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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黑化中 颁奖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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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做的就是这个吗?
为什么她想做的不能是这个?
之前肖楠说希望她做真正的自己,说不定就是这样的。
“上一次我躲开了。”祝今妤说道。
肖楠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上一次你想亲我但是我躲开了,当时我没有准备好,因为……”
她可以在这个时候说出原因,她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原因。
可她张开了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
总是感觉自己说出的理由并不是真的理由,而且就算是那个编造的理由她也无法说出口。
“第一次和别人那么亲密,我还没有准备好。”
这么久了,他们最过线的行为还只是拥抱。
如果将疏导排除在外的话。
她没有准备好这种说法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吧。
就这样认为她只是没准备好,只要给足了时间,所有其他的影响都可以随风散去,只要她自己愿意,她就可以做到。
“那你觉得多久才能准备好呢?”
多久?
“一个月。”
肖楠点点头,伸手抱住了她,脸贴在了她的脸上蹭了蹭,轻声说:“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怎么才算是准备好?
她想不明白。
————
【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一趟】
【办公室不是研究室】
“学期快要结束了,”王楚君说,“你的情况特殊,我们想和你讨论一下你的学期考核。”
“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比如王艺陶。她的学期考核就从疏导变成了身体素质考核。你的情况大概也和她一个样,除此之外,知识类考核也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会多考一些你的同期前几个学期学的知识。”
“对这个考试内容和要求有什么异议吗?有的话,可以现在给我们说。”
“身体素质考核……考核标准是什么?”
“标准会根据向导的水平定,肯定不会太难,也不会太简单,最后评价结果和其他人疏导考核结果计入同一评分体系。”
“考核换成了这个可是对你很不利,所以你得尽快开始准备。”
“现在和肖家的小哨兵处得怎么样?”
话题骤然转变。
“还不错。”
“不错就好,我听说你们已经见了双方家长了?现在看来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了。”
……她从哪里知道的?
王楚君很少关注她的私生活,如今却反常地尴尬地和她聊起了天。
“确定了。”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另一位来自白塔高层、明显是向导的女人。
或许是对方想知道一点什么?
“不走疏导的话,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她既然决定要改变,那便要主动一些。
正好王楚君这么说,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见肖楠的合适的理由。
之前她应该是出于“利用”?
……的心理,如今在下定决心之后她是以什么样的心理去面对他,去做自己之前做过的情侣之间所需要做的所有事呢?
怀着这样的心理,祝今妤坐在座位里,打开光脑,面对着聊天框,久久没有输入一个字。
最终她终于下定决心,打下一句话【学姐我想问一点考核相关的事】
收信人——王艺陶。
求助王艺陶总比求助单身主义的池梦琳好。
“我听说了你的考核和我之前一样了,怎么?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祝今妤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突然来了一句:“学姐是怎么确定和苏学姐的感情呢?”
“很简单,”她说,“我发现自己一看到她就害羞,每天都想到她,不管干什么都想着她,一旦见不到她就浑身难受。”
“不过小祝你和我不太一样,说不定不是这样想的呢?”
她确实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对肖楠。
但有一个人满足王艺陶所说的部分。
她不会害羞,也不会见不到他就浑身难受,但她会一直想到他,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他。他就像是鬼一样一直缠着她,不眠不休。
就连现在,本来她是在问与肖楠相关的事,她的思绪仍然不争气地跑到了他身上。
跑到了陆缄辞的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证明……
“我早就知道你会纠结这个了,所以我今天请到了你最最最关心的人……你绝对猜不到是谁,但肯定是你现在最想见到的人!”
谁?
祝今妤四肢一凉。
陆缄辞吗?
王艺陶怎么知道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陆缄辞?
不对。
她是怎么将那个大忙人请到这里来的?
王艺陶拍了拍手。
“可以出来了。”她说。
祝今妤屏住呼吸,视线死死地盯着王艺陶身后的一切。
她身后正在训练的向导,只有零星几位,全都是熟悉的身影,但她都没有深交,然后便是训练室尽头,是白色的墙,以及那个紧闭着的储存训练药剂的房间。
是谁?
他到底躲在哪里?
祝今妤感觉自己大脑在嗡嗡地想,越是找不到对方的身影,她便越是心惊。
这个训练室这么空旷,就算是陆缄辞也没有办法藏得这么好吧?
