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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明天见 出发前夜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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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魔都和杭城的夜都变得很安静。
李不言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窗台上那排干花正在夜色里安静地排列着。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立在门边,拉链拉了一半,露出一个灰色外套的袖口和一本摊开的充电器收纳袋。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距离明天早上出发还有将近十个小时。他坐在那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魔都这边,她坐在床沿上,行李箱也已经收拾好了,放在门边的鞋柜旁边。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刚吹干。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消息。她打开日历看了看被圈红的日期,又退出,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夜很安静,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暖黄色光带。她靠回床头,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是他的名字,来电显示。她接起来的时候没有先说“喂”,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你还没睡?”她说:“还没。你呢?”他说:“我也还没。箱子收拾好了,在门边放着。”她说:“我这边也收拾好了。在鞋柜旁边。”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十秒,不是尴尬的安静,是两个人都在听对方那边的呼吸声。
她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紧张吗?”他想了想:“有一点。你呢?”她说:“我也是。但紧张和期待差不多。”他又安静了一会儿:“我明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坐第一班高铁去机场。你那边时间来得及。”她说:“我约了车,六点二十从小区门口出发,四十分钟到机场。应该跟你差不多时间到。”他说:“那到了机场见。”她说:“到了机场见。”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一些:“李不言。”他说:“嗯?”她说:“明天见了。”他听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见。不是客套的那种。”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不可闻的笑声,像一阵被夜风拂过的气流。然后她说:“那挂了,你早点睡。”他说:“好。到了发消息。”她说:“嗯。你到了也发。”
通话结束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长停留在04:23,和他之前以为的漫长告别不同,只有四分钟,和他想的也不一样,她说“明天见”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已经准备好了”的语气。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了下去。黑暗里他侧过头看着窗台上那排干花的轮廓正在窗帘透进来的微光里排列着。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想着一个画面——她在魔都的出租屋里也关灯躺下了,两个人在各自的卧室里,隔着两座城市的夜色,闭着眼,等天亮,等同一个明天。
魔都这边,她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柔和的轮廓,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她看见通话时长04:23,然后她锁了屏,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说“明天见。不是客套的那种”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笑,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事。但越是这样平静地陈述,越说明那个“明天见”已经被他反复确认过了,并且已经成为了他无法撤回的承诺。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翻了个身,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的时候,魔都和杭城的两间出租屋几乎同时亮了灯。手机闹钟还没响就已经有人先醒了。她打开手机,看到他在五点二十分发来的消息:“醒了。出发了。”她回了一句:“我也起了。收拾一下出门。”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窗台上那排干花正在晨光里安静地排列着。她伸手碰了一下最末端那朵雏菊,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到门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推开门走了出去。
杭城这边,他拉着行李箱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路灯还亮着,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里还亮着她发来的“我也起了”的回复,然后锁屏,继续往前走。他想起昨晚那通四分钟的电话,想起她说的“明天见”,想起他回的那句“不是客套的那种”。他知道她也在往机场的方向走。两个人正在从两座城市的同一片晨光里,朝着同一个登机口移动。他已经看到她了,而她正在人群里朝他走过来,行李箱的轮子正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次都在靠近。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和昨天在电话里说“明天见”的时候一样:“到了。”他说:“嗯。到了。”晨光正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照进来,落在她行李箱的拉杆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空着的手:“花呢?”他说:“在乌鲁木齐的冷藏柜里等我们。”她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朝值机柜台的方向走去:“那走吧,去把它取出来。”他拉起行李箱跟在她旁边,两个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相似的声响,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