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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睡美人 李建良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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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色的钻头颤抖了一下,竟然停止了运转。而红莲骑士兽,早就因为贯穿伤开始消散数码兽形态,开始恢复人形。白色的光压也因为主人的退化而消失。
夏天快急疯了。
那个把他从床头柜上捧起来的恩人,那个笨到用饼干喂蝙蝠的恩人,那个咬破手指滴血的少年——数码兽形态正在一层层剥落,像燃烧殆尽的纸灰一样往下掉。黑色的尖刺还插在他腹部,贯穿的伤口边缘不断溢出破碎的数据粒子……
夏天活了一百年,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他冲了过去。
让这个未知的世界见鬼去吧!他只知道他的恩人要死了!
但,心虽然是好心,但蝙蝠脑始终是蝙蝠脑。
他也不知道怎么能这么救他,脑子里疯狂转了半天,跳出来的全是窝在人类公寓窗台上偷看到的电视剧画面——落水了要人工呼吸,晕倒了也要人工呼吸,反正不管出什么事,人类都是嘴对嘴一通按。
于是,勇敢的蝙蝠选择,低头……给恩人做起了人工呼吸!
黑色的尖刺反应过来,可能也没搞懂这个突如其来的蝙蝠是在干什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但瞎猫这次还真碰上了死耗子——红色的三角锥突兀地因为这个吻出现在了小蝙蝠的额头上。这颗原本属于古乐兽、包含着进化力量的水晶,再次现世。
但它赐予的力量并不是给已经濒临昏迷的松田启人,而是……一只睿智的蝙蝠!
夏天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浑身一热。
他渺小的身躯忽然开始膨胀,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骨骼噼啪作响,□□重塑,翅膀却没有消失,反而在背脊上舒展开来,变得更长、更薄、更轻盈,翅膜在光芒中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紫色,边缘缀着细碎的银色纹路。
胳膊先是短到不行,随即一节节抽长,骨节分明却纤细得惊人,像是手艺最好的匠人用最细的刻刀雕出来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接着,原本覆盖全身的绒毛开始褪去——比风吹蒲公英还轻,无数细小的紫色绒絮从他身体表面飘散,露出底下真正的皮肤。那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残留的光芒里隐隐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是极薄的瓷器,又像是刚凝好的羊脂。
而绒毛没有褪去的地方,变成了头发。
是淡紫色的,比绒毛的颜色浅几个调,介于薰衣草和暮色之间。额前的刘海盖住了半边眉毛,刚好遮住了那颗新生的红色三角锥——但有小巧的犄角从发丝之间探了出来,也是淡紫色的,尖端颜色稍深,弯弯的弧度像月牙。
它变成了一个精致漂亮如同人偶般的少年。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双光芒闪烁的眼睛。瞳色是极深的紫,深得像没有月亮的夜空,可在瞳孔深处燃烧着一圈光轮——完整的六芒星图案在他的左眼中缓缓转动。是活的,是会旋转的,六角的每一根线条都在发着淡金色的光,像某种古老的刻印被激活了。
弱小的魅魔超进化了。它变得更像个魅魔,比魅魔还魅魔了!
它的腹部也出现了淡淡的纹路发着光。
本能开始驱使它……魅惑众生。
“不要伤害他。”
紫发少年理直气壮地盯着黑色的尖刺,用柔软的语调下令。
尖刺一动不动。
谁看了都会觉得离奇,凭什么一句话它就得听?它可是击杀了数十个人类的残暴数码兽——可它不动,也已经足够诡异。它刚刚才毫不犹豫地击杀了究极体,此刻却对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魅魔手下留情了。
魅魔却还嫌不够。
“你长得好丑,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少年指着尖刺叫起来。
这次,他眼中的六芒星急速旋转,尖刺缓缓动了,似乎在犹豫——但下一秒,它真的退却了。
就好像雄性动物在发情期闻见了雌兽的气味,本能让他停止了攻击行为,甚至顺从雌兽的命令。
一分钟漫长得好像是一个世纪——夏天顶着一额头冷汗,看着小丑和怪刺全部消失,终于松了口气。危机解除。
可同时,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虚脱,好饿,好饿。
身体饿得轻飘飘的……他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恩人,眨巴着眼睛,毫不犹豫打算再吃一口。他救了他,这下扯平了,吃一口没关系吧?
——于是,姗姗来迟的李建良看见的,就是如此香艳的一幕。
宛如人偶般漂亮精致的少年,俯身和自己躺倒在地的挚友接吻。
——
松田启人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平底锅拍过。
天花板是陌生的奶白色,不是他那间廉价出租屋发霉的墙角。他猛地坐起来——然后眼前一阵发黑,又倒了回去。
“醒了?”
李建良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带着一股子咖啡的焦苦味。松田启人费力地扭过头,看见自己那位跳级读研的天才好友正端着马克杯,靠在书桌边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松田启人愣了愣。
自从李建良配副了眼镜,他每次见他第一面都会有点不习惯。
“我……怎么在你这儿?”
