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色长明》雾阁春迟

2、山中古村

　　“这是…门？”
　　看着眼前这个知道自己腰身高的裂缝，江亦驰摩挲着自己的唇钉，“直接进去？”
　　几个老玩家倒是熟门熟路了，那平头男径直钻了进去，闻瑶朝他们摆了摆手：“进来啊。”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横向撕裂，化作密密麻麻的故障色块，耳道里持续响起刺啦的电流杂音，视觉暂时被剥夺，比新的景象先来的，是扑面而来的泥土的气息。
　　面前是一处四面环林的村庄，土屋依山错落排布，家家户户院门完好，街巷空荡荡不见人影，明明处处都是人居的印记，却死寂得反常，只有山风穿梭在屋檐缝隙里，沙沙作响。
　　“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人住啊？” 江亦驰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胳膊，抖了一下。
　　面前的画面定格着，没人说话。仅仅过了几秒，那个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副本：囍，这座山村世代扎根深山，保留完整古老婚俗与丰收祭祀传统。每到固定月圆之日，全村会联合举办集体祈福祭祀，祭拜山神求风调雨顺、子孙绵延。你们作为过路的客人，踏入这座隐于群山的古村。村民待人温善，主动邀约诸位留宿，共赴村中月圆祭祀。
　　本次主线通关要求：存活96小时。〗
　　“等会，什么鬼东西？我怎么没听懂呢？”江亦驰一副信息量太大让我捋捋的样子。
　　几个老玩家倒是熟门熟路了，早就做好了准备，用手机录下了电子音刚才播放的那段话，绛凌皱了皱眉：“录音？”
　　闻瑶解释：“这程序狡诈的很，像这种线索一般只给你播放一遍，录了音可以防止以后忘记。”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村口。”绾寻打量了一下周围。“那现在怎么办，直接闯进去？会不会不太礼貌啊？”江亦驰挠头。
　　许纾晚看着村口，突然压低声音：“有人往这边来了。”
　　众人立刻敛声，十几双眼睛警惕的看向那个方向，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在一片寂静中越来越近。
　　“你们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火光摇动，一行人突然的出现在前方。为首的是个老爷爷，目测六七十岁，身后跟着一些二三十岁的小伙。那个老人看起来并不和蔼，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问你们话呢？”
　　江亦驰偏头在许纾晚耳边小声道：“‘村民待人温和’？我怎么没看出来？”
　　绾寻思索片刻，转头与其余人交流了一下才开口：“老人家，我们是民俗研究社的，正巧路过此地，现在天色已晚，没有去处，不知可否暂留我们一宿？”
　　那老人的神情有些古怪，身后一个小伙子上前与他耳语了几句，老人的表情才微微缓和，跟着那老人的几个年轻人表情里竟有一丝高兴。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先留在这里吧，走吧，带你们进村。”那老人转身，领着几人往村里走。
　　一行人沿着村内土路缓步，道路两侧排布着低矮平房，墙面老旧朴素。大大小小的树木错落穿插在院落、街巷之间，枝干散布村落各处，村子不知道有多大，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屋顶，却没有一盏灯火。看着村民们的衣着，这个副本里的时间应该是夏天，可是周遭安静的出奇，甚至连一丝蝉鸣都听不到。
　　许纾晚的鼻子动了动。
　　江亦驰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哎，许姐，闻到什么味儿没？”
　　“腐烂的味道。”许纾晚的声音很低，很轻。
　　“什么？”江亦驰没有听清。
　　“我说，腐烂的味道，还混着铁锈的气息，还有一种…我不知道那是属于什么的味道。”
　　那老人驱散了其他村民，只领了两名青年，带着绛凌等人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屋前，“你们就先在这凑合住一下吧，我姓徐，是这个村的村长，你们可以喊我徐村长。”说着，老村长拍了拍自己身后的那个青年，“这是我儿子，他就在附近，还有这个是我们村上一个挺优秀的小伙子，有什么事就先找他俩吧。”
　　其中一名青年很热情的走上前：“嗨，我叫徐樊然，他叫二蛋。”
　　“樊？这个字可不多见，是哪个樊？繁荣的繁吗？” 江亦驰又开始了自己的社牛表演。
　　“你们先聊，我先走了。”老村长不知是不愿在这里久待，还是有什么急事，匆匆离开了。
　　“啊，我给你写一下吧。”徐樊然和二蛋将几人领了进来，关上门后从口袋里拿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你会写字？”绾寻有些意外。
　　“对啊。”说到这个，徐樊然有了一丝自豪，“我妈教我的，她说我这个名取的非常好。”翻开本子，他开始在上面写字。
