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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件事我当面跟你说 送她H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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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号那天,李不言提前一周订了一盒永生花礼盒。
Hello Kitty的,粉色系,玻璃罩里嵌着一只抱着花束的白色小猫,周围衬着浅粉和淡紫的干花,底座上印着一行极小的金色英文字母。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店主把礼盒装进纸袋的时候,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只白色小猫——圆脸,没有嘴,两只耳朵之间顶着一只红色蝴蝶结,正歪着头抱着一束不会谢的花。
他拍了张照发给望乐晞:“今天给你寄个东西。”她回了一个问号,没有多问。
礼盒是当天傍晚到的。望乐晞从小区快递柜取出来的时候,纸袋上贴着花店的标签。她回到家拆开外包装,玻璃罩在台灯下反着光,里面那只Hello Kitty正抱着花束安静地坐在正中央。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李不言。配文:“收到了。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李不言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手机亮了一下,他停下来看着那行字。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一行又删掉,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又灭,灭了又闪。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她发来的照片——Hello Kitty坐在玻璃罩里,灯光的暖黄色落在它的蝴蝶结上,那只红色的蝴蝶结被照得微微发亮。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猫,抱着一束不会谢的花,坐在一个不会碎掉的罩子里。一个被妥善安放好的、不会消失的东西。他重新拿起手机,只发了三个字:“520快乐。”
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他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像一个被捏扁了再摊平的包装纸。但他暂时还找不到更合适的句子。她大概正在屏幕那端看着那三个字,等他在后面补点什么,但他没有补。他只是把一枚写好了却还没寄出的信放了回去。等一个他能当面把它打开的时刻。
五月二十一号傍晚,李不言刚下班,收到她发来的一张截图。学校工作群的通知页面:“为加强团队凝聚力,学校定于5月28日至6月3日组织教职工赴赤坎开展为期一周的团建活动……”截图下面跟了一行字:“我们学校下周末去赤坎团建,一周。”
李不言坐在工位上,把那行字看了两遍。赤坎,一周。然后他打字:“去一周?”“嗯。学校安排的。”“那你之前说的暑假有长假期可以一起出来玩——”“我是想去啊。但团建是学校统一安排的。”他靠着椅背,然后回了一句:“所以那件事就被排在后面了。”她沉默了一下:“五月之后还有很多时间。”他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他打字:“可是我以为你说想和我出去的时候,那个位置是留出来的。不是要等到所有别的事都排完了才轮到的。”
那边安静了很久。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李不言,我想确定一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做这些事。”他又看了一遍,她又发了一句:“四个多月,你来了很多次,你送了花,你帮我找了房子。但是你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也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我们是朋友,对吧?”
他盯着“我们是朋友,对吧”这几个字。他坐了很久,久到办公室的人都走了,灯灭了一半。他打了两个字:“好的。”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窗外杭城的夜已经暗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然后他走回去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一条语音。他划开,她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轻一些:“李不言,你刚才那个‘好的’,是真的觉得我说的对,还是不想说了。”他听完之后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住了录音键:“我觉得不对。我们最近做的事,说的话,走的路,已经超出朋友的范畴了。你觉得是朋友会做的事吗?你收花的时候是朋友的方式收的吗?你让我去找你的时候是朋友的方式叫的吗?不是。你问我是以什么身份在做这些事。我选那束花的时候,想的是我希望它能一直开着。我不是在给朋友送花。你收到了,你知道。”他发了出去。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我知道。我知道那些事不是朋友做的事。所以我才需要你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但你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你让我自己猜,我猜了四个多月。”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然后他开口:“有些事,适合当面去说。”她没有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说:“好。那就下次见面的时候。”他回了一个“好”。这一次不是沉默之后硬挤出来的那个字,是确信的。他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把那句话说出口。她也知道。
窗外的路灯已经全亮了,像一排正在被点亮的钉子,把两个正在走向彼此的人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钉住。他想起昨天那束永生花——Hello Kitty抱着花束坐在玻璃罩里,一朵不会谢的花,一个不会开口的人,一个正在被等待的时刻。而他正在走向那个时刻,像一个终于准备好拆封的人。她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