刚刚王艺陶说“可以出来了”时轻佻、不尊重的态度,应该不是在对陆缄辞说的吧?
陆缄辞怎么接受,或者说,王艺陶怎么会用这种态度对陆上将呢?
可是理性上告诉她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
陆缄辞让王艺陶用对待朋友哥哥的态度来对待他。
这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会做出来的事。
“他在哪?”
眼见着好奇心被调足了,王艺陶才终于解密:“铛铛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阵沉默。
祝今妤不可置信地开口:“所以你说了半天就是在指我?”
“也不是,”王艺陶说,“最开始确实有人要来的。”
陆缄辞?
“肖楠他知道你今天要来找我,本来也想来,只是突然被那边训练绊住脚了。本来这个惊喜我们没打算告诉你,只是我后面听说他最近都挺忙,我就擅作主张告诉你了。”
不是陆缄辞。
果然不是陆缄辞。
她不愿意承认在谜底揭晓的刹那,自己最大的感受竟然是失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大变活人。我就说明明前几天他还说最近很忙,怎么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你们最近见不到什么面了啊。”
唐舒宁就像她当时所说的一样严格,训练正式开始之后,肖楠便没有时间再从哨塔跑到白塔找她。
她也没再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呢?
就做之前她做过的所有的事。
之前她做这些都流于表面,现在她必须要以正式的恋爱关系,用“喜欢”的那种心情去做这些事,不知道为什么么,她竟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
她会去哨塔,找肖楠,找一个哨兵,因为喜欢。
她想不出来那个场面,就算她能想象出有两个人站在哨塔训练场,那位向导的脸也不可能是她的脸,
而是一张陌生的、空白的脸。
自己真的有一天会这样吗?
她很怀疑。
“……不过也还好,”王艺陶算了算,“我听说表彰大会的时间确定了,就在几天之后,到时候不论说什么肖楠都会到场,你们又可以见面了。”
祝今妤作为此次最大的功臣的养妹从专属通道进入了会厅。
政府自知奖赏给得不够,便将这一次的这几年最大的一场。普通入口处漂浮着不少摄像头,特殊嘉宾通道围满了记者。
她一进去便被池梦琳拦下。
“你哥在里面。”
“他叫我吗?”
“啊,也不是,我想着你要不要坐在他旁边。”
祝今妤摇了摇头。“不了,我在外面有座位。”
肖楠并不属于功臣的关联亲眷,自然进不到这片区域。
他是作为优秀哨兵且抢到了到场名额才能来到这里,很难说这其中没有郗怀桢他们的手笔。
池梦琳了然点头,也没再挽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走出了记者被禁止的区域,祝今妤立刻被记者拦下。
往日里会接受记者采访的陆缄辞这一次竟然一直都没有露面,他们将目光又投向祝今妤。
“你认为此次上将会获得什么奖赏?”
“大家都知道你今天享有专属亲眷贵宾席位,那之后官方是否会给你安排对应的职位或者资源?”
祝今妤撩起眼睑不咸不淡地看了提这个问题的记者,发现对方举着政府官方媒体的牌子,是一个面生的小年轻。
也就小年轻敢问出这种问题了。
“请问您第一次参加上将的庆功宴匆匆离开是因为和陆上将有了不愉快还是为了见谁?”
新闻记录地她第一次参加庆功宴,提问的记者当然并不这样认为,想当然地觉得是之前陆缄辞对她保护得过好。
谁不知道这位上将养妹前不久还是最弱的向导?
怕是怕他们问得太尖锐直接伤了她的心吧?
提问越来越刺耳。
她倒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陆缄辞之间的不愉快,最好能让所有人知道她和陆缄辞并不是一体。
可是她只是像之前一样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没有多说,从记者这里开了一条道离开。
肖楠一人站在他们约定好的角落。
她走了过去,明显感受到找不到素材的记者正对着他们俩狂拍。
祝今妤难得有些动怒。
正想说什么,庆功宴开始了。
首先出现的便是政府代表,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地开始介绍这一次陆缄辞究竟找到了什么样的新材料。
“经过研究院和白塔的检验,这种材料不仅可以作用于哨兵和向导的精神海,甚至可以让我们普通人出现‘精神海’。”
“陆上将代表哨塔同意了政府与哨塔共同使用这个材料。”
一片哗然。
让普通人出现精神海。
这是他们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可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有效果,现在竟然有了方法?