　　一阵短暂的沙沙声后，徐樊然把本子翻过来，将上面的三个字呈现给屋里的几个人看：徐樊然。
　　“原来是这个樊。”闻瑶点了点头。“这个樊可不常见啊，你这名字确实挺好呢。”江亦驰凑了过来。
　　“樊…”绛凌却若有所思，“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这名字很有深意，是吧？”绾寻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就没再把目光放过去，而是转头看向绛凌。
　　“嗯，好名字。”
　　众人暂时被安顿在了这座有些破旧的屋子里，这间老宅占地面积不小，屋内分隔出四间卧房。房梁木料暗沉开裂，墙面多处墙皮脱落泛黄，窗棂蒙着薄灰缝隙漏进晚风。两张体积宽大的老式布艺沙发摆放在客厅内，面料褪色起球，边角磨得残破。一旁立着老旧实木矮茶几，台面布满划痕，角落堆着闲置竹筐、枯旧农具。地面青砖缝隙积了尘土散落干枯落叶，看起来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
　　天色已晚，几人点燃了壁炉内的柴火，在客厅里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徐樊然拿来了一些玉米，架在了壁炉上，和二蛋一起烤起了玉米，不断传出滋滋的声音。
　　许纾晚环顾着周围。
　　“唉，徐哥，刚才看你们村上出来的都是男人，你们村的女孩呢？”江亦驰被冻得不轻，搓着手靠近壁炉。
　　“她们最近被看的严，都没出来。”徐樊然不以为意，耸了耸肩。
　　“看的严？”绛凌皱眉。
　　“听说徐叔他们在山后一个树洞里发现了一封家书，应该是我们村上那个新娘写的，过两天就是婚礼了，但是她精神应该不太好，这两天总发疯，防止伤到村里的那些姑娘就没让她们出来。”
　　“那你们还挺善良哈。”江亦驰笑了笑，“哎，这玉米熟了没？”
　　二蛋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米。
　　“新娘？”闻瑶开口问道，“什么新娘？”
　　“哦，我们村里新嫁进来的。”徐樊然碰了碰自己旁边的二蛋，调侃，“嫁给二蛋，那女孩长得很漂亮，要我说嫁给你，还真是可惜了。”
　　二蛋抬头露出了一个算笑又不像笑的笑容，随后快速低下了头。
　　“哎，说这么多干嘛？徐哥，玉米熟了没？”江亦驰凑了过去，撞了一下徐樊然的肩膀，“我都闻到味儿了。”
　　“你看你，急啥？”徐樊然把烤好的串放到有些发霉的盘里，放到了茶几上，“好了，好了，可以吃了。”
　　盘中的玉米颗颗饱满，香味扑鼻，看起来和正常的烤玉米没什么区别，不过几个老玩家很谨慎，只是看了一眼，江亦驰直接拿起了一串，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动：“？怎么都不吃？”
　　绛凌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人拿起了一个。
　　江亦驰一看其他人都拿了起来，便不客气了，一口咬了上去，“啊，香！”
　　那四个老玩家中有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子，看起来很严厉；那平头男自然很熟了，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靠近，不过有之前那段经历，其余人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除了开头拿枪的那一段；闻瑶，这个姑娘此时正仔细剔除玉米中的须子；另一位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正啃着手里的玉米。
　　这一盘玉米里面混着水果玉米和黏玉米，总共有10个，徐樊然和二蛋说吃过晚饭后就离开了。不过水果玉米很少，整盘就只有一个，这一个被绾寻眼疾手快的从江亦驰手里抢了过来。
　　绛凌没有拿玉米，一直都在沉思，手搭在鼻子上，轻轻点着。一个黄色的东西径直被怼到了自己的嘴边，她皱了皱眉，偏头看过去：“干嘛？”
　　“水果玉米，我觉得你会爱吃。”绾寻微微一笑，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绛凌爱吃这个。
　　绛凌确实不爱吃黏玉米，但水果玉米相对就很美味了。她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回答：“哦，谢谢。”
　　“你们有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很久没开口的顾棱辞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如果一切都正常的话才不好呢。”闻瑶笑了笑，“至少这证明这个副本不会非常难，不然的话不会让我们一下就看到这些。”
　　许纾晚略带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顾棱辞，你觉得哪里不对？”
　　“写家书为什么会被认为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