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你的全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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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啊。”
那些外校生面面相觑，还是为首的一个又高又壮的小胖子，笑嘻嘻解释道。
“是这样吗？”
江元莉保留质疑，现在的小孩子真是长得太快了，每一个她都得仰着头，故作严厉地来回扫视。
“老师，他们是我的初中同学。”
清秀男生笑的含蓄，侧身展示背后的琴盒：“初三的时候我们是一个特长班的。”
“是啊是啊。”
那几个外校生纷纷将别在身后的乐器盒拿出来证明。
江元莉面色才有所缓和。
见清秀男生确实无碍，她也不好多问，临走前叮嘱道：“都早点回家啊，别在外面玩太晚，知道了吗？”
“知道了——”
回到车内，一直观望着外面状况的方绪青半开玩笑对她说：“哟，江老师，教育学生回来啦？”
江元莉朝他长长叹出一气：“唉，当了老师才知道我们以前有多调皮捣蛋，这都还算好的了。”
方绪青笑着算作默认，等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江元莉手肘抵在车窗，继续感慨：“现在的小孩可真能长啊，营养跟上来了，刚读高中个个都是一米八，脸还是那么稚嫩。”
方绪青握着方向盘，分给她一抹好笑的眼神：“你不也是。”
“我是什么？”
江元莉不禁侧眸过去，路边飞速掠过的霓虹招牌，七彩灯色闪耀着为他棱角分明的脸打上起伏不定的光。
清冽的男音娓娓淌入她耳：“初中的时候啊，你不也一下蹿很高，四肢抽条纤细，脸还是圆嘟嘟的，一眼看上去跟个火柴人似的。”
说到后面他都忍不住笑了，惹得江元莉鼓起一边脸颊：“方绪青你个混蛋，居然记得那么清楚，你脑子里到底存了多少我的丑照?”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的地下车库。
停好熄火，方绪青才回答她：“全部，想忘也忘不了。”
他幽幽说着俯身靠近，脸上在笑，黑瞳却格外晦静，一瞬不眨将她围到车座角落。
一片寂暗的地下车库里，针落可闻，如此暧昧的动作升温着车内气氛。
江元莉看着横亘在胸前的结实小臂，稳稳压着车门，仅差毫厘就碰到她。
她呼吸又轻淡了几分。
然后抬起手，力道不重的一巴掌将方绪青那张欠揍笑脸推回主驾驶座椅。
“什么全都忘不了啊，你应该说我没有丑照才对吧！这样没情商是讨不到女孩子欢心的，难怪你老妈逼着你相亲呢。”
听着她头头是道的点评，方绪青不可置信捂着脸，回头。
没了刚才的撩拨情调，只剩满面怨怼：“江元莉你是不是白痴，我想要对象不是分分钟的事，你才是活该单身的那一个知不知道？！”
江元莉一点不吃压力：“哦，那你分分钟把你对象找来给我看看？”
方绪青立马萎了，又好气又无奈看着她，上手掐她脸：“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吗？”
＊
抱着猫美美度完一个周末。
周一正式开课，江元莉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上音乐特长班的。
她再一次见到了那个清秀男生，点名册上才知道他叫李渡。
被点到名时李渡还悄摸瞄了她一眼。
前半节课热身跑步，简单做了点运动，后半节江元莉基本上就是将学生放养了，但活动范围不能离开运动场。
活泼点的学生就去跳绳打乒乓，或者打篮球，文静的就坐在台阶上聊天看书。
李渡原本抱着书在看，被同学一叫，就跟着去打羽毛球，平淡的脸上添了些许笑意。
还是蛮开朗的嘛。
江元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瞧见这一幕，很快收回目光。
临下课十分钟，江元莉吹响解散哨，好让他们提前去食堂吃饭。
学生们一哄而散，她也准备走，路过台阶瞥到有本书落在那儿。
又是哪个学生粗心大意了？
江元莉见怪不怪捡起那本音乐教材，翻开扉页，上面字迹工整写着李渡两个字。
拿给音乐班的班主任转交回去吧。
她想着顺手翻了翻那本教材，大概是某页被原主人压着许久，一打开她就看见夹在书缝里的小小一个“讨厌”。
再往后翻，讨厌的字眼越来越多，随后又变成密密麻麻的“不想回家”，用蓝色水笔歪歪扭扭铺满了书页的内侧空白。
是家里给的学习压力太大不想回去吗？
江元莉还没有从这通篇抗拒的笔触里回神，背后忽然有人喊：“江老师，请问你看见我的书了吗？”
合上课本，她调整表情转回身，递书过去：“这是你的吗，以后要收好啊。”
李渡微笑着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他正要离开，江元莉没忍住关心道：“你在学校里还适应吗？”
李渡有些迷茫她的突然提问，还是照实回：“挺好的。”
“那家里呢，有什么烦恼……”
“也很好的，”李渡几乎是脱口截断话头，神色依旧如常笑着，手却无意识攥紧书脊一角：“老师，我先去吃饭了。”
