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3、Chapter 3 “真漂亮”

　　网吧里人挺多，暖气里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周好提着东西往里走，狭长的狐狸眼里平静无波，右眼上的黑痣被几缕发丝遮挡。

　　包厢里，李明强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电脑前，余光瞥见她来了。

　　“好姐，你怎么才来？”

　　周好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研究那些珠子跟铁丝。

　　身旁连开电脑的动静都没，李明强扯开耳机，偏头看过去。
　　“姐，上线啊……”声音逐渐减弱，他看到周好手里的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别吵吵。”
　　周好手里的铁丝拧着拧着，就绕成一团，正烦着。
　　明明刚才在老板手机里看教程挺简单的，怎么到她手里就突然变难了。

　　被骂了的李明强立马噤声，用胳膊肘撞了撞另一侧的钟耀。

　　钟耀摘下耳机看过去，突然冒出一句：“她要送人啊？”
　　“你怎么知道她要送人？”
　　钟耀无语：“你能不能关注一下当下潮流？”
　　“比如？”
　　“上课少睡点觉，听课。”
　　李明强：“我体育生要那么高的分干嘛？”

　　身旁冒过来一股冷气，瞬间拉低了包厢里的温度。

　　周好咬着牙，脸臭得不能再臭：“我说小声点！”

　　李明强大气不敢出，怔怔地盯着电脑屏幕，生怕下一秒拳头落在自己头顶。

　　钟耀看了眼被她扭得不成样的铁丝，淡淡道：“你可以去网上找教程。”

　　一语点醒梦中人，周好立刻打开电脑搜教程：“还是耀子靠谱。”

　　话落，李明强接上：“我强哥也不差。”
　　寒气瞬间侵袭全身，他立即抬手拍了下欠嘴：“小的知错。”

　　周好跟着视频教程一步步学，先把珠子穿进细铁丝里，然后顺时针扭出两厘米的长度，把珠子固定住。
　　一根铁丝上缠六七颗。
　　周好指头都快被细细的铁丝磨红了，一晚上才弄出几根扭好的。
　　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下晚自习的时间。
　　她把材料收到袋子里。

　　李明强瞥见她收拾东西：“就走？这不还早吗？”

　　周好突然想到什么：“李明强。”

　　“咋了？”他扭过头，一脸单纯。

　　“你帮我带回去，明天再带过来。”周好把袋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别给我弄坏了。”

　　李明强眼睛猛地瞪大，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点东西我拿回去？我？！”

　　周好坚定点头：“嗯。”

　　“我拒绝。”他要是提着这袋子东西回去，不得被室友几个调侃死。
　　他把锅甩给钟耀：“你让耀子拿回去。”

　　钟耀：“我们俩一个寝室。”

　　周好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钟耀中午又不上网吧，你不一样，你住在网吧。”
　　她把东西搁在桌子上就转身走，“网费从我卡扣。”

　　李明强看着那个半透明的白蓝色礼品袋，不怀好意地看向钟耀。

　　还没开口，钟耀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想都别想。”

　　李明强哀嚎一声：“耀哥，就当小弟求你了。我要是提回去，就肯定会被方坤他们笑话死的。”

　　钟耀戴上挂脖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

　　最后回到宿舍，李明强被一行人挨个调侃了个遍。

　　“强子，早恋哦。”
　　“滚，老子成年了。”
　　“我猜是12班的班长，有没有人跟注？”
　　“我……我……我……”

　　宿舍里起伏的声音，让李明强憋得脸都红了，不管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只能憋屈地在心里计划怎么把周好的网卡刷爆。

　　*

　　周好一放学就往外跑，好几次俞早准备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都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跑了。

　　有时候最后一节晚自习也翘了。
　　而且，她发现周好晚上回去的比她还晚。
　　但马上就要比赛了，俞早打算比完再问她，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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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局游戏结束，李明强看周好每天都坚持来捣鼓这些玩意。

　　“你弄着这些干嘛？”
　　他想起方坤说，周好要跟别人表白。
　　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因为以他对周好的了解，她不是这种麻烦的人，又道。
　　“俞早的？送给张浩天？”

　　周好大拇指和食指上缠着护指绷带，正专心致志地拧着珠子。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不是。早早跟张浩天参加竞赛去了。”周好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无聊帮我一起弄。”

　　李明强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珠子和铁丝，刚学着周好的样子拧完一根就觉得指腹疼。

　　菱形的珠子本来就硌手，铁丝又细又滑，这么来回拧久了，手指一用力就疼。

　　“姐，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他一个男生都受不了，更何况周好。
　　“你说你家这么有钱，直接买成品不就好了，何必为难自己？这不纯纯找罪受吗？”

　　周好家里好几栋楼呢。

　　“少说话，多做事。”周好最讨厌别人提她家。

　　话音落下，李明强识相地闭上嘴，坐在一旁帮她拧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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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女生宿舍里。

　　周好举着俞早赢回来的奖牌，眼睛闪闪地拍了一张合照，上传到空间。

　　“早早，你也太棒了！每次都是第一！”

