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匿名咸鱼

30、表演 陆衍没

　　陆衍没有回话，本来已经打理整齐的刘海，被他摸了两下，发丝垂落，遮住眼睛。

　　听到纪云星的声音，程一航先一步过来，看见发小的样子，嘴巴惊讶到合不拢。

　　“我靠，你真是纪云星？”

　　他他他他，居然还化了妆！之前是谁说男生化妆有辱斯文来着。

　　纪云星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扯这么多。

　　“我先去准备了，一会儿见。”距离正式演出，还有十几分钟。

　　休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原本要出去的陆衍也没有出去，只是飞快的擦了一下眼睛。

　　他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第一眼看到纪云星，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渡，出现了幻觉。

　　怎么会那么像。

　　就连微笑时扬眉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程一航低头看了眼时间，不自觉脱口而出：“哎呀，我说他怎么都不进来，原来是开场舞快开始了。”不行，他得跟过去看看。

　　旁边有人耳朵尖，立刻扭过头来：“什么？纪云星跳开场舞？”

　　不会吧，真的假的？

　　“对啊。节目单上没加他的名字，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意外之喜。”程一航说着，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看吧，他家星星多优秀啊，以后一定是要当大明星的。

　　“我去，这么刺激！这不得去现场看一下？”

　　“走走走，赶紧走。程一航，你太不够意思了，都不早点说！”

　　程一航和其他人出去，刚才还闹哄哄的屋子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不到五个人。

　　开场舞，是纪云星？

　　是他。

　　陆衍回过神来的那一瞬间，脚步竟踉跄了一下。他没犹豫，跟了出去。

　　消息长了翅膀，被几个大喇叭一嚷嚷，没一会儿整个后台都传遍了，纪云星要跳开场舞。

　　张安博提着琴盒匆匆赶来，脸上的表情和那些人一样不可思议：“什么？我听到很多人都在说学长要跳开场舞？”

　　陆衍点了点头。

　　“我的天呐，学长这么多才多艺的吗？”张安博喃喃道。这简直是高中少女们的梦中情人，虽然他现在也是。

　　准备区那边，纪云星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夸赞声此起彼伏。张安博倒是想挤上去打个招呼，看这阵仗，他们根本过不去。

　　“哎呀，马上开始了，我们快找个地方看学长表演。”他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后台人这么多，总不能跟别人挤在一个角落里伸着脖子看吧。

　　陆衍的目光越过人群，扫向台下昏暗的大厅，只有靠墙那边还留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去观众席。”

　　两人绕过舞台，从侧边摸到了下面的观众席。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高三区边上，视线不清，加上陆衍的身高，旁边班的人瞟了一眼，还以为是哪个班的老师站在那里。

　　距离演出还有三分钟。

　　纪云星站在舞台正中间的入口，静静等着音乐响起。

　　从他回来到现在，还没有认真跳过一支舞。这是多好的机会，在舞台上，不会有任何利益上的牵扯，台下的观众是他的同学们，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顾虑。他只需要尽情去享受就好了。

　　心跳还是有些快。纪云星紧张地捏了捏衣摆的面料，指尖碾过布料的纹理，这个时候，他还能想：陆衍那身西装的料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看起来就很好摸。

　　他应该是穿过类似工艺的西装。所有尺寸现场丈量，然后手工缝制，一件衣服的工期就要三个月。

　　那是纪云星收到的第一件高定西装，没花一分钱。听他的经纪人何润鹏说，好像是有人送给他的礼物。

　　至于是什么礼物，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前奏响起的瞬间，现场所有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观众席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几秒之后，舞台正后方的白色幕布亮起一层红色的光。

　　一道早已摆好造型的黑色剪影，投射在幕布上。

　　“喔——”

　　全场哗然。

　　音乐节奏越来越紧，那道影子动了。

　　身体随着节奏绷紧又骤然舒展，顶胸，扭胯，身体向外延伸，手指顺着额角缓缓滑过眉骨、鼻梁，停在唇边。几个动作之后，随着一记重音，前奏结束。

　　纪云星踩着拍子从幕后走到台前，副歌部分正式开始。

　　这首歌是韩娱很多年前火的一首曲子，有些间奏很长，他不需要留白的地方就自己剪了伴奏。至于舞蹈，是纪云星开演唱会，公司专门从韩国请的编舞老师，为他量身打造的开场舞。

　　唯一的差别，大概原本是群舞，人多的时候更有冲击力。现在台上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确认跳舞的人是纪云星之后，最后面高一年级的学妹们齐刷刷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舞台摄像。

