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不语》桪千

1、这就入职了 他开口第一

　　日至正午，天光却晦暗朦胧，天地间像覆上一层冷调薄纱，万物悄无声息。细雪随风轻晃，慢悠悠自长空飘落，落地一片雪白，宛若满地细盐。

　　陈故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走到学校的广告栏下，环顾四周，临近期末，这里几乎没人来，陈故垂眼就看到了那张角落里的招聘广告。

　　陈故伸手，把广告撕了下来，对折，塞入了口袋。

　　寻到一处僻静地，陈故拿出广告，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陈故先出了声：“你好。”

　　“你好。”一道稳重成熟的男声回应了他。

　　陈故吸了一口寒气，用客气礼貌的语气询问：“请问你们还招助理吗？”

　　这个广告贴了挺久，陈故抱的希望不大。

　　对面似乎没想到，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是雅安大学的吗？告诉一下我们学号和姓名，我将会在核实后联系你。”

　　“231708，陈故。”

　　挂了电话，陈故迟迟没放下手机，等到手快没知觉时，揣进了兜里。

　　寒潮袭来的天气里，平常对人爱答不理的流浪猫却开始出来游荡，努力让自己给来往路人留下印象，希望能被带走度过寒冬。

　　陈故看着一直蹭着自己裤腿的灰色狸花猫，蹲下来，五指轻轻的挠它的脑袋，“三年了，你怎么还在这？”

　　猫咪似乎听懂他的调侃，叫了一声，听的陈故心里软乎乎的，随即开了口：“等毕业，我带你走，好不好。”

　　小灰猫抬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看向陈故，尾巴扬起轻荡了两下。

　　、

　　面试这一天，陈故换上了难得穿一次的西服，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去了约好的地点。

　　陈故应聘的是助理，对面给的面试地点却在盛庭，首都有名的别墅区。

　　陈故打车到了门口，被安保邀到上摆渡车。

　　这里总体是圆形的设计，总共只有12套别墅，分别位于圆周，陈故要去的就是12号别墅，在最里面。

　　摆渡车绕着中心花园，虽在冬季，沥青铺设的路道两旁的绿植却郁郁葱葱。

　　保安把陈故送到了别墅的黑色大栅栏门口，陈故从侧边的小门进入，绕过喷泉，走到门口按了铃。

　　“玲玲——”

　　大门被一个长相和蔼中年男人打开，一阵暖气扑来，陈故点头问好：“你好，我是陈故。”

　　男人含着笑，打开了门，给了陈故一双鞋套，"先进来吧。”

　　陈故快速穿上了鞋套，进了门。

　　别墅里主要是欧式风格，大理石地面、浅色护墙板、鎏金雕花线条，走廊里还摆着各种价值不菲的摆件，到了客厅，6米多的挑高，奢华巨型水晶灯吊在空中。陈故虽已见惯这些金钱堆砌的出风景，但在这里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男人来到沙发边，伸出胳膊请陈故坐到沙发上，“我们坐着聊聊。”

　　陈故回了声好，坐了下来。

　　“你好，我是于震，这里的管家。”男人先开口自我介绍。

　　陈故挂着笑脸再次问好：“你好。”随即从包里拿出来自己的简介给了于震。

　　于震接过简历，大概扫了一眼，看到性别是beat，抬头直接询问：“明天入职，可以吗？”

　　陈故听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明天吗？“

　　于震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突兀，解释道：“这个工作其实是我们新惠公益的合作岗位，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向新慧了解了你，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何。”

　　“新慧？”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过的词汇冲入陈故的大脑里，零散的相关画面浮上陈故的脑海。

　　于震好像早料到陈故的震惊，“哦，对了，你是小时候被新慧资助的，而且距离首都远，可能不太了解。新慧的资助一直都是匿名进行的，如果感到震惊也没什么。”

　　陈故来首都上学很大原因是新慧。小时候陈故生了一场大病，刚好正直新慧下乡扶贫，他们不仅救了陈故还给了他一笔学费，高考出成绩那天陈故满心期待打回馈电话，却显示是空号，到处打听了好久都说是倒闭了。

　　听完于震的话，陈故舒了一口气，新慧应该是还在，能这样的有钱人合作，说明发展的应该也不错。

　　想到这里陈故心里燃起来了一丝希望，急切向余震询问，“您好，我能向您打听一个人吗？”

　　“新慧也是我们公司旗下的，问吧？”

　　“请问林清老师还在新慧吗？”

