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87、番外6 纪云星

　　纪云星上前几步，把额头抵在陆衍之肩上，手绕过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手腕很疼吗？”他低声问。

　　谢幕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陆衍之的左手要么背在身后，要么攥成拳头，就没松开过。

　　陆衍之摇了摇头：“还好，不疼。”最难熬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一点酥酥麻麻的痒。

　　纪云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手腕上的神经很难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准，陆衍之每一次拉琴，背后都是加倍的艰辛和疼痛，只是这人从不在他面前说这些。

　　“为了庆祝你演出成功，我约了阮星辞和陆行野，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还有安博和经纪人。”

　　陆衍之应了一声：“好。”他把纪云星按在椅子上坐下，“我去换个衣服就走。”说完拿起衣服，转身前往更衣间。

　　纪云星嘴又闲不住了，欠欠的说：“宝贝，这里又没别人，你在家里可是当着我的面换的。”语气吊儿郎当，故意逗他。

　　陆衍之脚步一顿，原本已经迈进更衣室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

　　“说的也是。”他转过身，表情坦然得很。

　　纪云星：“……”他猛然想起来，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好像没锁门。

　　你是真敢啊。

　　陆衍之不再回避，当着他的面解下西装、衬衫，一点点露出身体。他个子高，穿着衣服时显得清瘦，只有纪云星知道，这具身体藏着怎样的肌肉线条和爆发力。

　　纪云星的目光忍不住从他肩膀滑到小腹，指尖鬼使神差地落上去，慢慢向下。陆衍之穿衣服的手停住了，空气一下子变得黏稠起来。

　　纪云星被抵在化妆桌边，陆衍之近在咫尺，眼里的星河几乎要倾泻出来。

　　他不禁呢喃：“衍之，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明明是骨相硬朗的男人，却偏偏自带一股忧郁，一张白玉兰似的脸，清冷到近乎艳丽。

　　陆衍之衣服半穿不穿，身上没什么绅士风度：“只喜欢我的脸吗？宝宝。”

　　纪云星抬手，捻了捻他眼角的泪痣，爱惜得不行：“都喜欢。”

　　“骗子。”陆衍之低低说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温度升起来，掌心下的肌肤变得滑腻。纪云星皱着眉，像在竭力忍耐什么，眼尾都泛了红，媚得惊人。

　　陆衍之想，喜欢脸也没关系。

　　幸好，他还有一张让纪云星喜欢的脸。

　　阮星辞和陆行野在外面等了两人半个多小时，才见纪云星红着一张脸从休息室里出来。

　　“……”不是，这半个小时你俩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阮星辞无语到极点，还记得外面有四个大活人等着被投喂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不过半个小时能干啥？

　　哦，好像挺多的。阮星辞后知后觉，他和小宝每次在公司都是半个小时，再久就容易被逮住。

　　随后张安博和陆衍之去超市买了生鲜，晚上准备吃火锅。阮星辞他们先一步回了家，两个偶像出现在超市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京市的冬天冷得刺骨，屋里却暖意融融，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六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何润鹏看着自家艺人，忍不住感慨：这两人总算是熬出头了。现在家庭事业两手抓，身后各有倚仗，反倒显得他这个经纪人没什么存在感。

　　“衍之，我要吃虾。”纪云星塞了一嘴羊肉，还不忘指使陆衍之。

　　“好。”

　　陆行野转头看向阮星辞：“哥哥吃吗？”

　　阮星辞也塞得满嘴都是，点点头：“阔以。”

　　何润鹏扫视一圈，在心里直翻白眼。嘴里吃的是火锅，心里咽的是狗粮，经纪人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幸好还有同为单身狗的张安博，不然这顿饭真没法吃。

　　张安博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吃得面不改色，香得很。难得发小还没忘记他，敷衍地给他夹了两筷子羊肉，又扒了两只虾。

　　几个人吃喝玩到十二点，直到阮星辞困得直打哈欠，才散场。

　　回去路上，阮星辞跟陆行野聊天：“小宝，吃完饭纪云星给我看了他游戏里新抽的刀皮。你知道他那个椅子多舒服吗？”

　　“嗯？”

　　“那个电竞椅坐上去跟云朵一样软，他说是陆衍之从国外专门定制的。”阮星辞语气里全是羡慕，“真是不要太舒服。”