“政府正式决定授予陆缄辞上将联邦功勋奖章。”
激昂的音乐。
陆缄辞从阴影中走出,难得面无表情。
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参加她好哥哥的颁奖典礼。
听起来简直是荒谬。
可这确实是她第一次离这个世俗意义上
志得意满
意气风发
的陆缄辞这么近。
最一开始陆缄辞说她还小,一个人待在后面的区域不安全,万一碰到了居心叵测的人不太好处理。
后来便是她不敢面对这些人。
她害怕这些人问她,作为一名D级向导现在看到你哥这样,你是什么感受,你会愧疚吗,会不好意思吗?
会因为我们的提问,
我们这些直击内心的提问,
友善的提醒,
尴尬崩溃到——
在镜头面前流泪、痛哭流涕,说出什么不雅观的话吗?
又或者是直接在镜头前寻短见呢?
陆缄辞的荣光更衬得她的灰暗。
每次陆缄辞都很包容地同意了她的退缩,渐渐的她便养成了怯懦的性格。
可为什么今天的陆缄辞看起来这么奇怪,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你……”
肖楠偏头看向她。
她沉默片刻还是在对方眼神注视下说完了之后的话。“你有没有觉得我哥和平日里不太一样……我是指的他的表情。”
他仔细观察了台上的人。
“离这么远你是怎么看清的,难不成你一直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做感知?”
“诶,也不对啊,按理来说你要真是在用精神力我应该能感觉到一点点啊。”
祝今妤默了默。
“灯光有些太晃眼了,我的意思是我的眼睛被晃花了,刚刚出现错觉了。”
肖楠嘀咕了几句,没再追问。
他有一个优点。
祝今妤发现。
那就是永远不会多嘴,见好就收,不会让局面闹得很难看。
台上的一切吸引着肖楠,吸引着所有人,除了她。
她感觉自己正在与世界割离开,周围的灯光,人群全部都远离了自己。
肖楠神采奕奕,眼神里充满了对勋章的向往以及对台上的人的崇拜。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过去她也是这样想过。
因为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地坐在台下,所以她便想象正常的、不自卑的自己坐在台下会是什么神情。
她一遍遍地读光脑上的新闻,想象着当时的场面。
时间允许还会跟着看直播,想象着自己也正坐在下面,想象着她会送给陆缄辞一捧鲜花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可惜。
这个虚假的幻梦被他还有她自己亲手打破。
“你知道我原本就想这样吗?”她说。
肖楠没有回答,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说话。
“我很希望坐在这里的人是我而不会你。”她喃喃道。
啊啊。
她原本来这里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原本她并不打算看陆缄辞,只是借这个机会和肖楠多接触接触。
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她当时预料到了比起同自己说话,肖楠可能更想看颁奖仪式。
那她就安安静静地陪他一起看,和对象在一起不都是这样的吗?
可她现在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愤怒。
为什么处在这里是他呢?
为什么?
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几乎要把她的心撕碎,越是明白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她越是无法平复心情。
冷静。
冷静,祝今妤。
我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们一开始想好多是证明自己能够和他亲密接触,证明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证明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来的。
不是来这里——
嫉妒。
愤恨。
扭曲。
不是来这里像一个恶毒的、阴暗的人在这里愤世嫉俗诅咒全世界的。
我们原本会在颁奖结束之后,牵着彼此的手,沐浴在阳光之中漫无边际地溜达。
最后在不经意间,又一次提议再试一次的。
“这个快结束了,我们要不提前离开吧?”肖楠看起来容光焕发,就像是取得荣誉的是他而不是那些人。
“好啊,那我们去哪呢?”她木木地回道。
他其实有些想留在这里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陆缄辞或者让祝今妤带他去见见对方,可是想到了她似乎和他哥感情并不是表面那么好,便果断放弃。
“我们要不直接去白塔疏导室吧?”
倒是直接。
冼雨霏分析了祝今妤的心理——
她现在的态度应该已经松动了,而且最近她都没有主动找他,绝对是下定了决心。
他也需要多往前来一步,多来几次,说不定她就习惯了。
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说。
没由的,他感觉此刻的祝今妤是如此地虚幻,以致于他第一次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