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你想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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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依上车以后，立马开始向凯瑟琳和黛西交代音乐会的安排：“我直接去后台准备，凯瑟琳你们坐前排，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主办方说可乐随便喝，报我名字就行。雷恩他们到了和你们汇合，莉雅说她和亚伦晚点过来。”
黛西打趣道：“报你名字就行？那我要喝到饱。”
“你就这点出息，”凯瑟琳笑着打了把方向盘，又瞥了眼简依，“上去以后记得看看我们。”
黛西附和道：“对，尤其是——那位。”
凯瑟琳没说话，简依也没说话，车里安静了一秒。只听话布莱泽打了个哈欠。
简依顾左右而言他：“还有多久？”
“快了。”凯瑟琳说。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场地侧面的通道口，外面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搬设备了，隔壁入口已经人山人海。凯瑟琳熄了火对简依道：“去吧，有事发消息。”
后台简直像个巨型蜂巢，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候场的歌手嗡嗡乱转，乐队正在调设备，歌手在开嗓，还有几个舞者在旁边拉伸。舞台总监正拿着clipboard和大家确认演出流程，简依费力地挤过去报了名字，总监抬起头，拉下眼镜地打量她：“Jane？”
“是我。”
“你好，去休息室准备吧，你是第三个，大概三点四十分左右登台，前面是迷幻摇滚和独立民谣，结束后你直接上去接。”
简依转身去休息室了，婉拒了化妆师的帮忙，她在那里开嗓，翻了遍曲目单，然后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精神病院的群聊像圣诞节一样热闹——
【群聊】雷恩：出发了出发了！
【群聊】雷恩：［图片］横幅已上车！
【群聊】黛西：@德克，你们到哪了
【群聊】德克：十分钟
【群聊】凯瑟琳：@亚伦@莉雅你们什么时候到
【群聊】黛西：Jane说可乐随便喝
【群聊】雷恩：？！
【群聊】亚伦：你们走了吗，不用我接？
【群聊】雷恩：不用，走了，洛根带我们
简依盯着屏幕，看到“洛根带我们”这行字时顿住，又笑着滑走。再往下没什么新鲜内容，是三人组的插科打诨和亚伦莉雅的秀恩爱现场。
【群聊】雷恩：@简依 位置在哪里，我们到了
与此同时，舞台监督在那边喊了一声：“Jane？过来试一下麦！”
简依大声喊：“来了！”
然后飞快地回复。
【群聊】简依：a区一排靠左，到了直接坐
她试完音，确认了监听耳返的音量和湿度，又和旁边的歌手简短聊了几句又回到休息室拿起手机。群里消息刷了几十条，她没耐心翻，直接切到那位的聊天框。
【私聊】简依：找到位置了？
手机震得很快。
【私聊】洛根：嗯，找到了
隔了两秒，又发来两条消息让简依五雷轰顶。
【私聊】洛根：雷恩已经把横幅展开了
【私聊】洛根：你一眼就能看到
简依隔着屏幕闻到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私聊】简依：？？？
【私聊】简依：让凯瑟琳拦住他！！
【私聊】洛根：她不会拦的
【私聊】简依：凯瑟琳背叛我？
【私聊】洛根：意料之中
简依灵机一动。
【私聊】简依：那你快帮我拦住他
【私聊】洛根：拦不住
【私聊】简依：请问你拦了吗？
【私聊】洛根：当然没有
【私聊】简依：……你也背叛我
这话大概率有点暧昧，但洛根没直接接茬。
【私聊】洛根：你几点上台
【私聊】简依：三点四十
【私聊】洛根：那我让他收起来
【私聊】洛根：等你出来再举
简依：……
他怎么敢这么嚣张？就不怕她生气不理他？
【私聊】简依：[愤怒猫猫]
