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前往 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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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向荣开心了，坐起身来，笑呵呵地说：
“哦？这么喜欢她？我倒是好奇你喜欢的姑娘了。”他摇了摇扇子，又说，“下次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带过来让我看看？”
陆衍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对陆怀霆说，可以对妈妈说，可以对安博坦白，唯独不能是爷爷。
“瞧你那样子，是不是人家姑娘不喜欢你？是你一厢情愿？”陆向荣心思老辣，一句话精准命中靶心。
最后，老人摆摆手：“去吧去吧。只要是你喜欢的，我还能真去阻拦你不成？！”
“谢谢爷爷。”
老爷子话锋一转：“衍之，你还在记恨他们吗？”
“没有。”
“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婚姻，说到底是我们的错。你该记恨的，应该是我们。”
陆衍笑了笑，平静地说：“没有爷爷，我现在已经不怨他们了。”他已经怨过头了，前尘尽消。
陆向荣眯着花白的眼，看了孙子好一会儿。
才打趣他：“哎哟，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啊，能让我们衍之喜欢得这么深，可是有福了。”
陆衍反驳：“能喜欢他，才是我的福气。”
……
大约是被孙子这番恋爱脑发言震住了，陆向荣有些无语，在心里啧啧两声。瞧这怂样，跟陆怀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孙子比老子强，还知道去追人。
老子是憋在心里喜欢，打死也不说。签字的时候倒是洒脱，也不知道那天夜里哭的人是谁！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陆向荣可没这么觉得。他们陆家蒸蒸日上，唯独感情这件事，两代人走得都磕磕绊绊。
“唉……”老人又叹了一声。时隔多年，再想起陆怀霆和兰芝的婚姻，他还是打心底里感到惋惜。
就差那么几步，就差几句话。他孙子，也不该是现在这副少年老成、心思深重的模样。
这人呐，不能总是贪心不足，要了这个还想要那个。不然，这个也要不成，那个也留不住。
报志愿前，张安博小心翼翼地来问：“阿衍，一定要去音乐学院吗？”
“嗯。”
“好吧，我知道了。”
安博在替他可惜，只有陆衍自己清楚，他原本的成绩没有这么好。现在的分数就像是拿着答案之书，是作弊得来的。
志愿填报那天，一切都很顺利。陆衍甚至不用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录取。
甚至有老师专门打来电话，劝他再慎重考虑考虑。陆衍嘴上敷衍着答应，挂了电话，手里一动没动。
陆向荣这才觉察出不对劲，追问孙子到底考了多少分。陆衍第一时间没跟他说，而是等投档时间过了，才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719。”
“多少？”老人怕是听岔了。
“719。”
“什么！”陆向荣抄起笤帚就往孙子身上招呼，陆衍躲也不躲，让他打。
“陆衍之，你能耐了是吧！考这么好也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搁那儿瞎报！”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越想越气，又狠狠抽了几下。
可到底是最疼爱的孙子，没舍得下重手。
“来，你说说，这个成绩能不能报清华？”他们老一辈人，对清华北大有种执念。尤其像他们这种从商家庭，能出一个学霸，那是祖上烧高香的事。
陆衍不撒谎：“能。”
陆向荣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这点倔脾气，跟陆怀霆一模一样。
“就一定要为了那个女孩，放弃自己的前途？”他还在挣扎。
“爷爷，我很爱他。没有他，我走不了多久。”
陆向荣听完这话，两眼一黑又一黑。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啊！
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情种！
一个陆怀霆，跟喜欢的人离了婚。一个陆衍之，为了个姑娘放弃大好前程。
完了完了完了。
哎哟……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怎么偏偏都是情种，没一点事业心，也不知道随了谁。
再可惜都没用了，孙子已经把志愿报进去了，只能接受。
陆向荣生了好几天的气，看见陆衍之就想揍，又舍不得下狠手。
哎呀！真是！
唉……
老人把这件事跟儿子说了，连声感叹他们陆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位高材生，偏偏去报劳什子音乐学校，那能跟京市一等一的学府比吗？
陆怀霆知道父亲的意思，想让自己去劝劝。
“爸，你知道衍之从来不听我的。这件事，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老头子冷哼一声，埋怨道：“那还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这么多年一直放养，让你说两句话都不肯。”
“……”
“行，我试着说一说。”
陆怀霆隔了几天给陆衍打电话，被挂了好几次。
