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笙笙不茜

26、运动会 纪云星

　　纪云星点点头。他右手边还站着一个人，没有上前，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等两个人缓过来之后，纪云星踢了踢程一航的腿：“走了，回家。”

　　草坪上的人伸手，纪云星双脚抵住他的鞋尖，一使劲把人拽了起来。

　　“我们回去了，拜拜安博，还有陆衍。”

　　“拜拜——”张安博挥手，目送两人走远，才转头说，“阿衍，我们也回去吧。”

　　“好。”

　　陆衍看着那两个人互相搀扶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是因为他的存在，影响了一些事情的变化吗？在他的记忆里，程一航并没有参加三千米。

　　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奇了。

　　有些事情早已经脱离原本的轨道。从纪云星补课开始，到当众维护他和安博。

　　原本他和安博的学生会生涯到那件事就结束了，却被一个人轻描淡写地一笔改写了故事走向。

　　还有纪云星迎新活动的曲目，在真实的记忆里，他没有参加任何活动。

　　当指针被随意拨弄，时间和记忆就已经不能作为衡量的单位。

　　一切都是新的发展。

　　那他们呢？最后会走到什么结果？

　　陆衍不知道。

　　万众瞩目的运动会，终于来了。

　　八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各个班级有序进场，环绕操场一周，然后是升国旗、奏国歌。

　　接下来是千篇一律的开幕词，纪云星在底下站着，心想这开幕词就不能换一下吗？这个演讲稿还是他拿去给校长的，看到上面的时间，差点没绷住。

　　都三年前的稿子了。

　　九点半，开幕式结束，各班级落座。

　　学生会成员穿着志愿者服饰分散在各个区域，张安博和陆衍被陈苗分到广播站念稿子。

　　第一个比赛是男子100米和400米预选赛。

　　纪云星和程一航上场。第一场赛事永远是学生们看得最认真的时刻。一看到纪云星，主席台另一侧就响起了尖叫声。

　　“纪云星加油——”

　　女孩们的声音甚至盖过了主持人的话筒。正在热身的纪云星听见这阵仗，不可置信地回头。

　　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程一航笑弯了腰。直到裁判喊准备，七个人才半蹲在跑道上。

　　一声枪响，七个人争先恐后冲出去。

　　原本程一航跑在纪云星前面，听见那些学妹撕心裂肺的加油声，忍不住咧嘴一笑，这一笑就岔了气。

　　他速度慢下来，纪云星超过他，拿了第二。

　　“不是，你到底在笑什么，大哥？这是比赛，你认真点行吗？”纪云星摊手，满脑子不理解。

　　程一航揽过他的肩膀去登记成绩，笑嘻嘻地说：“哎呀，看你人气这么高，我为你开心啊星星。”

　　纪云星一把扯下他的手：“这就人气高了？程一航，如果我说你以后唱歌，会有几万人不远千里只为看你一眼，你该如何？”

　　程一航乐了：“真的啊？那我一定奉上我的全部真心，好好唱歌。”

　　纪云星在登记处看到了自己的短跑成绩：十二秒。已经很好了。

　　他忽然有些走神。

　　原本程一航和他的目标都是好好唱歌、跳舞，毕竟这是他们出道的来时路。后来怎么就突然以演戏为主了？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他的演唱会，因为某些原因发生过很严重的踩踏事件。

　　那件事闹得挺大，所有医药费都是他承担的，期间所有商务都被停掉，花了小半年才慢慢走出来。之后，纪云星就不怎么开演唱会了，报名了表演班，学了两年表演课，转战演艺圈。

　　舞台，是他最初的梦想，怎么会不爱呢。

　　接下来是男子400米预选赛，同时进行的还有铅球和实心球。

　　广播处的播音员一直在播报赛事通知，朗读各班投递的稿子。纪云星没比赛的时候就游走在各项比赛之间，登记检录。

　　“刚刚结束男子100米预选赛，进入决赛的成员有：高一四班xxx，高三三班纪云星、高二一班xxx……”

　　这个声音是——

　　陆衍。

　　纪云星戴着白色帽子站在草坪上，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红色桌布前坐着的人。

　　在模糊的记忆里，最后的学生会成员里并没有陆衍和张安博。难道是因为什么事情退出了？但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在学生会好好的，是不是代表，有些结果是可以被改变的。

　　比赛一项接一项地进行。纪云星原本被分配在女子短跑处当检录人员，有个女生过来检录，突然跟他说：“学长，你长得好帅，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救命……

　　当时旁边就坐着体育老师。老师没有训斥，反而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似乎也想知道答案。

　　纪云星差点裂开。

　　他当即决定：女子跳高、跳远这些项目，必须找个人替他登记。

　　找谁呢？程一航在准备跳远，高一的学弟学妹他又不熟。

　　“秋风送爽，红旗飞扬，运动健儿们驰骋赛场，下面我们来欣赏来自高三三班岑矜的来稿……”播报的人换成了张安博。

　　咦，对哦。广播站现在五个人，借一个给他应该没事吧。

　　于是女子短跑一结束，纪云星立刻去主席台找张安博，让他替自己检录。

　　“啊？可是我不会，万一弄错了怎么办？”

