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关系》翻页的现在

8、亲吻 强吻

　　然而同居总会带来各种问题，争吵避无可避。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像极了关云铮此刻胸腔里翻涌的躁意。他正翻炒着锅里的菜，油星溅在手背上，烫出一个微小的红点，厨艺增长后他已经许久没被油星溅到了。客厅里传来卫青岚收拾东西的动静，伴随着她不满的声音：“要是屹宁还在，根本就不会让我这样，关云铮你真讨厌。”

　　关云铮的手腕猛地一顿，锅铲在锅底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窜上头顶的火气压下去，可卫青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内心：“你总是这样，屹宁从来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关云铮脑海里感觉理智的弦“啪”地断了。他盯着锅里渐渐变色的肉，眼神沉了下来。手伸向盐罐，犹豫了片刻，又加了一大勺。他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可胸口那团堵得发疼的闷气，让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她也为这份委屈付出一丁点代价。

　　饭菜端上桌时，卫青岚还在生气，坐在餐桌旁低着头不说话。关云铮把菜放在她面前，语气生硬：“吃饭。”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送进嘴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咸味在舌尖炸开，齁得人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碗里，一滴，两滴，很快连成线。她抬起头看他，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幼不幼稚，你就是故意的，如果是屹宁，他就不会做如此幼稚的事。”

　　关云铮站在桌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刚才那点报复的快感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和慌乱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化作蒸汽悄然跑走了。他看着她因为委屈而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伤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猛地转身，端起桌上的菜盘走到厨房，“哗啦”一声全倒进了垃圾桶。瓷盘磕在桶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卫青岚没再看他一眼，起身走向阳台，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窗帘微动，似乎在嘲笑着他这么大个人还像个孩子般幼稚。

　　阳台上有个小小的藤编秋千，是房子开发商自装的。此刻卫青岚就坐在那里，蜷缩成一团，肩膀随着哭泣轻轻抽动。关云铮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喘不过气。

　　他重新洗锅，切菜，开火，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他也在冷静着。

　　将饭菜放置在桌上，他这才走到阳台，在她身边站定。秋千轻轻晃着，她没有抬头，眼泪还在流。关云铮向来见识过她情绪的敏感，他开口，“对不起。”

　　她撇过脸，不肯看他。

　　关云铮索性在她身边坐下，秋千几乎要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温热透过布料渗进来，心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我的错。”他低声说，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对不起”

　　她哭了许久，久到他的衬衫湿透了一片，久到夜风都变得更清凉起来。终于，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鼻尖红红的，关云铮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就在这时，她忽然凑过来，吻了他一下。她的唇瓣贴着他的，呼吸交错间，他能尝到她眼泪的味道，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恍惚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底深处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来自深渊的缝隙。

　　关云铮震惊地睁大眼睛，忍不住往后退，却在下一秒被卫青岚更用力地拉近，她在拉着他一同走进那深渊之中，她的技巧比他丰富，她在缠着他，教他，一吻结束时，两个人都喘着气。

　　关云铮看着卫青岚泛红的眼睛，声音发紧，语气中还带着难以置信，“卫青岚，我们这算什么？”

　　算什么呢？恋人？还是P友？

　　卫青岚望着他，眼里还含着泪，带着一丝痛楚，还有一种格外的清醒。她轻声说：“关云铮，我们之间本来就是畸形关系，从你答应照顾我那一刻起这段关系就已经变了，发展到现在，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恢复到正常关系吗，再畸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她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到心尖的跳动，也跳动着他们之间所有无法言说的纠葛。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关云铮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停下来好好谈谈，可她掌心的温度与柔软，她那句“畸形关系”里藏着的自嘲绝望与不自知的依恋，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化为了灰烬。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从秋千上拉起来，打横抱起。她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卧室里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他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可当她抬起头看他时，那份轻柔便化作了不容抗拒的坚定。

　　她的体温很高，高到足以融化他所有的犹豫与克制，他的怀抱很稳，稳到足以承载她所有的破碎与不安。他们在沉默中交换着呼吸与温度，在疼痛与欢愉的边界上反复试探，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卫青岚躺在他身下，脸颊泛着未褪的红晕，呼吸还带着事后的微喘。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额角，“你好弱”，她的声音很轻，“和屹宁相比……”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关云铮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是初次，剧烈的刺激下已经是他忍耐之下特意的延长，可他不想和她解释，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在怀念另一个曾经拥抱着她的男人。

　　不知名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俯身压下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
　　“不许提他。”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许再提他。”

　　他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不再顾及什么温柔与克制。动作变得急切而凶狠，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去证明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失控，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掀起一场风暴。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刺激着他，让他愈发疯狂地想要从她身上榨取出一丝属于他的纯粹回应。汗水滴落在她的皮肤上，他停不下来了。

　　时间在这场证明中被拉得漫长。关云铮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越来越急，像是要把心里头所有他分辨不清的情绪都揉进这场没有赢家的较量里。

　　终于，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他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卫青岚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一下下抚摸着。动作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她的安抚慢慢熨平了关云铮心里翻涌的情绪。

　　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瓣，轻轻地，带着一种莫名地珍重，指尖穿过她汗湿的长发，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带着一股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对这份畸形关系的沉溺。

　　“吃饭吧。”他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她动了动，“菜都凉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再热热不就好了。”

　　凉了可以再热，坏了可以修补，哪怕是畸形的关系，只要她们两个人还能这样紧紧抱在一起，那就让它这样继续走下去。她在寻他当慰藉，那又如何，他也在她身上确认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