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不语》桪千

3、今天大开眼界 他人真的很

　　陈故敲开休息室的门，陆复野一个人坐在沙发主位上，抬眼轻瞥了他一眼，陈故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打开水杯递给陆复野，“陆主任肯定渴了，润润嗓子。”

　　陆复野接过喝了一口，刚准备放在桌子上，陈故就一把接过，盖上了杯盖后放到了陆复野面前，“我给您放这了。”

　　杨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陆复野坐在那里，不看手机，也不处理公务，陈故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刚才去哪了？”陆复野开了口，会议没结束时，陆复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时候就看陈故不见了，连散了会也看不到人。

　　陈故明明说了去上厕所，对于这个问题陈故觉得不说反到让他很有嫌疑，于是用了认错的语气实话实说：“后面站的太累，就找了地方蹲着，没注意时间。”

　　陆复野没在问，陈故看着陆复野还以为他要批评自己玩忽职守，做好了认错的准备。

　　陆复野看着陈故一脸无辜，眼神真切的等自己发话，怔了一下。

　　陆复野刚才只是看气氛冷冷的，随口问问，没有责怪的意思，虽然他对工作态度要求高，但陈故毕竟没经验和履历，陆复野也就自然放低了要求，甚至可以说是包容。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陆复野换了一种语气，没那么冷淡，带了点鼓励。

　　陈故听完很受用，最起码陆复野没有和之前冷淡，这说明陆复野已经慢慢接受他这个私人助理。

　　“好的，陆主任。”陈故连着捣了两次头。

　　陆复野看陈故的样子没什么感觉，毕竟初出茅庐的新人都会因为一点小动力就把热情写在脸上。鼓励新人，笼络人心，对现在的陆复野来说，已经和喝水一样简单了。

　　陈故从包里拿出平板，再次确认陆复野的行程，行程表都是杨凌弄好工作安排，陈故按照情况调整报给陆复野。

　　“陆主任，下半场主要是投票大概三十分钟就可以结束，安秘书刚才说财务部送了一个文件，需要您签字，等回去签完字，今天的事务就完了。”

　　“嗯。”陆复野打开了手机，看着消息。

　　陈故见状没在打扰，低头继续划拉平板。

　　杨凌直到竞标开始都没回来，给她发消息，才知道法院一直邀请，杨凌没办法只好代替陆复野去参加。

　　下半场会议开始，陆复野带着陈故准时坐到了前排，周围的人没见过陈故，陈故能感觉到许多人打量的目光。

　　本来陈故觉得他坐杨凌位置不合适，但陆复野要陈故跟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主持人在台上讲本次竞标方法，陈故帮着陆复野领取投票单，陆复野写的很快，陈故送出票单后就静坐在位置上。

　　会场里安静了大概十多分钟，主持人踩着皮鞋上台，每一步都牵着投标人的心。

　　“各位下午好，竞标投票结果已出，投票公开公正，竞标公司可通过官方查询专家意见与投票成绩。接下来，将揭示本次中标公司。”主持人字正腔圆，言辞精炼简洁，但又不会显得无聊，弄得陈故都有点好奇。

　　陈故看向陆复野，陆复野靠在座位后面，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侧颜线条利落，下颌线清晰流畅，高挺鼻梁落下浅浅阴影，薄唇轻抿，半边轮廓冷感又柔和，光落在颧骨处，轮廓分明格外耐看。

　　陆复野长相就给人一种温和又善良的感觉，但他眼神凌厉加上微上的眼尾，生气时给人脖子一凉的感觉，上次陆复野生气的样子给陈故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恭喜——宇成生物科技公司，中标。”

　　随着主持人宣布，全场响起了鼓掌声，陆复野也轻拍了两下手。

　　“让我们邀请宇成生物科技的王总给我们上台讲话。”话落，众人看向左边正往台上走的人。

　　陈故也顺势看过去，王城意气风发的上台，步伐稳重有力，面带喜色。

　　就这一眼，陈故血液凝固，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寒窖。

　　陈故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尽量把自己的脸偏向一边，戳了戳陆复野，陆复野看向陈故不太好看的脸色，凑近了一点询问：“怎么了？”

　　“陆主任，我想出去接个电话，现在能离开吗？”陈故语气急促。

　　陆复野点头，陈故得到允许后，几乎马上起身弯腰走到门口，在门口，陈故犹豫了一下，转向后面，沿着墙溜到后排。

　　王城在上面人模狗样的演讲，陈故盯着他眼神几乎能烫出一个洞。

　　真是冤家路窄。

　　“只有技术可不行，如果没有我们陆主任的投票，我们宇成可能还要再努力几年。”说完，王城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陆复野。

　　“陆主任，不上来讲两句吗？”王城示意工作人员给陆复野递上话筒。

　　陈故在后面一头雾水，王城的语气明显带着敌意，陈故望向陆复野那边，只能看见陆复野向工作人员摆了摆手，拒绝了讲话。

　　王城看陆复野接台阶，开始火上加油，“陆主任还真是不给面子，没事，也不是一天二天了，对吧！”

　　王城对上陆复野的眼神，但陆复野依旧不为所动，这让王城似乎有些恼火，“还是言归正传，这一次研究可不轻松，毕竟现在腺体贩卖还是很猖狂的，也希望联盟政府能加强管理的力度……。”

