绍的时候，视线也没有移开。

　　“大家好，我叫周好，周末早上好的周好。”

　　话落，那个女生还是没抬头。

　　周好便主动从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还特意用手拍了拍，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这是我的名字。”

　　女生依旧没有抬头。

　　班主任对她第一印象还不错，在给她挑选座位时，周好主动开口，眼睛紧紧盯着女生。

　　“老师，我想跟她坐一起。”

　　班主任闻言一愣，那个女生刚经历父亲去世，有点自闭症，不愿意和其他人交流。

　　正当她犹豫之际，周好已经背着书包朝女生走去。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主动介绍自己。
　　“你好啊，我叫周好。”

　　女生低着头，没理她。

　　周好便偷瞄她的作业本，看到她的名字，热情地跟她搭话：“你叫俞早啊。好巧，我叫周好，周末早上好的周好哦。”

　　俞早还是没开口，只是抱着作业本，默默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本以为一个人的空话要花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天就破冰了。

　　橡皮擦滚到她桌子底下，俞早准备弯腰去捡，可热情的周好快她一步看到地上的橡皮。

　　两人同时弯腰，脑门在空中相撞。

　　她疼得叫了一声，却没有停下，捡起那块橡皮递给俞早：“你的橡皮。”

　　俞早的皮肤嫩，额角相碰的地方立马红了一块。

　　周好一脸歉意：“是不是撞疼你了？对不起。”

　　俞早小心翼翼地拿起她掌心的橡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谢谢。”

　　故事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就像俞早说的那样，人总要在冗长的一生里留下点什么。
　　所以，在她认为周志军和罗艳淑不会再爱她时，她遇到了突然闯入她生命的俞早。

　　周好搂紧了怀里的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早上好，早早。”

　　梦里的俞早呢喃道：“嗯……早上好，好好。”

　　周好忍不住笑起来，咬了咬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我是说，我爱你，早早。”

　　“嗯……好好。”

　　或许这条真爱之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坦，好在她们都没有放弃彼此。

　　24岁的最后一天，十五的等待，她终于迎来了一句属于她的“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