“不然呢?送你去医院?”李建良喝了口咖啡,“你也没外伤,急诊室医生问我病人怎么受的伤,我总不能说‘被数码兽捅了,数据紊乱’吧。”
松田启人沉默了。
记忆像碎掉的玻璃片,一片片清晰散开。斜方公园,数码领域,死亡小丑兽——还有那根从地底钻出来的黑色尖刺。他记得自己被贯穿,记得红莲骑士兽的形态在消散,然后……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便利店那边我替你打过电话了,”李建良放下杯子,语气无奈,“我帮你请了假换成晚班,店长同意了。我都让你别贸然行动,你又乱来。”
“……谢了。”
松田启人揉了揉太阳穴,撑着沙发坐起来。
他刚要开口继续说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沙发。
他睡在沙发上。
那床上是谁?
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向房间另一头——李建良的单人床上,被子鼓起一团可疑的包,有淡紫色的头发从被沿露出来,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再往上,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白皙手臂,里面的那人似乎还没穿衣服!
松田启人目光闪烁,但很快又发现,虽然那人体格纤细,但看骨骼,应该不是女孩子。
他这才松了口气。
但……光着怎么想都很可疑吧?
然后他缓缓转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李建良。
李建良连咖啡都不喝了,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表情比他还复杂:“你看我干什么?这不是你男朋友吗?”
“……哈?”松田启人难得有点懵了。
“还是人家救了你。”李建良推了推眼镜,“你这么看我,显得很没良心。”
松田启人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男朋友?我的?”
他就算有对象,也应该是女孩子吧?男生?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李建良耸耸肩,直接把他的所见所闻又给启人复述了一遍。他说他收到启人的定位就立刻赶过去,到了斜方公园的时候数码领域已经快消散了。他强行打开了一个入口钻进去,然后就看见一个长得跟人偶似的漂亮少年,正趴在他身上,和他……嘴对嘴。
李建良补充:“当时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下意识刚喊了一声“喂”,那个男孩子还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就直接晕过去了。”
“就这样?”松田启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就这样。”李建良点头,“他把那只数码兽赶跑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反正我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你们两个和一丁点残余数据,其他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那个男孩子晕过去之后就一直在睡。怎么都叫不醒。我检查过了,没有外伤,呼吸和心跳都正常,只是体温偏高一点——对了,他头上,有角。”
“角?”松田启人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嗯,大概这么长。”李建良语气平淡,用手指比了个两三厘米的长度,“紫色的,是从头皮长出来的,我检查过了。”
松田启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角?意思是,这男孩子不是人!?
即便李建良从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但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他还是马上走到床边,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男孩子紫色的头发,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角——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就和普通的cos道具一样。
但那张脸……怎么看,他都和人类没区别。
松田启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我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
“哦。”李建良回答。
“我是认真,建良。”松田启人轻轻按着额角。
“我没有别的意思,”李建良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只是在想,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冒死救你,为什么会亲你,以及为什么你现在的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尽管李建良的语气完全没有戏谑的成分,但松田启人知道他讲冷笑话也能用这种语气,立刻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没忍住低头去看男孩。
紫发,皮肤很白,睫毛修长不像话,五官精致得过头了,确实像是人偶——或者说,像是从哪本少女漫画封面上走下来的人。隐约能看见锁骨处有一些淡淡的纹路,像是某种图案。
事到如今,只能亲自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麻烦,醒醒。”松田启人抬手隔着被子,试着去摇晃男孩。
没反应。
“你好——”
松田启人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这次手指刚碰到对方,睡梦中的少年忽然动了。
但却不是醒了。
只见他翻了个身,双臂一伸,精准地抱住了松田启人的胳膊,然后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虽然分不清词,但那声音的确软糯得很可爱。
松田启人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那张被阴霾占据太久的面庞,此刻也难得多了几分生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无措过了。
身后的李建良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松田启人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家伙现在的表情——绝对是在看戏。
“我事先说明,我完全不歧视这方面,”李建良的声音悠悠飘过来,“我觉得爱不分性别。”
“……别闹了。”松田启人用力把自己的胳膊往外抽,但那个少年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抱得死紧,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大型抱枕。他抽了两下没抽动,只好放弃,转而咳嗽一声,努力让语调恢复正常的、分析问题的语气,“那个,建良,我们要不把拿盆冷水泼一下?虽然不太好,但这些事很重要。”
“你真舍得?”李建良反问。
“我有什么……”
松田启人话说到一半,自己卡壳了。他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建良刚才描述的那个画面——少年俯身,嘴唇贴上来。
耳根还是发烫。
他猛地把目光移开。
“可他确实太奇怪了。”他的声音有点发干,“人类不可能进入数码领域,更不可能一句话就让那种级别的数码兽撤退。”
“不逗你了。”李建良放下杯子,也走了过来,表情终于变得认真了些,“能试的办法,我早就试过了。掐人中、拍脸、在他耳边大声喊——全都没用。他睡得像死了一样,这一点也很不正常。”
“……”松田启人皱眉不语。
“或者说,他简直就像睡美人一样。”李建良忽然又恢复了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直接抬手搭上启人的肩膀,“你要不要试试那个?”
“哪个?”
“童话里那招。把睡美人亲醒。”李建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像是在讨论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毕竟他晕倒之前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亲你,说不定条件反射,亲回来就能激活。”
松田启人觉得自己的脸也要烧起来了。
李建良!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香港人这么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