　　于震眼皮一阵抽动，回忆一番看着陈故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这个我不了解。”

　　陈故点了点头，没在追问。

　　“不过，要是当上助理，你可以工作时打听打听。”于震建议性的鼓励了陈故一下，拉回了话题，“这个工作考虑的如何？”

　　陈故本来就是冲着工作，再加上能打听消息，陈故没什么犹豫直接了当回答：“我可以。”

　　两人聊的挺投机，了解完工作，陈故就签了入职合同。实习期是一个月，如果没有问题，可以直接转正。

　　陈故面试的生活助理，需要了解和熟悉老板的生活习惯和工作行程，于震在别墅给陈故安排了一个保姆间，还给了陈故发了许多资料，大致是一些老板的习惯和喜好。

　　陈故今天什么都没带，于震让陈故可以明天带上行李过来。

　　于震送陈故到门口，叫住了陈故，“小故，你看我这记性，”说着递给了一张名片，“这个是你老板的名片，陆复野，你应该听说过，可以先在网上了解，明天我再给你培训培训。”

　　陈故伸手接过，“好的，不用送了于叔。”

　　走出门，冷风一下吹走了刚在房里温暖，陈故低头看着手上的名片，盯着上面的名字。

　　陆复野，陈故当然认识，现任联盟政治部主任兼临创科技创始人，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可以说，陈故每天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他，无论刷哪个平台，首页、推荐甚至朋友圈都不时能看到关于他的讨论，在整个联盟几乎无人能绕开这个名字。

　　陆复野出生在政治世家，顶级alpha，智商、手段、外貌，无论那一样都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二十岁进入文旅部，二十六岁便身居政治部重要领导岗位，创立的科技公司近年来更是以技术享誉海内外，无人不羡慕他、嫉妒他，却也无人超越。甚至有人预言，陆复野是未来联盟最有希望的领导人。

　　陈故摩挲了一下纸片，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颤了颤，陈故从不敢想，他和陆复野这两条平行线竟然马上要相交了。

　　陈故把名片放进了包里的夹层。

　　也许，万一，真的行呢？

　　、

　　第二天，陈故从宿舍拿了一些东西到盛庭的保姆间，于震把他安排的房间不算小，五脏俱全，墙顶上还有个小窗户，对陈故来说，包吃包住包工资，待遇好的太不像样了。

　　于震这一天带着陈故跑了公司和政治部，签了资料和保密协议，认识很多同事，从早上到下午8点多才回到盛庭。

　　于震帮着陈故把资料放到保姆间的书桌上，“小故，私人助理其实也不好干，你以后还有许多东西要学啊。”

　　陈故放下电脑，“好的于叔，我会努力的。”

　　于震看着陈故整理资料，思考对策，“小陆今天晚上会回来，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陈故放下资料，小陆应该是陆复野，不过陈故觉得有点仓促，“晚上吗？”

　　“对。”于震看陈故犹豫，手拍了拍陈故的肩膀，“放松点，别紧张，小陆其实挺好相处的。”

　　陈故听过陆复野的传闻，大家都说陆复野待人一想温和，但是陈故毕竟是一个跳舞的，不是专业助理，他害怕自己不够专业，可能干一天就会被嫌弃。

　　“好的，于叔，我会努力。”

　　于震让陈故好好休息，关上了门。

　　陈故打开电脑，开始学习昨天报名的网课，自从昨天签了合同，陈故马不停蹄地弄了很多课程和资料，放下一切事情，全身心的学习如何做好这份工作。

　　时间一晃而过，陈故投入的忘了时间，还是于震打电话提醒陈故，这才开始收拾。

　　陈故站到镜子旁边，整理一下头发，感觉有点长长了，看着宽松的针织毛衣，感觉有点显得太慵懒了......

　　算了，陈故打停了心理的捣鼓声，直接开门出去。

　　于震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陈故打了招呼：“于叔。”

　　于震抬头，“小故，陆复野的车马上快到了，你去大门口接一下吧。”

　　陈故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开门走了出去。

　　陈故不知道于震的意思只是让他在门口等着开门，陈故凭着自己看过的影视和小说，莫名把自己带入了门童。

　　不久，远处了透来了亮光，陈故在门口楼梯台阶旁站的笔直。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门中央，司机快速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里面的人似乎还没怎么缓过神，只把一条腿先迈了出来，随后才慢悠悠的出来。

　　陆复野喝了点酒正在车里闭目养生，提着包走出车门，门口的灯光闪的他眯了眯眼，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清醒了些，呼出一口气，才慢悠悠地向前迈步。

