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和我一起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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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早晨像被水洗过，那晚的梦没有重现，但简依一早就听到了洛根起床的动静。他本来没打算吵醒她，但她这几天睡得很浅，听着声音就揉着眼睛爬起来，执意要陪他吃早饭。
他们在楼下还遇到了亚伦，他没舍得叫醒莉雅，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早餐。
洛根走过去：“你打算去哪儿？”
“有个项目验收，但得去医院看我爸。”
“那一起。”
他们匆匆吃完早餐。临走前洛根回身抱了抱简依，嘱咐她今天好好休息。亚伦也拿起外套对她挥了挥手。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屋子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简依一个人望着门口发呆。
她回过头。
就连布莱兹也正趴猫窝里打呼噜。她走过去摸它，它傲娇地她一眼，翻了个身把自己蜷了起来。
连日来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外面是晴天。简依站在窗前看着积水的街道，目光从近处的树影挪到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楼群边缘都化在雾气里，像未干的水墨画。她伸手在玻璃上勾勒建筑的线条，却被指尖的凉意激得清醒过来。
昨天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亚伦站在河边失魂落魄地道歉，菲雅那打醒了他的一巴掌，四个人在暴雨里开着车窗大笑，凯瑟琳蹲在地上抱着布莱兹嚎啕大哭……最后定格在前几天洛根在阳台抽烟的背影。
她看着远处的暮城，忽然笑了。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根本不是那些报道和恶评展示出来的样子，这才是她的朋友，他们的日常。
热烈的，狼狈的，荒诞却又真实。
她回到客房，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写下一段新的和弦和几句零碎的歌词。时间在创作中快速流逝着，等到脖子酸了的时候她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果然有洛根的消息，在问她心情怎样。
【私聊】简依：挺好的，思如泉涌
【私聊】洛根：论文？
【私聊】简依：歌
【私聊】洛根：嗯？
【私聊】简依：嘘，保密
简依笑了笑，又点开和卡兰特的聊天框。
【私聊】简依：我写了首口水歌，你要不要抽空听
卡兰特大概正好有空，回得很快。
【私聊】卡兰特：口水歌？
【私聊】卡兰特：[疑问]
他的反应完全在简依预料之中，她飞快打字。
【私聊】简依：你听过就知道了
【私聊】卡兰特：好，发来看看
她拍了张照，把刚写好的谱子给卡兰特发了过去，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卡兰特很快回了消息，说他现在手头有事，得等忙完再看。
【私聊】简依：还是舆论的事吗？
【私聊】卡兰特：是，我在处理非法窃听的诉讼
【私聊】卡兰特：妈妈那边在搜集别的证据
【私聊】简依：什么证据？
【私聊】卡兰特：对方的丑闻
简依看到这行字，忽然觉得看到了希望。
【私聊】简依：那祝你们一切顺利
【私聊】卡兰特：谢谢，你也是
简依放下手机，目光从窗外的阴天移回电脑上的音乐软件。她打开灰色的音轨界面，鼠标点进去又退出来。
这首歌得尽快录出来，最好下周就能……
等等。
她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私聊】简依：老师，周末我能不能登台演出？
消息发出去后，隔了几分钟才收到回复。
【私聊】麦尔：我正想问你呢，有什么计划？
【私聊】简依：最近写了首新歌，想借这个机会宣传
【私聊】麦尔：新歌？什么类型？
【私聊】简依：很适合周末赛车会的氛围
麦尔大概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回。
【私聊】麦尔：明白了，我来安排
【私聊】麦尔：周三和周五下午彩排？
【私聊】简依：好，我准时到场
……
她专心沉迷于创作，耳机里的声音盖过了一切，直到鼓点停下来才听见敲门声。凯瑟琳凌乱地站在门外，头发扎成低马尾，穿这件简约风白色衬衫，歪着头打量她。
“怎么回事，睡过头了？”
“没有啦，耳机声开得太大。”
凯瑟琳撇了撇嘴：“下来吃午饭，莉雅叫了披萨。”
“好。对了，亚伦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刚才打了电话，说玛德琳忙着和竞选团队开会讨论方案，估计得晚上才能有消息了。”
