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圈[无限]》予凇

69、掠夺计划（终） 梦境就此倾

　　排名已经更新了，在得到了第二三四名的代币后，叶思渺进入到了第二名。

　　见此局势，不少还在摇摆不定的玩家修改了自己的选择。

　　【实时数据已更新：是49.9% 否50.1%】

　　叶思渺：？

　　“感觉应该差不多差一个人。”叶思渺翻看了一下排行榜前面的人，大部分都还没改。

　　她顿了顿，第一名也没改。

　　钱汇是不是忘了。

　　叶思渺正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就见世界频道里弹出来一条提示。

　　【提示：当前两个选择玩家占比相同，选择不可再更改。】

　　【再次提醒：如果所有玩家自愿留下，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系统可以为你保留自己的世界，不一定要和其他人一起生活。】

　　【特别说明：为了给各位玩家一个反悔的机会，已经选择“是”的玩家，选择可以再次更改回到“否”，一旦修改，则不能再次改回。】

　　【请继续努力～】

　　叶思渺这时候才发现，是钱汇更改了选择，刚好把两边人数拉到相同，才触发了系统的保护机制。

　　“果然还有后手啊。”叶思渺说。

　　她先在世界频道里跟了条消息：“大家不要着急改，我们还在想办法。”

　　“只有现实世界我们才有完全的安全保障，不要轻易改变已经下了的决定。”

　　“请相信我们。”

　　话虽如此，叶思渺关上屏幕，却是实实在在地陷入了困境里。

　　“让那边死一个人，比例就能被拉下去。”顾临栊说。

　　叶思渺点头，她也想过这个办法：“但首先这不道德，其次，有可能有玩家在这期间被别人杀害。也有可能更改选择，我们经不起时间消耗。”

　　看起来似乎没有转机了。

　　【玩家菲利克斯进入世界。】

　　提示音响起，叶思渺猛地起身，看着菲利克斯走近的身影，有点把握不准他来的目的。

　　叶思渺紧急看了一眼菲利克斯的玩家信息，他的选择是留在这里。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菲利克斯保持了一段距离，“可以出来聊聊吗？”

　　顾临栊下意识地想拦住叶思渺，菲利克斯补充：“二位可以一起来，我们不算完全的陌生人了，不用担心我会对叶姑娘不利。”

　　“没事。”叶思渺还怕顾临栊不放心，把他一起带出来了。

　　“大家时间都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菲利克斯说，“其实于我而言，离开和留下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猎犬死在了现实世界，而游戏世界的那个又因为伊刻罗斯而消失了。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从那个副本出来之后我就没进过别的副本了，一直在思考我自己的存在。好像是不是一直都在给别人添堵啊？瑞姆莉菈看起来本来可以很幸福的，她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叶思渺没说话，菲利克斯这个时候应该不需要她接话。

　　或许只是这么个倾诉的环境，对他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你们离开之后，如果还能联系上她的话，帮我给她说一声抱歉吧。也不奢求原谅了，只希望她未来能够过得好一点。”

　　“那你呢？”顾临栊问他。

　　“我啊？就当是给你们的助力了吧。”菲利克斯淡淡地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解脱的快感。

　　他临走前，转头看着顾临栊：“你可别像我这样啊。”

　　“多虑了。”顾临栊回答。

　　菲利克斯离开了世界。

　　【实时数据已更新:是50.1% 否49.9%】

　　叶思渺打开全息屏幕，私聊界面出现了菲利克斯的名字。

　　菲利克斯：多谢。

　　他的ID灰了下去。

　　菲利克斯死亡，打破数据平衡，选择离开的人数大于了主动留下的人数。

　　“别想了，等你们离开，他还能回来的。”顾临栊关掉叶思渺面前的屏幕，带着她走回了屋内。

　　“可他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回到现实世界。”

　　顾临栊站在叶思渺身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

　　叶思渺扭过头来：“那你呢？什么时候走？”

　　话出口得太突然了，两个人似乎都还没做好准备。

　　“你累了吗？休息会吧。”顾临栊先打破沉默。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逃避了离别的话题，顾临栊把叶思渺送上了二楼卧室。

　　“我在门外陪着你。”他说。

　　“嗯。”叶思渺把他关在了门外，自己靠在门上听了好久。

　　熟悉的心跳声越过门板，与叶思渺内心共振。

　　不过一道门的距离，却好像越不过的万水千山。

　　叶思渺后退两步，跌坐在床上。心跳得太快，让她有点痛。

　　万事尘埃落定之后，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她再没办法用忙碌去遮掩，让自己没有时间去看到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

　　对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是他因为她而创立的这个世界，是因为她要带所有人回去，才会到现在这个样子。

