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关系》翻页的现在

6、同居 强迫他住一

　　哪怕知道门锁密码，不经过她人同意，私自进入便是原罪。关云铮按了好几次门铃，门内的人才悠悠转醒，懒得起身，卫青岚长手在床头桌上摸索，终于摸着了手机，打开了门口的监控，一身休闲白衣的男人脸上正站在她家门前，除了关云铮还会是谁。

　　卫青岚一阵烦躁，点开通话键，“你来干什么。”一开口声音有些低，喉咙的渴意便止不住了。

　　“我能进来吗？”

　　“不能，我不想看到你。”卫青岚心里头烦得很，这时候一股懒意意外扬至心头，以至于她稍微停顿了会，又道：“进来吧，帮我倒杯水进房间。”

　　“……”关云铮一时之间被她的懒给无语住了。

　　打开她房门后，一股若有似无的酒味就争先恐后扑进他鼻腔里，他嗅觉灵，还曾被卫青岚调侃过人模人样长个狗鼻子。关云铮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拿出她水杯替她接好温水，卧室里的酒气味更重，桌子上摆了一瓶已经空了的酒瓶。

　　关云铮没见过卫青岚饮酒，不算清楚她的酒量深浅，不过欧屹宁曾嘱咐过她的酒量一般，酒后的人品也不错，基本不会喝断片，不记事。

　　卫青岚懒洋洋坐起身，想接过水杯，奈何关云铮的手握着那杯子就像拿把钳子钳住了似的，卫青岚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松手呀，不然我怎么喝。”

　　而现实主义派的关云铮第一件事就是在想，“你是饭后喝酒还是根本没吃饭。”

　　“我要喝水，给我松手。”卫青岚的手握住了杯子，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们二人之间常常这样，对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基础代码居然还能跑，卫青岚直接就着这样的姿势，微侧水杯就一阵顿顿顿猛灌，一大杯水饮尽，卫青岚挥挥手，“你走吧。”

　　关云铮从来不是没脾气的人，浅浅冷笑一声，“我是你的工具人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卫青岚眼神一下子冷下来，“很委屈你了是吗。”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有本事把我的屹宁叫回来呀。”

　　“既然有气那就撒出来。”撒出来就好了，喝什么酒，喝酒伤身。关云铮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你放下我的水杯。”卫青岚耐着性子压低声提醒他，那是她最爱的水杯，上面刻着她喜欢的图案，她怕她们两个情绪上头，无辜的水杯将承受无妄之灾。

　　关云铮显然也想到了，将水杯移至一旁后，卫青岚的声音便落下了，“怎么天天来我这小庙里照顾我委屈着你这大少爷了吗？”

　　“我何时说过这话。”

　　“你的意思不就这样。”

　　“……”关云铮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一时沉默。

　　“我觉得让你给我做饭还远远不够，你既然答应过照顾我那现在我要升级条件。”

　　关云铮皱眉，“你想让我做什么。”

　　“搬过来，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卫青岚平淡的语气说着。

　　关云铮却一下子僵住在了原地，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你疯了？”

　　“不早就疯了吗，你以为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就不疯吗。”卫青岚提高了两分音量，“光是让你做饭已经满足不了我了，你觉得你自己委屈，我就不委屈了吗，是你把原本属于我的生活毁去。”

　　“疯子。”关云铮吐出两字，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他心绪极乱，理智告诉他，这样的关系必须断掉，什么愧疚什么亏欠通通都舍去，再也不要管了，现在他要做的是离开这个房间，离开她卫青岚的家，离开这个看起来隐约有些疯狂的女人，可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他动不了，身体与理智就像灵魂的两面在争夺着主动权。

　　关云铮的话也让卫青岚愣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莫名腾起的恨意顷刻间消散了，那股被压抑数月的委屈冲出胸腔，鼻头的酸意止不住，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关云铮小时候读名著，有个经典名句是女人是水做的，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理解，欧屹宁千叮咛万嘱咐地曾告知他眼前之人的情绪有多么敏感，他不是早就该知道吗。他本就该早知道的，不然那滴泪怎么会像是流入了他的心头上一样，堵住了他所有理智的出口。

　　卫青岚随意用纸巾抹了抹眼泪，不曾再言一语，昨夜本就不知道熬到何时，迷迷糊糊起来又经历了这样一场情绪波动，宿醉带来的头痛后知后觉，她掀起被子又闷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欧屹宁还在那会，如此的甜蜜幸福，转眼那封决绝的分手信又充斥在她的大脑，信上的每个字都变成了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上。