　　刚走没几步，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视野里，像在向他讨要什么东西，陆复野带了点疑问看向了那双手的主人。

　　对面的人轻轻垂着头，暖灯落在发丝，冷风吹得额前软发贴在眉骨，睫羽垂落覆住眉眼，只露半截小巧挺翘的鼻尖，下颌线条软乎乎的，给人一种温柔干净又软嫩的感觉。

　　陆复野看对方没有敌意，竟然把包递了出去，等手空了，才反应过来，眼神带了点戒备。

　　陈故一鼓气把手伸向陆复野，没想到真的把包给他了，拿着包陈故抬了头，却对上一双带了戒备意味的眼神，陈故意识到了什么刚准备说什么。

　　“谁送你来的。”陆复野语气带着不耐烦。

　　陆复野从外地回来又忙着应酬，好不容易回来，又被哪个胆大包天的送人送到到家门口，陆复野看着陈故皱起来眉。

　　陈故看着陆复野不耐烦的样子，有点不知所措，“我......”

　　“陆复野。”

　　于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喊了一声，“快点进来，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助理。”

　　陆复野愣了一下，打量陈故一眼，进了门。

　　陈故默默跟着陆复野进门，关上门后。于震帮陆复野拿下大衣，陈故又提着包又悄悄在跟在于震后面。

　　于震闻到了陆复野身上有酒味，担心道：“我去弄碗醒酒汤，你在沙发先休息会儿。”

　　陆复野回了声好，转向了陈故，声音带了一点沙哑，“你是新来的？”

　　陈故害怕在对上陆复野的眼睛，听到后没抬头，只微微点了点头。

　　陆复野看陈故不说话便朝于震寻问：“哑巴吗？。”

　　于震看气氛有点僵硬，笑着看陈故，“小故啊，别紧张，向陆总介绍一下你自己。”

　　陈故抬头，陆复野里面穿了一身黑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了四颗扣子，由于身高差在抬头后正好对着陆复野的洁白修长的脖颈。

　　陈故吸了一口气，目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妙的弧线，再次对上了陆复野的眼睛，不同于刚才的戒备而是一双温和善良的桃花眼，陈故有点错然。

　　“陆总好，我是新来的。”

　　“没了。”陆复野问。

　　陈故轻抿了一下唇，“我是新来的私人助理，我叫陈故。”陈故被陆复野盯的有点发怔，没多说。

　　陆复野也没揪着不放，转身躺在了沙发上。

　　陈故拿着包去了二楼的书房，刚放完包，一出门，就见陆复野走了过来。

　　“陆总好。”

　　“嗯。”陆复野轻点了头，直接进了书房。

　　陈故下楼，于震让他休息。

　　明天周一是陈故第一天上班，陈故没多寒暄，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紧急临时抱佛脚。

　　、

　　书房里，于震放下来醒酒汤，看着陆复野还在看文件，提醒道：“喝一点，先休息，明天再看。”

　　“没事。”陆复野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个人怎么回事？”陆复野看向于震，他的助理和秘书已经够了，不理解于震为什么给他再加一个私人助理。

　　“他叫陈故，我不是看你每天太忙了，多招一个人也方便一点，之前不是向你提过。”于震想起陆复野在门口的样子，“你一见面就对那孩子这么凶干嘛?”

　　“我以为是谁送的人。”

　　陆复野还是想不通于震要干什么，“那个人看着年龄挺小的，还是一个omega为什么招进来？”

　　于震听到omega愣了一下，但他知道如何说服陆复野，直接开了口，“这孩子是beat，只是长得好看，你没见过好看的beat吗？而且他也是新慧赞助的好孩子，这不是寒暑假找个实习锻炼锻炼。”

　　“那也不应安排到我这吧！”陆复野反驳。

　　“哎。”于震叹一口气铺垫，“这孩子小时候是你母亲拉进新慧的，之前还长听你母亲生前念叨，这不觉得有缘，而且相处下来我还挺喜欢这个孩子，安排你这也耽误不了事。”

　　于震知道陆复野的软肋，说完陆复野果然没再反驳。

　　于震见机有多说几句：“你也不要对小故太严苛，多学学就能胜任的。”

　　陆复野回了一声好，于震才放心出门。

　　等于震走出，陆复野靠到了椅子上，犹豫陈故的去留。

　　陆复野眼光瞥见书架上放的公益手作品，于震说的没错，多来一个陈故也影响不到他，最终放弃了赶走陈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