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驰》一弦春

52、第 52 章 等警察

　　等警察和物业来了，几人再一起上楼查看，民警检查了一下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你确定不是熟人作案？”

　　晏子衿回答：“我确定，我身边没有缺钱的人。”

　　“行，那你跟我们进屋统计一下丢失的财物。”

　　晏子衿害怕小偷还藏在屋里，畏畏缩缩地待在赵驰嘉身后，跟着进去了。

　　两名民警尽职尽责地把能藏人的柜子、床底，窗帘后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藏人后，问晏子衿，“有丢什么东西吗？”

　　“好像丢了一张银行卡。”

　　“好像？你不确定？”

　　“嗯。那张卡被我丢地上了，我当时没捡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被偷走。”晏子衿看着满地的杂物。

　　“除了银行卡，还有没有其他失窃物品？”

　　“没有了。”这屋子里值钱的就几本房产证，他全拿去卖了。

　　“其他人有你家的钥匙吗？”

　　“有，但都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不可能是他们。”

　　简单了解完情况之后，几人一起去物业办公室看监控，因为不确定失窃时间，他们只能从发现失窃的那一天往前倒着看。

　　这两天，除了物业派上楼定点巡查的保安，没有人来过这儿，再往前，是前来敲门的赵驰嘉。

　　晏子衿凑近了盯着屏幕，赵驰嘉原本在门口等着，低头时发现了地上的烟灰，而后一边发消息一边离开了。

　　物业的经理在边上适时补充，“这位先生跟我们反映过问题之后，我们就派保安不定时上楼巡逻了。”

　　监控以倍速倒放着，画面闪过的一瞬，众人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

　　民警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暂停键，随后，画面以正常速度开始播放，一个人穿着脏得包浆的黑外套，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从楼道里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贴着门上的猫眼往里看。

　　晏子衿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

　　那个人趴在门上，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立刻跑进了一边敞着门的楼梯间，前后脚的功夫，晏子衿就打开门从家里出来了。

　　等他进了电梯，那个人才从楼道里出来，贴着门听了一阵动静，接着从怀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晏子衿呆在原地：这人居然有他家钥匙？！

　　警察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晏子衿，重新倒放监控，找出了一帧正对监控的画面，暂停，问他：“这个人认识吗？”

　　晏子衿盯着屏幕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糊人脸，仔细地辨认着，突然想起来了。

　　这人不就是他卖房时找的黑中介吗？！

　　他把当时发生的事儿和警察说了，做完笔录之后，警察让他回去等消息，抓到人了会联系他。

　　晏子衿问：“那我的钱还能追回来吗？”要不是看了监控，他都不知道除了银行卡，他家里还有之前买的几瓶酒也被顺走了。

　　“你有和他透露过银行卡密码吗？”

　　“我那卡没密码。”晏子衿当时给钱的时候，就没想着再要回来，真是便宜那小偷了。

　　“这位报案人，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提高一下你的防范意识，这么大的金额，你怎么能不设密码呢？”

　　本来要走的晏子衿和赵驰嘉又接受了一遍警察叔叔的安全教育，这才出来，晏子衿回到家，心还蹦蹦蹦地乱跳。

　　虽然监控画面里显示那人进门之后不久就走了，但晏子衿还是怕得不行，生怕屋子里又窜出人来，或是那人再折返回来，乱刀捅死他。

　　面对乱糟糟的屋子，赵驰嘉率先收拾了起来，晏子衿默默跟在对方身边，开始脑补各种恐怖片剧情。

　　赵驰嘉一收拾，屋子立刻整洁了不少，活干完了，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

　　晏子衿率先问：“做吗？”

　　除了这个借口，他想不出让赵驰嘉留下的理由。

　　赵驰嘉的眼神不知望向何处，低垂的浓密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良久，他低声说好。

　　赵驰嘉先去洗澡了，晏子衿望着窗外将黑未黑的天色，空洞的屋子和单调的水声忽然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潜在的危险，也害怕一个人。

　　他习惯了依赖着家人生活，可现在，每个人都在把他往外推，他的世界天翻地覆，每一天都要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没有人能帮他，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感受，他痛苦，他不知所措，他想停下，想逃跑，可生存的难题把他推着、摁着往一条他从没想过的人生道路上走。

　　要是有人能陪着他就好了，要是有人能懂他就好了，要是有人能保护他就好了，他不想做什么有责任心的大人，他只想做回那个无忧无虑，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晏子衿。