　　动态下面一群人留言。
　　你的强：又来了，请问好姐你为这块奖牌付出过什么？
　　好、好：没教程，纯炫耀。

　　钟耀：恭喜！！【礼花】
　　好、好：还是耀子人帅心善，不像上面的某人。

　　你的强：呵呵。
　　好、好：你就嫉妒吧。

　　俞早看着她高兴的样，忍不住开口问：“好好，你最近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周好握着手机坐下，跟她挤在一张椅子上：“没干嘛，就跟李明强他们上网。”

　　俞早屁股挪了挪：“好吧。”

　　“早早，”周好转移注意力，“你给张浩天准备的礼物怎么样了？”

　　俞早从抽屉里拿出快完成的相框：“还差最后一步。”

　　周好接过相框打量起来，里面的蓝色纸星星堆满半个相框，后面是俞早简笔画的“生日快乐”几个字，还有一些可爱的贴纸。
　　“我把灯带装上去。”

　　周好安静地坐在她身侧，托着下巴看她一点一点把灯带装上去。

　　光亮起的那一刻，周好突然就不想让她送给张浩天。
　　“真漂亮。”
　　想要占为己有的念头疯狂在脑海里叫嚣。

　　俞早弯着唇笑起来，后面的背景画她画了好久，浪费了一半的A4纸，才画出一张满意的。

　　“好好，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周好望着她，干净纯粹的瞳孔里闪着耀眼的光。仿佛张浩天收下她的礼物是世间最好的事。

　　“肯定会。他要是敢不喜欢，我让钟耀教训他一顿。”

　　俞早闻言咯咯笑起来，把相框抱在怀里：“我也觉得他会喜欢。”

　　-

　　白色的奶油小蛋糕上面点缀着蓝莓和草莓，王苗把蜡烛插在蛋糕上。

　　“许愿吧。”

　　张浩天双手合并，缓缓闭上眼：“希望和王苗上同一所大学。”

　　王苗脸颊一热：“怎么有人把愿望说出来啊？”

　　张浩天把蜡烛吹灭，笑眼弯弯地看向她：“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话音落下，王苗的脸更红了。
　　“生日快乐！”她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礼物。”

　　袋子里的东西很多，张浩天把里面最醒目的手工花拿出来，抱在怀里欣赏。

　　“我知道这个，最近我们班好多女生也在做。”

　　“这是甜甜帮我一起弄的，我们做了很久。”王苗说，“底下还有一个盒子。”

　　张浩天把最底下的盒子拿出来，狐疑道：“这是什么？”

　　王苗没回答，示意他拆开来看看。

　　盒子里是一只机械手表，贺卡上写着：十八岁生日快乐！

　　“手表？！你怎么知道我手表刚好坏了？”

　　王苗注视着他脸上惊讶的表情，语气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妈还说你们男生更喜欢运动手表。”

　　“不，我更喜欢这种手表，简约明了。”
　　张浩天当即把手表戴上，耳根子微微泛红。
　　“当然，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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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裹着冬天的寒冷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俞早提着礼物站在男生宿舍楼下。

　　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少，那抹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隐匿在夜色里，只有呼啸的风从身边经过，冻得她鼻尖通红。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俞早把相框里的灯串打开，朝他走去：“张浩天。”

　　张浩天还沉浸在能和王苗上同一所大学的喜悦中，树底下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把他吓一跳。

　　“俞早？！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俞早把东西递过去，“生日快乐！”

　　张浩天看着袋子里的东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不过礼物就不用了。”

　　俞早瞄到他手里的东西，以为他觉得不好看，局促地低下头解释：“这个我做了很久，有点不好看，你别嫌弃。”

　　张浩天无奈接下：“谢谢啊，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俞早松了口气，笑起来：“嗯，你快上去吧。”

　　“嗯。”张浩天提着东西往大门里走。

　　俞早一直目送他进去才离开。

　　宿舍里，室友看到他终于回来了，还提了这么多东西开始调侃。

　　“和王苗的约会怎么样？”
　　“你瞎啊，这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过得相当美好。”

　　张浩天脸瞬间红起来：“去去去，别乱说。”

　　室友们伸着脖子看他把礼物一件一件拿出来，戏谑的声音顿时四起。
　　“还有花啊！”
　　“还是手工花！啧啧啧。”

　　后面注意到他手腕的手表，又响起一阵调侃。

　　男生夸张地捂着眼睛，仿佛被什么光闪到眼睛：“什么东西这么闪？这表不会是王苗送的吧？”
　　“这就是两小无猜吗？你的表刚坏，王苗就送来新的。”
　　“咦惹，酸死我们了。”

　　一个男生注意到那个单独包装的东西，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也是手工品？”

　　张浩天回头：“这是俞早刚给我的。”

　　“俞早啊。”

　　刚才还活泼轻松的氛围一下变得凝重，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俞早喜欢张浩天，但张浩天喜欢王苗，跟人家从小是邻居。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男生把相框放回袋子里：“看着还挺用心的。”

　　张浩天盯着看了一会。

　　说实话，要是俞早不喜欢他，或者别那么执着跟他表白，他们之间当朋友也挺不错的。
　　俞早算得上是他学习上的知音，从初中到高中，他参加过很多比赛，也有过很多搭档，只有和俞早特别得劲。
　　仅仅一个对视，就能知晓彼此脑海中的想法和解题思路。

　　他不敢跟俞早说狠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周好太吓人了。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或者帮我扔了。”

　　他好不容易把王苗哄好，要是被她看到再误会，他估计这辈子都只能待在王苗的黑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