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认识邪宦后》骑着蜗牛吃西瓜

71、第 71 章 送上厚礼（

　　天刚蒙蒙亮，阿蕊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到她坐在床边，吓了一跳：“程姐姐，你这是一宿没睡？”

　　“睡不着。”程景徽站起身来，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早朝已经过了，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动静可大了。”阿蕊压低声音道，“听说都察院的御史们又上了折子，这回居然是弹劾太后娘娘越权干政。我还听说有几个胆子大的御史老爷，直接在早朝上质问皇上，说太后未经三法司会审便下懿旨拿人，违背了大盛祖制。”

　　程景徽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都察院的御史们居然弹劾太后？这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可这人是谁？下一秒，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影子，那便是孙德茂。

　　这人虽然表面上对太后恭敬，但暗地里一直在为骆令孜奔走。他定是联络了某些与骆令孜有旧或者对太后不满的御史，让他们在早朝上发难。

　　“皇上怎么说？”她放下毛巾，问道。

　　“皇上没说什么。”阿蕊顿了顿，又道，“听说皇上只是让太监收了折子，说此事容后再议，然后就退了朝，谁也不见。”

　　程景徽心中一沉。

　　皇上他这是既不想得罪太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处置骆令孜，所以选择了拖延。但皇上的拖延对骆令孜来说并非好事。太后既已出手，就不会给骆令孜喘息的机会。

　　“阿蕊，”她压低声音道，“我今天要出一趟宫。”

　　阿蕊愣了一下：“出宫？程姐姐，你没有出宫的令牌，怎么能出得去？”

　　“我自有办法。”程景徽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套半旧的青布衣裳换上，又将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内侍，“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身体不适，在屋里歇着。谁也不见。”

　　阿蕊看着她这副打扮，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程景徽不再多说，将那枚印章和骆令孜给的铜牌贴身收好，又在腰间藏了那把短刀，然后推开门，闪身而出。

　　此时宫道上已经有宫人在洒扫，看到程景徽低着头走过，只当她是哪个司的小内侍，并未在意。

　　她沿着宫墙的阴影快步前行，避开几队巡逻的侍卫，来到了坤宁宫东角门。

　　东角门外，周尚仪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仆。看到程景徽过来，她点了点头，低声道：“跟我来。”

　　程景徽跟着她走出东角门，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巷子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昨天夜里那个赶车的车夫。

　　“上车。”周尚仪掀开车帘，示意程景徽上去。

　　程景徽跳上马车，周尚仪也跟着钻了进来，放下车帘。车夫甩了一个响鞭，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巷子向前驶去。

　　车厢里昏暗得很，程景徽和周尚仪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停了下来。

　　“到了。”周尚仪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了一眼，“前面就是锦衣卫衙门。我不能陪你进去，王百户会在侧门等你。你记住，就一盏茶的功夫，莫要多逗留。”

　　程景徽点了点头，跳下马车。她抬头看去，只见眼前是一座高大的门楼，门前站着两排锦衣卫，个个腰悬绣春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她依据周尚仪吩咐的，绕到侧面，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青色圆领袍，腰间挂着一块腰牌，正是锦衣卫百户的装束。

　　那人看到程景徽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压低声音道：“你就是程司记？”

　　“正是。”程景徽从袖中掏出周尚仪给的铜牌，递到他面前。

　　王百户接过铜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推开侧门，侧身让程景徽进去。

　　程景徽跟着他走进门内，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几个字：密档重地。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王百户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排平房，“密档库就在那排房子的最里面一间，门口挂着铜锁的就是。陈七在里面等你，你把信物给他，他就自然会按照你说的做。我在外面替你把风，半盏茶之后，不管成功与否，你都必须出来。”

　　程景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程景徽快步走到那排平房前，找到了最里面那间挂着铜锁的房间。她伸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周记绸庄的人。”程景徽按照骆令孜教她的暗语答道，“奉东家之命来取一批货。”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

　　他看到程景徽手中的玉质印章，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侧身让开：“进来。”

　　程景徽闪身进了屋，反手关上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照亮了桌子四周之地。可程景徽即使在黑暗中仍然可以视物，她见得屋子里放满了一排排的木架，上面码放着卷宗和账簿，平日里如若没有人带着找，只怕要找到明日天明都找不到想要的卷宗。

　　陈七走到墙角的一个木架前，搬开几摞卷宗，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扁平的木匣子，递给程景徽：“这就是骆公公放在这的东西。”

　　程景徽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纸张，纸张上写满了字。

　　她粗略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记录的正是骆令孜所说的那些东西：太后与王忠暗中往来的密信抄本、太后指使王忠构陷废太子的证据、太后与京营将领私下联络的记录。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无一不备。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太后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洗脱干系。

　　“骆公公说了，这些东西一共两份。”陈七压低声音道，“一份在这里，另一份他已经交给了可靠的人保管。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另一份就会被送到都察院和通政司，届时天下皆知。”

　　程景徽心中一凛，骆令孜做事果然滴水不漏，他在此事上还留了后手。这样一来，就算太后想要杀人灭口，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可太后却是下令三日内除了骆令孜，她是不知道骆令孜手里有这东西？还是要鱼死网破？

　　可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需得尽快带着东西去找肃王。

　　“多谢陈管事。”程景徽将木匣子用一块布包好，贴身绑在背上，“您的大恩大德，程景徽没齿难忘。”

　　陈七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这条命是骆公公救的，为他做这点事，算不了什么。你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程景徽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她心中一紧，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不好了！宫里走水了！”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乾清宫走水了！快来人啊！救火啊！”

　　程景徽的心猛地一沉。乾清宫走水？怎么会这么巧？她刚拿到密档，宫里就出了事？

　　陈七的脸色也变了，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只见皇宫方向腾起一股浓烟，直冲云霄。那烟雾黑沉沉的，不断地翻滚着，在空中格外打眼。

　　“坏了。”陈七的声音带着颤抖，“这火来得蹊跷。”

　　程景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陈管事，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陈七点了点头，推开后门，指着一条狭窄的巷道：“从这里走，可以通到后街。你沿着巷子一直走，到头右转，就能看到一条小巷，从小巷出去就是大街。”

　　程景徽不再多言，闪身钻进了巷道。

　　她沿着巷道快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她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发现整个锦衣卫衙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人在喊“救火”，有人在喊“抓刺客”，还有人喊着“封锁宫门”。

　　程景徽加快了脚步，她知道这场火绝不是偶然，定是有人故意在宫里放火，想来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因在混乱之中，最容易浑水摸鱼。

　　她刚走到巷道的尽头，正要右转，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连忙闪身躲到一个废弃的柴垛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从她面前跑过，为首的是一个千户，面色铁青，大声喝道：“快！封锁所有宫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太后娘娘有令，凡擅自出宫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