　　有人生，有人死。

　　有人因为欲望杀红了眼，最终坠入深渊。

　　而他们，也终将离别。

　　梦之镜的天色暗了下来，夜风吹动窗帘，冷意侵蚀室内。

　　叶思渺突然起身，疯了似的推开门。

　　风穿过卧室，带起了留在地面上的一页纸。轻飘飘的纸张载不住情愫，顺着风一起，飘落到了一楼。

　　外面空无一人。

　　叶思渺大脑瞬间空白了。

　　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顾临栊走了。

　　他真的走了。

　　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思渺这次没有任何侥幸，她没有尝试去寻找，只是麻木地走过二楼，看过每一间房间，走过这个房屋的每一处角落。

　　任凭空白的大脑被熟悉的地方刺痛，叶思渺笑了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故事总有结束的时候，也不是所有故事都能有美好的结局。

　　她走到一楼，捡起坠落的那张纸。

　　真是条件有限啊，连信封都没有。

　　不知道顾临栊又是在她哪次不在的时候写下的这封信，是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那里吗？

　　桌上还摆着梦之镜里摘的花。

　　花朵没有枯萎，也许是叶思渺每次回来都记得摘了的原因吧，现在都还在茂盛生长。

　　叶思渺手指有些僵硬，一下没拿稳，让那张纸又掉回了地面。

　　她俯下身捡起来，想着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哭一下。

　　为什么连眼泪都不来了。

　　整个世界空旷得好像只剩她一个人了。

　　“渺渺：
　　展信佳。

　　第一次这么叫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算不喜欢也没办法了，很抱歉耽误你这么久啊，祝你能够在回到现实的未来里，拥有更好的人生。

　　好像从来没有正式地自我介绍过，亲爱的叶思渺小姐，你好，我叫顾临栊。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能够在你的记忆里拥有一席之地。

　　其实关于名字，欲望之神说只有自己取的才最有意义。‘栊’是窗户的意思，我一直觉得我看世界就像是站在玻璃前，分明很清晰，但外面的进不来，我在里面，也出不去。

　　但你知道吗，你就像那一束天光，穿透玻璃而来，打破了这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梦之镜现在的天气似乎是会随着世界主人的心情而变化呢，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的原因，黎明的曙光很耀眼，照得桌上的花都发起了光。

　　回想起你初到梦之镜的时候，我拿着花，敲响了你的门扉，多么好的故事开始，可惜应该不会再有后续了。

　　之前没有和你聊过详细计划，但你应该隐约猜到了不少。我能抹除伊刻罗斯，也能结束这场梦境，可已经离开的人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当然，答应你的事，我自然有办法。假设我和伊刻罗斯从未出现过，时间会停滞在你们进入游戏前的那个夜晚。所有人都不会遭遇这段故事，也不会有人被永远留在这里。

　　不过我没有尝试过，你们的记忆应该也会随之消失，所以现在应该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对了，之前在亚特兰蒂斯送你的那朵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留着。扔了吧，花语为‘无尽的思念’的花，不需要再留着了。

　　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梦境大抵要开始坍塌了。再说多了你也看不完，就结束在这里吧。

　　离开之后，记得找回你的朋友，做回你自己。

　　你的人生本就该是热热闹闹地走在鲜花簇拥阳光照耀的大路上，夜里独行的任务，留给我就好。”

　　泪水晕开了笔墨，模糊的视线也有了片刻清明。

　　没有落款，因为名字本身没有了意义。

　　叶思渺把信纸折叠起来，扣在心口，感受着逐渐平息下去的心跳速率。

　　要是她在最开始不选择逃避，他们可能还会有更多故事。可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草草结束在了这里。

　　不会再有后续了。

　　不会……再有后续了。

　　叶思渺坐在了地上，孤独地等待着世界的终结。

　　顾临栊站在不远处，看到天色暗淡，风更大了，就知道叶思渺应该是看到了。

　　“抱歉啊，还是这样了。”他转身离开了叶思渺世界。

　　失去太久的力量重回体内，顾临栊进入到了伊刻罗斯的空间。

　　伊刻罗斯早早地站在原地等他，听见顾临栊到来的声音，他转过身，玩味地看着顾临栊。

　　伊刻罗斯以人形态出现，没有再变成什么能随时逃离的动物。

　　“你还是来了。”

　　“该结束了。”顾临栊平淡地说，朝伊刻罗斯靠近。

　　伊刻罗斯没做任何徒劳的反抗：“你要想让所有人都回去只能和我一起去死，你是认真的吗？”

　　“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

　　“成王败寇。”伊刻罗斯站在原地，“是我输了，我小看了人的决心，也小看了你。”

　　顾临栊感受着周围力量的流动，把整个世界的核心汇集于手上。

　　然后碎于掌中。

　　梦境就此倾覆，支离破碎的世界天翻地覆。

　　远处的一个人影看完了全程，轻笑一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