看来事情还没什么进展。玛德琳发了公关，但舆论的余波不会轻易平息，现在只能指望卡兰特那边处理非法窃听的诉讼和深挖对手的丑闻。
但愿一切顺利。
……
洛根晚上回来时有些疲惫，眉头还习惯性地皱着。简依尽量说些开心的事宽慰他，他安静地听，偶尔笑笑，靠听她说话充电。今天应付的不仅是媒体和工作，还有玛德琳团队那边的盘问和施压，亚伦说是因为她要搜集证据。
简依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别想了，给你听歌。”
洛根还抱着她没松手：“嗯。”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过吉他，转轴拨弦，没有激烈的鼓点，没有现代感电子合成器，只有她清脆的歌声，像两个密友在深夜分享故事。
洛根起初还听的很放松，但随后他听清楚歌词，脸色微微变幻几分，眼神也更专注了。
“怎么样？”简依停下来，“我问了麦尔，打算在周六的赛车会上唱这首歌热场。”
洛根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眸幽暗。
隔了很久，他才开口道：“兰开斯特家和政商来往密切，现场不乏名流媒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吗？”
“知道。”
洛根垂下眼：“其实你不用参与进来，政治斗争和阿片危机都和你没关系，诋毁你的舆论只是娱乐花边新闻，你不需要蹚浑水，也不需要特意澄清什么。”
“但波及到了我在乎的人，我不能坐视不理，”简依平静道，“你觉得我冒险？那就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洛根看了她很久，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他帮她把头发拢在耳后，又拿起手机低头打字，“我联系麦尔，让他帮你请最专业的乐队和最好的设备，还有，联系媒体提前预热。”
简依愣了愣，噗嗤一笑，对他伸出手掌。
洛根没抬头，边打字边腾出只手和她击掌。
简依揶揄道：“还以为你会劝我呢。”
“你都决定好了，我还矫情什么，”洛根笑了笑，眼神温柔，“但你敢参与进来和对方宣战……胆子不小。”
简依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他的赞美：“谢谢，我胆大得很呢，你以后更有机会见识到。”
她咯咯笑着钻进他怀里取暖，把脸贴在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窗外夜色渐深，新歌的旋律还在脑海里盘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当初站上蓝夜的舞台，在暴雨中唱完最后一首歌，在分手后告诉他“我爱你”一样。
这一次，她选择用音乐为他们所有人发声。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飞快。
彩排很顺利，乐队专业得无可挑剔，简依和他们磨合了几遍就找到了感觉，麦尔听到歌词也心照不宣地默许了她的小心思。同时，她也官方账号上放出了预热消息，评论区都在猜“厌世小姐”这次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洛根还会带她去买那家热狗，它成了调剂，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就去吃个廉价快餐，顺便去巷子里看看涂鸦墙上又更新了什么内容。
再然后，时间就到了周六。
公馆里的众人从未参加过赛车会，现场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盛大，兰开斯特家族把郊外赛道布置成了赛车慈善晚宴和户外音乐节的结合体，赛道两侧搭起了临时看台和媒体区，VIP包厢里坐满了名流和赞助商，草坪上支起的白色帐篷下摆着香槟塔和冷餐台。
他们兴奋得大喊大叫，瞬间就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凯瑟琳带着大家去和麦尔碰面，洛根则陪着简依去舞台候场，结果半路遇到了卡兰特。
“你怎么在这里？”简依错愕道。
卡兰特也没想到，惊讶道：“梅丽安请我来的，我母亲和韦恩先生也来了，就在那边的包厢。”
他指了指看台二层，又注意到她的打扮。
“你是要上台演出吗？”
简依回过神来：“对，我要唱那首口水歌。”
卡兰特挑眉，忍俊不禁：“口水歌……我一开始还纳闷你怎么忽然愿意写口水歌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这种洗脑的歌曲才能引起关注。”
“情况特殊，艺术性可以为传唱度让步，”简依眨着眼自嘲道，“能火就行。”
卡兰特笑道：“那祝你演出顺利，我先走了？”
他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洛根，点头致意。
洛根也礼貌地点头回应，没说什么。
卡兰特走远了，简依正准备转身去后台，却突然被洛根从背后拉住了手腕。
他直截了当道：“我不开心。”