【私聊】洛根：嗯？
【私聊】简依：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私聊】洛根：哦，你生气了
【私聊】洛根：那不让他收了
【私聊】简依：……
【私聊】简依：你真的特别无聊
【私聊】洛根：是吗，那怎么办
【私聊】简依：让他展开吧，正好能把你遮上
【私聊】简依：我不想看到你[生气]
对面安静了片刻，消息再弹出来时语气软下来。
【私聊】洛根：真的吗
简依噗嗤一笑。
【私聊】简依：假的
她觉得自己肯定拿捏住他了。这时工作人员过来递给她一把透明的雨伞，说外面雨越来越大，她穿得少，一会儿上台可以撑着。
简依随手拍了张照片。
【私聊】简依：[图片]好看吗
【私聊】洛根：谁送的
【私聊】简依：主办方
【私聊】洛根：雨越来越大了
【私聊】简依：嗯，我知道，你带伞了吗
【私聊】洛根：带了，你不是嘱咐过了
【私聊】洛根：你应该披件衣服
【私聊】简依：不行，披了不好看
【私聊】洛根：……
她从那串省略号里看到了深深的不满，有点好笑。
正好那把透明伞又给了她新的灵感。
【私聊】简依：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洛根好像能看到她肚子里的坏水。
【私聊】洛根：感觉我不会爱听
【私聊】简依：确实，所以保密
【私聊】洛根：？
简依正打算把手机收起来晾他一会儿，但洛根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私聊】洛根：那为什么特意告诉我
【私聊】简依：让你生气
【私聊】洛根：……
【私聊】洛根：你几岁了
【私聊】简依：你以为自己很成熟？
换以前洛根会怼回来，但现在有昨天的闹剧在，他显然没什么底气，光标闪了半天也没憋出句像样的反击。简依也不乘胜追击，笑着发了句要上台了就收起手机。
……
雨丝斜织，灯光渐暗。
人群骚动，掌声如潮。
主持人念出了她的名字。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观众们在暴雨里依然热情沸腾，她好像回到最无畏的时刻，还是那个敢向世界宣战的女孩。
灯光暗下，全场安静下来。也正是这一刻，简依才猛地意识到曾经那个勇敢的自己已经回来了。虽然她还是会紧张，但帷幕拉开时她会从容地从侧幕走出来，扬起脸露出完美的微笑，亮相。
然后音乐声响起，开启这场夏末狂欢。
舞台灯光亮起，台下的雨幕瞬间将她淹没。前排人头攒动，横幅大概也已经展开了，却模糊在一片暖色灯光和雨丝之间。简依握住话筒，唱响第一首歌。
鼓点和掌声混在一起。
闪光灯在雨雾里碎成模糊的星光。
为了气氛，她和主办方共同选定了一些曾经被定义为口水的原创歌曲，简依一度以此为耻，现在却在台上唱得坦荡。因为她已经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和恶意的评判。她站在这里，在真正的音乐节现场，网上的造谣中伤不会折断她的羽翼，就连瓢泼大雨也成了完美的伴奏。
衣服可以换掉，头发可以擦干。
但她不会在二十三岁这年站在音乐节的台上，与差点错过的爱人对视。她知道他在看她，雨幕遮蔽了视线，但她知道他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
就像那份手稿。
他说，不想要就扔了吧。
但她知道，她再也丢不掉它了。
她记得太多，比如第一次在蓝夜登台，当时她还战战兢兢，台下只有几十个人，没有横幅，没有灯海，只有陪着她一路走来的朋友们。
而现在，他们也在这里。
那些往事好像就在昨天，历历在目。
怎么可能忘记呢？
……
最后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台上唱这种歌时有想哭的冲动了。上次她唱这首歌是为了给他告别，想的是那些她抓不住的东西，疼得心都快要碎掉，还故作坚强。
而现在她只是骄傲，只是为自己站在这里骄傲。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今天所有一起淋雨的人！”
副歌旋律响起的那一刻她把伞抛到了一边，暴雨倾泻而下瞬间浇透全身，却畅快淋漓。简依放声高歌，目光穿过雨幕望向台下的那个方向——