　　怪不得纪云星喜欢在上面。

　　陆行野眼珠一转，好像悟到了什么：“等回去我给哥哥也买一个，到时候我们也试试在上面做是什么感觉。”

　　完全没有那层意思的阮星辞：“……”你们陆家人到底是有多爱那档子事！

　　不过想想，他也不反感。男人嘛，大多都是下半身动物，躲不掉的。

　　一个月后，阮星辞收到了同款椅子。陆行野终于get到了其中的乐趣，专注让他哥哥骑小狗，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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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衍之收拾完客厅，准备去洗澡。

　　浴室里，纪云星刚洗完没多久，正撩着睡衣，露出还带着热气的皮肤，对着镜子涂药。

　　“很严重吗？”陆衍之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药膏。

　　确实有些红肿。

　　他挤了厚厚一层在指尖，轻轻涂抹，等药膏慢慢化开。纪云星被凉意激得缩了一下，说：“还行，就是撕胸贴的时候有点疼。”

　　化妆间只备了女士胸贴，胶太黏了，撕下来会扯到胸口周围的皮肤。

　　“明天我买些男士专用的。”

　　纪云星拍了下他的脸，戳穿：“陆衍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以后避开这个部位。”

　　陆衍之摇摇头，一脸无辜：“宝宝，你要断我口粮吗？”那他比小月亮还要悲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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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断你个鬼。

　　纪云星又想骂人了。

　　“起开，我回房间。”

　　见他真有些羞恼，陆衍之侧身放他出去。浴室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冷木雪松，清冽好闻。

　　陆衍之洗完澡出来，刚在床边坐下，纪云星就迫不及待地滚进他怀里。

　　“怎么了，宝宝？”

　　“今天你在音乐厅拉的那首曲子很好听，给我哼一段好不好？”

　　陆衍之揽住他的肩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我今天拉了三首，你说的是哪一首？”

　　“就是和女高音一起的那个伴奏。”说着，纪云星自己先哼了一小段。

　　原来是《奇异恩典》。

　　“我没怎么唱过歌，怕不好听，你会嫌弃我吗？”

　　纪云星拍着胸脯保证：“哼唱就行。”

　　陆衍之微微垂眼，舌尖轻敛，从喉咙里溢出旋律。

　　没有清晰的词句，只有绵长柔和的气声，像祷告，像叹息，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一点点把夜晚抚平。

　　纪云星安静地听着，不得不承认，天资真是很残忍的东西。

　　陆衍之还是太谦虚了。他声音低沉有磁性，加上温柔的调子，好听得要命。

　　近三分钟的歌，纪云星闭着眼，脑海里自动配上小提琴的伴奏。

　　如果是那把琴，此声当真是天籁。

　　等陆衍之哼完，纪云星立刻鼓掌：“好听耶，比你们乐团唱男低音那个，还要好听。”

　　被这么直白地夸奖，陆衍之竟有些不好意思，撒娇似的往纪云星肩窝里拱了拱：“哎呀，你这样我会害羞的。”

　　纪云星往后一缩，哈哈大笑。他才意识到，陆衍之平时成熟稳重、能把他宠上天，可实际上，这人比他还小一岁。

　　是爱人，是弟弟，也是小孩儿。

　　玩闹过后，到睡觉时间了。纪云星把玩着陆衍之的左手，盯着他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出神。

　　现在医学发达，陆衍之提过做祛疤手术，被他拒绝了。

　　手腕上的神经，陆衍之做了大半年复健，才能正常拉琴。可就算平时再怎么保养，练习时间一长，手指还是会不受控地颤抖。

　　这是无法避免的后遗症，也是对陆衍之曾经轻视生命的惩罚。

　　“衍之，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纪云星还是不放心，生怕他有事瞒着自己。

　　陆衍之答应：“好。”

　　他不想让纪云星为自己担心。

　　去医院那天，纪云星全程陪着，从拍片到出结果，再到神经功能训练，一步没落。万幸医生说只是手腕劳损，注意休息，最近最好别拉琴。

　　于是陆衍之又请了一个月假，理由是休养身体。

　　张唯一：“……”他真的很想拒绝。陆衍之在乐团一年能请半年假，有些新来的学生甚至没见过他几面。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陆衍之情况特殊，请假的事，张唯一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乐团的郁闷不同，陆衍之不上班后，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因为他又跑去了蜂窝煤，当起了私人助理。