后来半夜才被接起来，陆衍只丢下一句：“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跟爷爷说过了，不会改志愿。”说完，果断挂掉。
陆怀霆连说声话的机会都没有。
老爷子虽然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也没想到儿子这么不争气。
唉，可惜了。可惜了。
假期匆匆而过，嘴上说着要回来的人，杳无音信。
骗子。
好在，陆衍要准备出发了。
陆向荣知道他快要离开。陆衍清闲时，总爱望着天的另一端出神，看起来迫不及待，连一天都待不下去。
哼，小兔崽子。
“去镇上剪剪头发吧。你就这个样子去见人家小姑娘？”
陆衍拿起手机照了照，刘海是有点长了。
“好。”
镇上有名的发廊价位不同，陆衍直接要了最贵的理发师。
当完整的眉眼轮廓露出来，理发师修剪的手顿住了。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原本半小时就能剪完的头发，理发师觉得这样一张脸如果不炫技，简直暴殄天物。
陆衍自己也很满意，办了张年卡。
“下次再来哈，可以试试染个头发什么的。”
他回到村子，陆向荣看见孙子剪完头发的样子，有些怀念。
“像，太像了。”
“像谁？”
“你母亲，兰芝。”
陆衍不吭声了，回到屋子里，对着镜子照了很长时间。
是很像妈妈。他的眉眼不能说完全相似，但也继承了兰芝六七分的神韵。
单看这双眼睛，其实是有点偏女气的。但陆衍面部折叠度很高，锋利清晰的骨相很好地中和了这个特点。
头发一下子剪短，还有些不太适应。陆衍拨了拨额前的刘海。
这样，是不是会显得精神一点？
临走那天，老爷子在村口送他。陆家的司机来接他去机场。
“衍之，到了京市，先去看看你父亲和母亲吧。他们都很想你。”
“嗯。”
“生活费够吗？”
“够的。”
陆向荣一句句叮嘱着，陆衍一一应下。
等车走远，老人还是忍不住因为离别，落了泪。
一个两个，都是糟心玩意儿。
不想也罢。
……
陆衍是和张安博一起出发去的京市。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学校紧挨着，就在一个区里。
安博报的是传媒大学，他比较喜欢摄像，一心想成为一名摄影师。
“嘿嘿，学长说明天等我们报完名，请我们吃饭。”
“安博，你不是说阿姨要陪你一块去报名吗？”陆衍问。
“他们明天早上的飞机，今天我先陪你过来待一晚上。”
“其实你……”陆衍欲言又止。安博知道他要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明天我们就要在不同的学校念书了，想跟你多待一晚还不行吗？”
陆衍考完试就回了老家，两个人其实两个月没见过了。
“谢谢你，安博。”
“害，这有啥的。只要你有了新朋友，别把我忘了就行。”
“不会的，只有你一个朋友。”这点陆衍可以肯定。
“嘿嘿。”
安博对即将开启的京市生活蠢蠢欲动，一直拉着他聊天。
“你怎么就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其他东西呢？”
“我让付姨直接寄到学校了，今天应该就到了。”
“那你爷爷一个人没关系吗？”
“没事，我走之后他就搬回城里了。在陆家，有付姨照顾他。”
“这样啊，等放假回去，你带我去看看爷爷呗。”
“好。”
落地京市，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是陆衍曾经无比排斥，如今却有些向往的地方。
他们两个住在了朝阳区离学校最近的一家酒店。陆衍定的是商务套房，非常宽敞。
晚上，安博奔波了一天，早早就睡了。
手机里进来消息，是纪云星。
“你明天几点过来，我帮你报名。”
“十点吧。”
“好，我在北门等你。”
陆衍还在琢磨回什么，那边又发来一条。
“陆衍，我还没对你说，恭喜你。欢迎你来到我的学校。”
“嗯。”
终于，明天就能见面了。
报名这天早上，安博起来的时候，陆衍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阿衍，你醒多久了？”
陆衍随口一答：“没多久，你先洗漱吧。”其实他六点就醒了，一直在看蜂窝煤新出的物料，为了一个三分钟的镜头，愣是看了整整两期。
从酒店门口出来，两个人打的是同一辆车。安博先下，陆衍最后。
远处，音乐表演学院几个红色醒目的大字，屹立在半空中，很有辨识度。还没到北门，马路两旁已经停满了车辆。
陆衍拿着文件袋，一手拎着行李箱走进去。
纪云星刚到没多久，一眼就看见人群中那个最高的人，立刻热情地挥手：“陆衍，这里。”他站在一片阴凉地等着。
听见熟悉的声音，陆衍像被勾了魂，直直向他走去。
纪云星今天戴了一顶棒球帽，白短袖配灰色牛仔裤，阳光帅气。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一张清晰的脸印入瞳孔。
一年没见，他又高了。还剪了头发，精致立体的五官硬朗了许多。
“你等多久了？”
“怎么就拿一个行李箱？”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纪云星先笑了出来，“走吧，先去报名处。”陆衍跟在他身后，听他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然后指着沿途的建筑一一介绍。
“学院一共有两个图书馆，这是紧靠北门这个，不过稍微有点小。”他指着前面的楼说。陆衍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纪云星跟高中时比起来，瘦了一些。
“前面就是音乐系报名点，需要提前准备好录取通知书、身份证……”纪云星说得很仔细。
上午报名的人很多，摊位前已经排了几十号人。
最后，纪云星很自然地站到陆衍旁边，跟着他一起排队，顺手把行李箱接过来代为保管。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