　　疯子，简直是疯子，陈故不知道王城和陆复野到底有什么过节，但绝对是王城在犯贱。

　　王城从上台就一直向陆复野抛问题，先是质疑陆复野拥有一票控制权，又拉出犯罪治理问题来引起矛盾。现在会场里到处都是媒体，如果现在陆复野还拒绝回应，媒体肯定会拿这个当做噱头。

　　王城再次示意给陆复野递话筒，陆复野这次没躲避，整理一下衣服，接过话筒，转向观众。

　　陆复野语气平稳，字词真切严谨。

　　“王总说的很有道理，科技发展伴随潜在安全风险，相关隐患防范工作，政府有责任且必须常抓不懈。以科技赋能民生、服务群众，更是发展进程中的核心要务。当前，联盟政府与公安部门开展专项整治行动，成功捣毁多处腺体犯罪窝点，昨天就已查实南方科技涉嫌违法犯罪的全部事实。”

　　南方科技利用公司和科技掩护腺体贩卖与违法研究，从前天被查封到出结果，几乎成了全联盟的热点，而主持这一次行动的陆复野再一次声名大振，陆复野讲出这一成果是毋庸置疑的。

　　“本次项目竞标启动前，政府就已面向各参与企业全面开展思想教育与政策引导工作。在此，我希望各公司能好好潜心研究，而不是走南方科技的老路。”

　　陆复野完全不掉入王城的语言逻辑里，而是跳出来提醒王城好好发展公司，简直是完美反击。

　　陈故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当面听过陆复野说这么多字，陆复野声线带着低磁音但又清润透亮，听起来很舒服。话一落，全场就发出了爆鸣般的掌声。

　　人群中，陈故发现陆复野的身影在场上格外清晰，陈故注意到，陆复野虽然胜券在握，表情自然到看不出喜乐，但陈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被揪住一样难受，总觉得陆复野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面与讲话。

　　等到掌声快没时，陆复野拿起了话筒，“最后还是恭喜宇成生物科技公司竞标成功，预祝科研进展顺利。政府那边还有些事务，我先走一步了。”

　　陆复野全程没看王城一眼，到座位前提着两个包，挥着手走了。

　　等待陆复野开了门，陈故才回过神，从后门出去寻找陆复野。

　　陆复野走得快，等到陈故跟上，陆复野已经出了会场门，周围还围了一圈想与陆复野攀谈的人。

　　陈故向里面眺望，陆复野正与两个人说的有声有笑，陆复野笑得僵硬，看的陈故实在有点想笑。

　　笑了一会儿，陈故忙挤进去凑到陆复野身边，不经意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

　　“陆总，财务部着急联系您签字。”

　　大家一听陈故的话，都没再继续话题，散开了对陆复野的包围，让陆复野快回去处理事务，陆复野依旧保持笑容说自己先失陪，带着陈故走了。

　　司机收到消息从地库里向上开车，陈故跟在陆复野身后，连忙从他手里接过两个包。

　　陆复野松开包，侧身看向陈故的眼睛，语气带着调侃：“刚才也是和于叔学的。”

　　陈故提着包站在陆复野面前与他对视，语气带着刚才在会场里的兴奋还有点邀功的意味，笑了一下说。

　　“我自学的！”

　　陆复野看着陈故又不说话了，但陈故发现陆复野的微表情变了，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却没表现出来的样子。

　　陈故现在也算是有点了解陆复野冷淡外壳下，宽容善良的心。

　　意识到这一点，陈故感觉心脏快跳了两下。

　　冬季的暖阳，轻轻地铺满会议中心的前广场，周围一切都像浸在朦胧的相片里。

　　陈故和陆复野静静站着，看着对方。

　　陈故盯着陆复野的眼睛发怵，鼻子突然嗅到了凉风里一丝丝清香，淡淡的，冷冷的，闻着很舒服，像陆复野。

　　“车到了。”

　　陆复野率先撇开了目光，走向马路旁的车。

　　陈故原地点了点头，吸两口冷气，小跑上前给陆复野开门。

　　一路无言，坐到政治部，陈故在会议室签字的地方放好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可能是暖气太大，陈故觉得很热。

　　“今天温度很高吗？”拿完资料的安逸飞，看陈故小脸红红的，还一直用手扇风。

　　“没有，刚跑太快了。”陈故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感觉体内很热，脑袋还有点昏昏的。

　　“哦。”安逸飞开完小差，拿着资料去了会议室。

　　陈故觉得可能是西装太薄受凉了，没太在意，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资料里一个字一个字堆在一起，陈故提不起兴趣，目光越来越涣散。

　　看着屏幕，陈故脑海突然就浮现了陆复野讲话的场景，还有陆复野那双好看的眼睛。

　　陈故想不真切，低头拿出手机搜索今天的竞标会。

　　果然看到一篇报道，《政治部陆复野主任浅谈腺体科研发展》陈故点开，看的认真。

　　里面主要都是对陆复野的夸赞，后面配了一张现场照。

　　照片里，陆复野拿着话筒被人群包围着，各种闪光灯照亮陆复野的脸，好看的活像明星的签售会。

　　陈故看着看着，手就点上了保存照片，回过神，陈故对自己无语一会儿。

　　陈故点开微信，才发现陆复野离开会场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陆主任：散会了，我在会场前的大门口。】

　　陈故正看着，消息页面就弹出来了一条新消息。

　　【陆主任：你不回12号吗？我和司机在楼下。】

　　陈故看了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陈故：我马上下来。】

　　陈故拿着包飞速下楼，到了门口，陆复野已经上了车，陈故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