　　能近距离看纪云星唱歌跳舞，还能给他拍纪录片和物料，这是陆衍之最开心的事。

　　摄影老师看着监视器里被放大的纪云星，陷入沉思。私下偷偷找何润鹏聊天，说公司有个临时工作人员，好像对纪云星有意思。

　　何润鹏又不能直接戳穿陆衍之的身份，每次只能敷衍：“我会注意的，警告他一下。”

　　之后陆衍之不装工作人员了，他老老实实待在教室外面，等纪云星下课。

　　更让何润鹏头疼的是另一件事，纪云星拍写真或者发微博营业图片，需要对粉丝进行□□。这边造型师刚给他扒开衣领，让他露出一些锁骨，一个转头就被助理给合上了衣服。

　　何润鹏、化妆师：“……”

　　纪云星掐了他一下，有些乖哄的意思：“哎呀，你听话。等一会儿我给你单独拍几张。”

　　陆衍之还是有些不开心，但他被赶出去了。

　　下午光是换场地就换了三个，一共三套服装。工作人员一会儿让纪云星露出胸肌，一会儿让他穿无袖上衣露出膀子，陆衍之咬牙忍着。

　　以前他是籍籍无名的粉丝，巴不得看到这样的营业图，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自动代入了“嫂子”，对纪云星的一切都有很强的占有欲。

　　陆衍之幽怨地在四周晃荡来晃荡去，给纪云星看的有些招笑。

　　“对，就是这个笑，再自然一点。”摄影师把他的脸聚焦，无意拍出了纪云星眼里的幸福感。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点？他就说纪云星和这个助理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果然是这样。

　　啧，这是蜂窝煤第几对情侣了？公司堪比月老庙，还全是男同，专业麦麸的公司还是有点说法的。

　　等纪云星的工作完成之后，借用了场地，让陆衍之当他的专属摄影师。

　　这下衣服是想怎么敞就怎么敞，想做什么动作就做什么动作。

　　纪云星眼里媚态横生，看到摄像师的喉结不知滚动了多少次，心里好笑。

　　于是，他开始逗他，故意在镜头前吐出一截粉色的舌尖，眼前晃过闪光灯。

　　陆衍之：“……”好难。

　　他真的太可爱了。

　　晚上，陆衍之趁着纪云星洗澡，登上了他的微博小号，一如既往地发一些梦女才会发的文案：“哥哥，今天我让你吃饱了吗？”

　　“哥哥，好棒。”

　　“今天哥哥专门给我拍的照片。”

　　陆衍之在超话里留了一张今天下午纪云星专门给自己拍的照片，就这样在超话挑衅所有粉丝。

　　幸好纪云星妈粉偏多，看见了也只会说老师合成的图好厉害，儿子好可爱之类的。还有人问他能不能拿图，被一口拒绝。

　　纪云星出来后，陆衍之收起手机，显摆自己换上的壁纸：“宝宝，你看。”他像是要求奖赏的动物一样。

　　“为什么不换合照？今天不是拍了吗？”

　　他说：“万一被公司里的人发现怎么办？这样不好。”

　　纪云星很无语，陆衍之最没资格说这话，他两的事整个公司恐怕早就知道了。但陆衍之好像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算了，他开心就好。

　　不久，纪云星的第三场巡演开始，陆衍之跟着他飞来飞去，陪他一起彩排，商议演唱会流程和互动游戏。

　　等正式演出，陆衍之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纪云星，他和几万中的粉丝一样，高高举着应援灯牌，大声喊他的名字。

　　依旧是定制的彩带。

　　这是纪云星答应陆衍之的，每次演唱会第一天的彩带都是专属于他。

　　其中有一条最特殊的彩带写着行楷字，是纪云星专门加上去的。

　　“和你的朝朝暮暮。”

　　从此，聚光灯有归处，琴弦有回音，一如陆衍之十几年的暗恋，得到回应。

　　ps：代入粉丝视角真是天塌了，所以我选择不代入。

　　番外也正式完结了，这下是真的和所有人说再见。总觉得文字是有力量的，希望大家都能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