“我们不是坚不可摧的战士
写不出伟大的荷马史诗
我们不能战无不胜
生活不是勇者传说和英雄叙事
前方关卡重重
即使阿喀琉斯也有脆弱的脚踵
身边战火四起，叛徒落井下石
请你别再害怕重演那旧事……”
像是把自己彻底剖开，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纸醉金迷发暮城，属于她的生活，孤独的灵魂在陌生的城市风雨飘摇，她独自站在台上，像一年前跨越整个太平洋降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跌跌撞撞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最终站在这里，成为这个舞台上的女孩。
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是你自己走到这里的。
她在山呼海啸的尖叫声里唱出那段宣言——
“甜甜圈，薄荷糖，明明难忘何必强装
摩天轮，仙女棒，偏偏相爱无法逞强
浴室吻，照片墙，暴雨倾盆而记忆滚烫
朗姆酒，冷调香，我会爱你到地久天长。”
她改了词。
台下的朋友们都听出来了，但她不在乎。为她尖叫的粉丝们不知道这改动的含义，她知道有人会听到的，但她觉得这一切值得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仪式。她不会再畏畏缩缩，这首歌是送给过去的他，也是送给过去的自己。
你看到了吗。
我说我爱你，哪怕分开以后也一样。
我说到做到。
尾音落下，全场安静了片刻，只剩暴雨敲打地面的声音。她深深鞠躬，掌声和雷声雨声一起炸开，铺天盖地地灌满整个世界。睫毛上挂着水，分不清是不是眼泪，她站在雨里唱完全部的歌，这一刻只为自己感到自豪。
简依直起身，在欢呼声和雨声里跑回侧幕。
……
回到后台时她才开始觉得冷，肾上腺素退潮了，那股冷意漫上来，某工作人员跑过来给了她一块毛毯，简依哭笑不得，说实话，还挺有人文关怀的。
简依裹紧毯子，走向那个角落里的化妆室。
“帮我拍照了吗？”她期待地问。
对方递过来手机：“拍了，你看，怎么样？”
屏幕上是她站在舞台上的背影，伞丢在脚边，浑身湿透，右手举过头顶，对着台下那片模糊的灯海挥手。灯光从正面打过来把轮廓勾成一道亮边，雨丝在光里斜斜地落着，像碎掉的玻璃帘。台下的手机灯被雨雾柔化成一片暖白色的光斑，像一副胶片。
简依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好看。”她轻声说，“谢谢。”
化妆师耸耸肩，笑着走了。
简依正准备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手机忽然响了。
【私聊】洛根：侧门等你
她愣了一下。
【私聊】简依：不留下看完吗
【私聊】洛根：本来就是为了看你
他竟然这么直接？简依才回过神来。
她坐下了，慢悠悠地回复。
【私聊】简依：我唱的好不好
【私聊】简依：舞台效果怎么样
【私聊】简依：不要吝啬你的夸奖
洛根的回复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无奈。
【私聊】洛根：不是明知故问吗
【私聊】洛根：你还需要我的夸奖吗
简依笑了一声，决定得寸进尺。
【私聊】简依：需要的，这是情绪价值重要的一环
【私聊】简依：快说快说
洛根似乎拿她没办法，光标闪了半天。
【私聊】洛根：效果很好，发挥稳定
【私聊】洛根：但淋雨太久了，回去会感冒
【私聊】简依：？不用加但是
【私聊】洛根：没办法不加
【私聊】简依：怎么，心疼我
【私聊】洛根：是
这句坦坦荡荡的“是”让简依哭笑不得。
她故意逗他——
【私聊】简依：那你生气了吗
【私聊】洛根：没生气
【私聊】简依：[失望]为什么
洛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私聊】洛根：你改歌词是想让我生气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