　　她们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舞蹈动作干脆利落，风格放在现在，简直大胆得要命。

　　但是很帅。

　　非常帅气。

　　有些学妹是追韩娱的，知道一些东西，于是把屏幕放大到最大，试图从纪云星的动作里找出一点瑕疵。可就算是表情管理，这个人也是一等一的到位。

　　偶尔会在音乐的空隙里露出一点害羞的笑，反而更加吸引人眼球。

　　他穿着的短款西装，因为动作频繁，时不时露出一截腰身。

　　纪云星的腰，很薄，很细。放大之后镜头有些模糊，可那一截色块还是白得晃眼。

　　“我草……”场下除了欢呼尖叫，就是一片草坪。

　　这是男生能有的腰？不是说女人的腰，是夺命弯刀？！

　　这话多少有点性别歧视了。男生的腰，也不比弯刀差在哪里。

　　眼下的场面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她们居然在高中，看到能对比自己偶像的专业舞蹈表演。

　　如果不是知道纪云星是她们学长，真以为学校花了大价钱请了明星过来。

　　原本四分半的舞蹈，被纪云星剪了一些伴奏，最后的时长刚好四分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纪云星收住了所有动作。原本的结束方向是面朝幕后，可他临时改了主意。

　　头慢慢悠悠地转向舞台正前方。镜头里，他呼吸还有点急促，胸膛起伏得很明显。

　　灯光一点一点变暗，纪云星下意识对着正中间的摄影师，来了一套花式比心，把他以前媚粉的那套本事拿了出来。

　　台下又是一阵狂欢。

　　最前排有个女生猛地站起来，铆足了劲儿喊：“纪云星，看这里，比心！”

　　他失笑，大脑里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褪去。

　　这样的场景，仿佛真的回到属于自己的舞台，台下是数万为他而来的粉丝，灯海翻涌，连成一片星河。

　　于是食指和大拇指交叉，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送给场下的女生。

　　“啊——”

　　尖叫声拔地而起，是足以掀翻屋顶的海豚音。张安博遭了殃，赶紧捂住耳朵。

　　天老爷，学长也太会了！

　　就气氛这一块，纪云星完全做到了嗨翻全场。他做得太好，以至于后面出来的节目，都让人有些提不起兴趣。

　　“阿衍，学长退场了。你的节目在前面，是不是该去准备？”

　　张安博跟他说话，陆衍没有回答。

　　“阿衍？陆衍？”他又叫了几声，旁边的人还是不理他。张安博没办法，伸手扯了扯他棉润的西装袖口。

　　陆衍直直倒了下来，栽到他身上。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衍？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安博慌了，赶紧放下琴盒，双手去扶他。

　　陆衍弓着身体，看不清的黑暗里，有两道细弱的流光一闪，划破天际。

　　“是他……”

　　“安博，是他！”

　　“他回来了。”

　　原来从开始，自己面对的，就一直是纪云星。

　　张安博听得云里雾里，顺着他的话问：“谁回来了？”

　　这个答案，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片刻之后，陆衍拿起地上的琴盒，恢复平稳：“安博，我先去准备了。”

　　“诶？”

　　不叫他一起吗？

　　张安博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现在的陆衍可能真的不需要他陪着。

　　台上，主持人已经上场。为了节目效果，学校专门请了岑矜来做主持，为此陈苗还专门辅导了她言语顿挫。

　　看台下男生的反应就知道，这波操作有多成功。

　　纪云星回到休息室，刚进门所有人就围了上来，无一例外都是赞美。

　　“嘿嘿，低调低调。”他笑着应付，目光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个人。

　　现在出去，可能有些不方便。

　　洗手间里，陆衍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冬天的水，凉意刺骨。

　　他手腕处的袖口和里面的衬衣全部被打湿，深色的水迹洇开来，贴在皮肤上。

　　洗手台上不知道是谁遗落一包拆封的纸巾，地面的垃圾桶里，还有几处红色的痕迹。

　　是口红。

　　沾了水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像收拢的蝴蝶翅膀。他飞快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纪云星——

　　那会儿在休息室看到他的装扮，陆衍是真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当时都分不清，站在眼前的到底是十八岁的纪云星，还是二十八岁的他。

　　直到他上台跳了那支舞。

　　那是二七年京市巡回演唱会最后一场的开场舞。时隔两个星期，纪云星还发了一条vlog，亲口说舞蹈是他专门向韩国老师学的，练了一个星期。

　　一模一样。

　　就连开场从幕布后面走出来那个小设计，都是复刻了那场演唱会。

　　他怎么能认不出？

　　陆衍在洗手间里待了没多久，外面传来陈苗的声音，喊他去候场。

　　“知道了，马上去。”

　　想到纪云星在舞台上的样子，陆衍对着头顶的灯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所有的慌乱、不可置信一点点沉淀下去，那些惊喜慢慢浮上来，铺满心脏。

　　是恩赐。

　　是上天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