　　直到，膀胱器官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信号，卫青岚终于得以从睡梦中解脱出来，窗外的阳光正盛，透过缝隙洒在窗沿下方。卫青岚一摸手机，果然是下午两点左右，隐约居然还能闻到一股香味。

　　卫青岚打开房间门就看到了这个一个大行李箱，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回忆起今早的话，二十多年长成的价值观令她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愧疚，可这一切在瞧见厨房里那个硕长的身影时都烟消云散了，谁能拒绝一名田螺少年，何况这一切原本就是她本就拥有的。

　　关云铮也听到了声响，转头，只见他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有吃的吗？”

　　“有。”

　　“你吃了吗？”

　　“在等你。”

　　“那我刷个牙，等我一下。”卫青岚一个闪现去了卫生间，出来时一切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好了，卫青岚嘴边那些想让他回去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一顿饭两人都吃得极为安静，甚至饭后破天荒地承担起了收拾碗筷进洗碗机的任务。

　　“你……”卫青岚其实心底还是有些尴尬，关云铮的话就已经抛过来了，“我东西放哪？”

　　卫青岚这个房子是个标准的一厅两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书房里没有床，卫青岚也没有打算让他睡沙发。

　　“我收拾一下衣柜，你放衣服进去吧。”卫青岚的行动力超强，拿起一个大箱子，就是一顿收拾。

　　关云铮看着她将一件件男装放进箱子里，心里头某处微微颤动了些，一股很奇异的感觉快速划过他心头，因为太快，关云铮甚至来不及回想那是一种什么情绪。

　　“你先放衣服吧。”卫青岚将衣柜腾出了小半地方，又环顾着四周，将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也放进了箱子之中，有娃娃，有首饰，以及各种零碎的东西。

　　在触及床头桌上那个相框时，卫青岚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了，照片里，笑得灿烂与甜蜜的男女幸福依偎在一起。卫青岚伸出的手又慢慢收了回来，再伸出，最后还是选择了缩回。卫青岚沉默着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好装进箱子之中，推到房间角落里。

　　关云铮也已经将衣服都收纳进衣柜之中了，甚至他的衣服太多还占用了部分她衣服的空间，她有些意外，这人的衣服居然能比欧屹宁还多。

　　关云铮正犹豫着剩下的东西该怎么放的时候，一个温暖的身躯便靠了过来，她搂着他的腰，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关云铮朝角落里的箱子投去了一个眼神，心中微微叹气，他没动，也不曾回抱这个拥抱，只是静静站着让她相拥。只是与上次拥抱不一样的是，这次卫青岚是穿着睡衣，有些地方他能感觉的到。

　　好一阵，卫青岚这才睁开眼，稍稍松了下力度，脸还是贴着他的身体，“毛巾牙刷牙膏之类的生活用品带了吗，需要出去买吗？”
　　关云铮慢慢将她推开了，“顺便补充下冰箱吧。我先收拾，看看还缺什么。”

　　被推开的卫青岚也不恼，淡淡应着：“嗯。”

　　算起来，这是她们认识至今第二次同游超市，不再想之前一般死气沉沉，两个人多了几句有来有往的对话，但内容极其简单。

　　“这个喜欢吗？”

　　“不喜欢。”

　　“这个呢？”

　　“还行。”

　　“你自己选。”

　　“嗯。”

　　这般机械问答居然还能重复数遍，卫青岚觉得她们之间的运行代码强得可怕。超市的销售售货员看他们这般相处模式，热情洋溢贴上来，“姐弟俩有时候就这样的，姐姐喜欢的，弟弟不一定喜欢，我家那对姐弟就这样，总得姐姐打一顿才行。两位要不要看看这个，这个卖得很好，很多人反馈都说不错。”

　　听着购物员的话，关云铮握住购物车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本就冷邦邦的脸显得下颌更紧了，反倒是卫青岚认可似的点点头，“好说话的弟弟太少。”

　　关云铮已经推着购物车离开了，卫青岚看着他的背影，朝着售货员耸耸肩，售货员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卫青岚挑了个自己喜欢的牌子，快速跟上了关云铮的步伐。

　　接下来两人的身份对话便换了过来，关云铮似乎终于寻到了情绪的出口，学着她的语气，“好说话的姐姐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