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初见 之后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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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很长时间，每天早上，他都会被一群人围在巷子里，勒索钱财。
这群少年贪婪、不知满足。
但这些人又很蠢，陆衍想。知道他每天能固定拿二百元，就猜不出来他为什么每天能有二百元吗？
陆衍懒得计较，就当是喂养街边的流浪狗，每天扔几根骨头，逗着这些摇尾乞怜的东西玩。
遇到纪云星那天，是雾气濛濛的雨天。清晨的闷热会使衣服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他依旧被一群人围在最里面，陆衍熟练的打开自己手机，准备扫码。
“喂，你们几个，我注意你们好久了。”少年的嗓音穿透整个空间，划开沉闷的空气。
几个混混回头。
“不好好学习，就整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你们父母知道吗？”
其中有一个人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你谁啊？老子的事用你管？”
他笑了笑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二一班季深。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这个人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勒索他，你算是惹到我了。”
“哦，惹到你怎么了？你能怎样？”
纪云星上前几步，双手插兜，做派比这些混混还要拽上几分。
“前面的宜北高中是吧。校长是高二外，教育部主人是王钦，学生会主席叫赵轩？正好我和他们都很熟，你们叫什么名字，需要我联系你们家长吗？”
这一套下来，成功唬住了面前几个人。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放狠话离开。
纪云星扬着笑容，朝他们挥手：“下次再被我逮住一次，就不止叫家长简单了。”
看着他们走远，他长呼一声，心想季深名字真好用，下次还用。
然后他转过头，一本正经的教育这个学弟：“喂，下次他们再过来，直接报警就行。男孩子不要胆小怕事，拿出气节。”纪云星可算是装了一把大的。
陆衍低着头，没说话。
喧闹的街道传来另外一声呼喊：“纪云星，你站那儿干什么？”
他贱兮兮地回了一声：“嘿嘿，我在装逼。”那人骂了他几句，两人便走开了。
陆衍追上去，站在巷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原来不是季深，是纪云星。
他笑了笑，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个雨天，陆衍清楚的记得。当纪云星出现那个片刻，阴沉了一个早晨的云层忽然被阳光驱散，天光倾泻而下，阴雨带来的滞闷被撕开一道裂口，蒸发化开。
这种情节很像狗血小说里的英雄救美。
他是英雄，但自己不是女主。
回到学校以后，陆衍格外留意纪云星这个人。最常见的，就是他跟着别人查卫生。遇到熟悉人的班级，会放水打小报告。
他们叫他“纪副。”
陆衍有了想要去了解的人，便拉着安博要进学生会。一开始的确是好奇，想要去了解他。后来感情变了质，他试图狡辩。
喜欢纪云星有什么错？
像他这样的小太阳，注定要被很多人追随，让人心向往之。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高中，是陆衍青春里掺杂着暗恋和欢喜的三年。只要能远远的看一眼，就会高兴一整天。
教学楼下的成绩栏，纪云星的名字名列前茅。除了文科成绩稍微差点，理科都是优等。
他真的太优秀了，各方面。
陆衍没想过自己的暗恋会被发现。试卷上无意写下的名字，有人拿着这件事大肆宣扬。
这个阶段，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多敏感啊，同性恋好像是一种死罪。
陆衍被老师约谈了很多次，就算压力再大，他都没否认过。
假话，不想说。
真话，不能说。
后来这件事被远在京市的父亲知道，被强制压了下去。宣扬陆衍喜欢纪云星的人，被迫当众道歉。
可那个人是对的。
陆衍想，这件事闹这么大，纪云星知道了吗？给他造成困扰了吗？
似乎并没有。
纪云星还是那个纪云星，他永远在闪闪发光。
后来上了大学，纪云星在京市，陆衍在宁市，两千多公里的距离。
幸好，他选择了出道，成为练习生，让陆衍还能在手机里得知他的消息，看见他。
这份喜欢，从被人随手撒下的种子开始，在心底扎根，悄无声息地发芽，等他回过神来，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喜欢落地，爱意生根。
就这样，陆衍爱了他一年又一年。
最开心的，还是纪云星开演唱会，他能坐在内场前排，那是离他最近的距离。
再近……
就是互动环节有粉丝选曲，被选中的人正好坐在陆衍旁边，大屏幕上一闪而过他的脸。
纪云星没有看到他。
或者看到了，也只当是普通粉丝中的一个。