简依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洛根站在她面前，表情并没有丝毫的扭捏或别扭，但语气格外认真。他大概是想学着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因为缺乏经验导致表达很生硬。
“你刚刚和他聊音乐的时候没看我，”洛根平静地注视着她，一本正经道，“我不开心。”
简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天哪，这可是洛根，一个宁愿把自己憋死也不会说半个字的男人，他竟然学会主动告诉她“我不开心”了。她简直欣慰得热泪盈眶——
简依脱口而出道：“太好了！”
洛根：？
“哦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简依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你生气好，是高兴你现在总算会说了，要知道我之前总担心你把自己憋出病来，没想到你进步这么——”
“……我还在不开心呢。”
“知道了，你不开心，”她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我和卡兰特也只是聊音乐，最近都没说话，你别担心。”
洛根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垂下眼想了想，又抬起来看着她：“不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简依笑道：“适当小题大做有益身心健康。”
她拉起他的手，往后台的方向走去。赛道上的引擎声已经开始轰鸣，观众席上人山人海，气氛比之前的音乐节还热烈，舞台的灯光已经亮了，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简依站住，回头看着洛根。
“我紧张！”
现场的杂音太大了，她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
洛根也回过头看着她，唇角勾起来，笑意懒散。
“你总这么说，再结合之前的经验，很难不理解成是一种暗示，”他俯身到她耳边，压低嗓音，“但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太方便，不如晚上回去再说？”
简依的回应是掐了他一把：“衣冠禽兽！”
但不得不说，打情骂俏有助于转移注意力，被洛根这么一搅和，紧张感确实消了大半。直到麦尔亲自过来问她有没有准备好，那紧张的兴奋才又重新涌上心头。
简依深吸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
台下人头攒动，引擎的余韵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汽油混合的味道。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远处赛道上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路面，忽然觉得这场地太大了，音响的声音被空旷的空间稀释得有些散，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有了一种不真实的、像在旷野里呐喊的自由感。
乐队对她点点头，吉他手拨下了第一个和弦。
简依握紧话筒。
台下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向她，媒体区的闪光灯已经开始闪烁。暮城从来不给人留位置，但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在角落里，不是在谁的影子里，就是在舞台中央，在聚光灯下面。
“她又在台上哭了，你笑了吗？
她养的猫丢了，你开心了吗？
他在露台抽烟，你拍下来了吧
他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现在你还爱他吗？
这次她终于跌倒了，裙子破了，脸哭花了
这次他坐在走廊，脸埋在手里，痛哭流涕
然后你说，对，就是这样，好看极了
笑一个宝贝，镜头和聚光灯正在拍你
点根烟烧了她的头发，她用啤酒泼你
你说别这样honey试试我送的玛莎拉蒂
闪光灯对准了他，他掏出枪指你
你说搞什么宝贝我是你的sugardaddy
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我知道
你爱到要死，所以给了我这该死的镁光地狱
可你怎么就不了解我
不知道他和她在烛光下跳舞
不知道他和她在大雨里拥吻
不知道他的痛苦，不知道她的恐惧
不知道他为什么放弃了唱歌
不知道她为什么抱着猫哭泣
你只是一味的爱我
你爱到要死，所以给了我这该死的镁光地狱
那就继续爱我吧，和我一起逃离这世界
跟我走，提速，挂挡，踩油门
和我一起疯掉，和我一起逃跑
开我的玛莎拉蒂，你是我的sugardaddy
和我一起死在这浪漫的镁光地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