　　纪云星把自己那件代表工作人员的外套脱给他：“没事，就对着上面的名单核对运动员姓名就行，旁边还有你们体育老师。”

　　“好吧。”张安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广播站，还指望有人挽留自己一下。

　　只见陆衍幅度很小地朝他挥了挥手。

　　张安博：“……”

　　唉。

　　面对陈苗有些不满的眼神，纪云星立马坐到张安博的位置上：“我来，我来，咱也是在广播站混过的。”

　　他顺手拿过陆衍手里的稿件和话筒，一本正经地念起来：“阳光落在看台，风声掠过操场。所有站上赛场的少年，都值得掌声……”恰到好处的断句，标准的普通话，完全达到了广播站的标准。

　　陈苗这才收回目光。

　　纪云星念完就把话筒递给陆衍，往软椅上一靠，看场下的比赛。

　　真好啊。主席台上还不用风吹日晒，要是来个软枕，他都能躺这儿睡着。

　　旁边的陆衍在筛选看起来比较好的稿子，或者有班级特意要求送给正在比赛的运动员。

　　纪云星翘着腿，往他那边靠了靠。

　　“完蛋，我一坐下突然想到你给我买的凉糕还没吃，在教室放着呢。”真是人一无聊，就容易嘴馋。

　　“嗯。”陆衍应了一声。

　　纪云星又靠过去一点，胳膊碰到陆衍的手臂。后者触电般退开了一些距离。

　　他说：“陆衍，明天你过来的时候不要买凉糕了。我觉得坐在主席台上吃零食，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选择。”

　　一定很爽。

　　“好。”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纪云星继续看场上。女子组400米马上开始了，他抢过陆衍手里的话筒，对着下面喊：“请跑道上的同学立刻撤离，女子400米马上开始，赛道区域禁止逗留、穿行。”

　　下面的学生纷纷避让。

　　操场最外围有一片沙土区域，男子跳远也要同时开始。纪云星远远就看到程一航，排在队伍里等着。

　　他来到广播站跟到自己家一样，话筒直接不撒手。

　　“程一航，你跳不到两米二我鄙视你。”

　　大家都知道这是纪云星的声音，学生们笑了起来。陈苗过来一把夺过话筒，放在陆衍手里：“纪副，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可以跟着纪检部去检查班级情况。”

　　太随意了。

　　“还有你，陆衍。不要再把话筒交到纪副手里了，稿子也不要让他念。”

　　陆衍、纪云星：“……”

　　服了。

　　上午的项目进行得很快。十二点，学生们自动撤离，去食堂吃饭。

　　这下好了，没有放学铃声的约束，食堂乱成一团。

　　纪云星刚过来，程一航就喊：“星星，来这边！”

　　“我说怎么比完赛不见你人，原来是跑到食堂了。”饭是程一航已经打好的，都是他平常吃的那几个菜。

　　“干得好，程一航。”

　　“嘿嘿，我就知道今天吃饭人多，专门过来踩点。”程一航说着，看见刚上来的学弟，也招呼他们过来。

　　四个人，正好一桌子。

　　意外的和谐。

　　下午的第一场比赛就是男子100米决赛。

　　纪云星在热身。决赛的成绩没有上午好，太阳有些毒辣，加上刚睡起来身体还懒洋洋的。决赛五个人，他拿了第三名。

　　没一会儿，获奖成员名单出来后，他们就去主席台领奖品。

　　第一名：获奖证书加大容量保温杯。

　　第二名：证书加速干运动毛巾。

　　第三名：证书加笔记本。

　　……

　　纪云星看了看奖品，感觉都还挺喜欢的。争取从第一拿到第五，都拿一遍，嘿嘿，这多简单。

　　下午还有男子跳高。

　　这次体育老师有硬性要求，动作必须是背越式。高度从一米二慢慢加到一米四，每人两次机会。从一米六开始，剩下的人只有五六个，每增加一点就是一道分水岭。

　　一米七，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纪云星助跑，纵身一跃，整个人像鲤鱼一样越过横栏，摔在软垫上。

　　他是第一个成功的，围观的人群鼓起掌来。

　　接着是程一航。半空中有些失误，横栏还是掉了。第三名也一样。

　　成绩当场就出来，纪云星拿下男子跳高第一名。

　　没多久，他去主席台领奖，张安博把证书和奖品递给他，一通乱夸：“学长好厉害！”

　　“小事，嘻嘻。”

　　一双圆润的杏眼笑起来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儿，十分可爱张扬。

　　接着就是获奖成员拍照，三个人站成一排，手里举着证书。

　　相机记录下这一刻，有人同样在记录，不过是用视线。

　　四点之后，没有太阳的地方开始有些阴凉。

　　很多同学已经坐不住了，看台上空了一片，大多数人都挤在跑道外围观看比赛。等纪检部查完最后一波人数，第一天的比赛正式结束。

　　回到家，看到纪云星拿回来两个荣誉证书，穆雪开心得不行，直接奖励儿子两百元现金。晚上还做了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哇。

　　这就是重活十七岁的感觉吗？

　　好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