“好……”
望着李渡远去的背影，江元莉被学生防备心极强的样子弄得一脸郁闷。
回到办公室，王老师看她独自坐着叹气，好奇问：“江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元莉当然不会肆意传播学生隐私，模糊着说：“只是今天上课让我感觉，现在的学生都太有主意了，不愿意和老师商量，想关心一下都无从交流。”
王老师深有感触点点头，宽慰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让学生自己消化解决也没问题，哪个班的，你跟他班主任反映了没？”
“半路碰到就反映了，他班主任说会重点关注一下。”
想到那占据满页的“讨厌”和“不想回家”，江元莉认为那不是一个学生该独自承受的家庭高压。如果李渡愿意，她立马就能带着他去做心理辅导，甚至更进一步上门家访调解。
“说了就行了，”王老师拍拍她肩膀：“你又不是班主任，也管不了那么多。”
江元莉不置可否，她知道王老师是在安慰自己，但不管是不是班主任，作为老师也应当对学生负责到底。
这一教育理念还是受方妈潜移默化影响的。
方妈是她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她和方绪青一个班，又住得近，爱屋及乌而被照拂。
那会儿江元莉成绩很差，日常被自己老妈对比方绪青，气的她立下雄心壮志，要和方绪青一样考镇上最好的重点高中。
方妈听说这件事，过条马路就来给她免费补课，说孩子愿意学，她就愿意教。
方爸是数学老师，也乐此不疲拿着课本轮流过来。
原本方绪青早就为她量身制定好了学习计划表，每天放学都会教她做题。
这下好了，一家三口都在给她补课。
回想起来江元莉还是瑟瑟发抖。
印象中方爸还当着她妈的面夸她聪明有悟性，一定是个学数学的好苗子，江元莉默默把刚考了28分的数学卷子藏在书底下不作声。
那天补完课，方爸莫名其妙对她说了句谢谢。
直到现在江元莉还是百思不解，该道谢的人应该是她吧。
“对了江老师，”见她久久不语，王老师自己换了个话题：“下月初就是我们学校的百年校庆了，听说会邀请优秀青年校友演讲，还有神秘嘉宾哦。”
王老师爱凑热闹，聊到什么节目都满脸期待着。
江元莉索性抛掉眼下所有烦恼，专心和王老师谈笑。
只不过说到校庆上的学生表演，江元莉想起音乐班的班主任说李渡是上台合奏的一员，她还是在心底暗暗为这个学生加油祈祷着。
＊
那节体育课后，江元莉发现李渡在躲着她。
学校就那么大，课余时间总会遇上学生向她问好。
她在楼梯拐角处撞见过李渡一次，对方打过招呼就匆匆离去，似乎不愿多待。
本来她教的体育就是边缘科目，平常与学生不会有太多交集，果然是她多管闲事了吗？
周五最后一节，是音乐班的体育课。
江元莉学聪明了，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上课，与李渡心照不宣避开距离。
放学后，她照例急急忙忙赶到校门口，拉开那扇眼熟的车门，坐上就催：“方绪青，快走快走。”
方绪青食指点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笑她：“系安全带，不然我一脚油门你就飞出去了，路上摄像头这么多，等下交警以为我往窗外丢垃圾被罚款怎么办？”
江元莉扣上安全带，睨他：“方绪青，你一天不嘴贱就浑身痒是不是？”
方绪青哈哈哈笑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不羁：“我就喜欢对你嘴贱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元莉对他皱鼻子，像一只耍小脾气的幼猫：“方绪青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刚认识的时候你多可爱啊，有点怕生，又总喜欢和我黏在一起到处玩……”
她喵喵哇哇的忆往昔，方绪青咧嘴含笑，就这么静静听着，满眼是她。
他眉眼愈加柔和，等她说完，才伸手朝后座下勾出一个奶茶袋子，递给她讨饶：“大小姐别生气了，知道你口渴特意买的，请你笑纳之后就原谅我好不好？”
江元莉这会儿真觉得渴了，接过之后拆袋插管，一股脑嘬嘬嘬。
吃人嘴短，她后退一步：“算你识相，我原谅你了。”
“感谢大小姐赦免之恩。”
方绪青微微前倾做了个抚胸礼，成功逗笑江元莉，这才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江元莉乖乖坐在副驾上，甜糯温口的奶茶慰平了她些许烦躁，她偷偷瞅向正在认真开车的方绪青，俊挺的侧颜依旧惊为天人。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看着李渡会有一种熟悉感。
李渡和小时候的方绪青很相似，眼神怯懦内敛，偶尔会透漏出孤立无援的求助底色。
只不过李渡并不需要她的帮助。
想到这，江元莉舒展的面容又重新纠结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