出道后的那几年，纪云星每两年都会开一次巡演，陆衍有大把机会去看他。后来，有了场意外，纪云星就不再开了。
而自己，也失去了唯一一次能和他见面的机会。
直到，那天下午席卷的热搜。
陆衍不是没有想过，在未来某一天纪云星会结婚生子。他想，只要纪云星幸福，自己可以祝福。
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没有一点预兆。陆衍发现，他想错了。
是他用爱浇灌生出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盘根虬节的根系撕裂了整片土壤，满地泥土和鲜血，一片狼藉。
那个空出来的深坑，赤裸裸地袒露在那里，风吹过来，就空洞洞地响。
每一口呼吸都裹着钝痛。那些独自承受的爱和痛苦，十几年积攒下来的重量，足以将他压垮。
偏偏那个晚上，陆怀霆来了。他们和往常一样，吵了一架。
就是在那样的夜晚，陆衍觉得好疲惫。累到连手指都伸不直，累到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他生来的意义是什么？是父母联姻的工具？是阻碍他们幸福的绊脚石？
他的爱是什么？痛苦又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了……
结束吧。结束这满是遗憾的一生。结束他承受不起的痛苦和思念。
弥留之际，他还是贪心的打了一个电话。
“祝你订婚快乐，纪云星。”是真心祝福你。
翻开的皮肉，像绽放出绚烂的花朵，刺目的红色蔓延……
陆衍想，可惜了。
可惜，不能亲口对他说爱你。
对不起，纪云星。
他只自私这一次。
以上这些内容，陆衍只和张安博说了开头。
张安博呆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没想到阿衍和学长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从来没有听学长说过，或者他早已不记得，自己随手帮助过的人，会因此喜欢上他。
“对不起，阿衍。”张安博不由得红了眼圈，“那段时间我还在生气，没有陪你一块上学，才导致你会被勒索。”
他生气的理由就是，陆衍那阵子对自己爱答不理，赌气的一个人上学。
如果他知道陆衍去京市参加阿姨的婚礼，就算阿衍再怎么冷淡，他都不会生气。
陆衍没想到，朋友听完他的讲述，第一反应是内疚。
再一想，安博他就是这样啊，也是个小太阳。
“安博，你说错了。该道歉的人是我，是因为我自己的情绪，才让你受到冷落。”
“嘿嘿，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是，张安博不会生他的气，只会心疼他。
“那你喜欢学长这件事，他知道吗？”安博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就是阿衍喜欢上一个男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现在还想帮朋友追夫。
“……应该是知道的吧。”
张安博眼睛眯起，看着陆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忽然浮现的笑意。他就知道，两个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绝对是私下，自己不在的时候。
完了，阿衍都对他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当张安博知道陆衍喜欢纪云星后，他越品越觉得不对。去年所有古怪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从进学生会，到补课陆衍的躲闪；那个哆啦A梦玩偶，还有陆衍在楼下叫住学长，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所有秩序外的一瞬间，都和一个人有关。
暗恋一个人太辛苦，张安博不想陆衍这么辛苦。所以打探消息这件事，他荣光上阵，一直在和纪云星保持紧密的联系。
陆衍则把所以期待和动力全部放在学习上，他的成绩一度超过安博，排名直线上升。即使安博告诉他，凭现在的分数，上音乐学院绰绰有余时，他摇了摇头。
不能停下。
无法停下。
一旦停下，就是蚀骨的疼。
陆衍，就是悬崖边的枯草，被人吊着一口气，看着还立在那里，其实身下早就是万丈深渊。
安博不懂，但没关系。
他会陪着阿衍一起。
晚上，陆衍在巩固了知识后，打开手机，点进音乐表演学院的公众号。最上面更新了一个帖子，是新生军训的专题报道，配了一组照片。
他一张张翻过去，仔细的看。
人太多了，他找不见纪云星。
他还加了大一新生群，试图窥探纪云星的大学生活。和陆衍想的一样，纪云星走在哪里都是焦点。在开学前几天，群里就沸沸扬扬地讨论着纪云星。
后来，有人说纪云星是什么偶像练习生，签了什么公司，陆衍这才上网去搜了。
还是蜂窝煤。
这个公司不好，对他一点都不好。但在水深火热的娱乐圈，它很好。
至少，陆衍又能从手机上，看见他了。
……
下半年蜂窝煤的商演和演唱会排的满。纪云星从进入公司开始，就表现的非常好，公司也愿意让他出外务，参加一些音乐节之类的活动。
这时候他粉丝数量还不是很多。
真正出圈的是，蜂窝煤和音乐学院，联合办了一场校园比赛，规模很大，在京市的体育场。
说是比赛，其实是变相的演唱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