　　晏子衿敲响了浴室的门，水声戛然而止，赵驰嘉的声音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我还没好。”

　　“我想一起。”

　　数秒的死寂之后，浴室的门被拉开了，热腾腾的水汽从里面满溢出来，晏子衿径直走了进去。

　　赵驰嘉解了胳膊上的绷带，身上什么都没穿，健壮精瘦躯体一览无遗，他站在对面，不像是在勾引，反而像是在试探，和楼梯间那次一样，等着他先一步跨过雷池。

　　晏子衿只往赵驰嘉身上扫了一眼，便低着头不敢再看了，脑袋被浴室里的蒸汽熏得发晕，他晕晕乎乎地凑近过去，内心在忏悔。

　　悔自己仗势欺人，悔自己轻视感情。

　　直到最后一步，他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只是太寂寞，玩玩而已，等这阵子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这么想着，晏子衿鼓起勇气，直接扑着亲了上去。

　　……

　　晏子衿被抱着，后背湿滑的浴室瓷砖让他有一种随时会掉地上的感觉，本能地收紧手脚，全身心依赖赵驰嘉。

　　赵驰嘉今天说的话比以往都要多。

　　你今天见了谁？

　　你身上的香水味是他的吗？

　　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其他人？

　　晏子衿几次张嘴，都答不上话。

　　……

　　晏子衿醒来的时候，依稀能看见窗帘缝隙里渗入的阳光。

　　他和赵驰嘉浑身赤裸地搂抱在一起，躺在一张床上。晏子衿发着呆，身体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全身的骨头跟散架了一样，某个地方疼得不行，提醒着昨晚他们干了多荒诞□□的事。

　　这要是在古代，他们这对奸夫淫夫估计会被抓出去沉塘吧。晏子衿想。

　　赵驰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醒了？”

　　晏子衿不回答，立刻闭上眼装睡。

　　屋子又陷入了安静，晏子衿的心在疯狂地跳，人却安静地躺在赵驰嘉怀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精疲力竭的他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的怀里一空，立刻惊醒了。

　　看见坐在床边的赵驰嘉，他问：“你去哪？”

　　“我去买点消炎药。”赵驰嘉利落地穿好了衣服。

　　晏子衿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动还好，一动身上就疼，他又躺了回去，看赵驰嘉这副行动自如，跟个没事人的样子，不禁心生哀怨，“买药干嘛？”

　　“你发烧了，应该是伤口发炎的原因。”

　　晏子衿抬起沉重的胳膊往脑门上一搭，他摸不出来，“是吗？”

　　“嗯，”赵驰嘉侧过了脸，“我下去了，马上回来。”

　　“别去了，家里有，昨天下午收拾的时候我们看见了。”

　　“那个过期了。你还有想吃的吗？我一起买回来。”

　　“随便……”晏子衿撑着酸痛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的一瞬间表情立刻扭曲了，太他妈疼了，跟酷刑似的。

　　他不禁佩服他那群朋友以前睡过的男模，太能忍了，这么疼都受得了。

　　赵驰嘉让他等自己回来，晏子衿听见关门的动静，保持着一个姿势在床上发呆。

　　他陷入了巨大的割裂感中，过往对于爱情的幻想，全在昨晚被颠覆了。理解同性恋，成为同性恋，享受同性恋，时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于初夜的那点执着不过就像黄片里的内裤，不仅毫无作用而且一扯就碎了。

　　晏子衿掀开被子看了看，被吓了一跳。等赵驰嘉回来的时候，他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跟没看过似的，赵驰嘉敲门的手一顿，立刻把目光移开了，“你在发烧，不能洗澡。”

　　晏子衿身上光溜溜的，脸可耻地红了，“我就随便洗洗，你回来啦？”

　　赵驰嘉和他各聊各的，“我去做饭了。”

　　晏子衿穿好衣服，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坐在被砍了个洞的沙发上抽烟。

　　要不是屁股还疼着，他真觉得这就跟梦一样不可思议。

　　晏子衿叼着烟放空，好像脑子里的水都被做得流干了，然后脑袋彻底空了，发了半天呆，什么都想不出来。

　　不过，要是能和赵驰嘉就这么过下去，倒还挺不错的。

　　赵驰嘉麻利地做好了饭，让他过来吃。

　　晏子衿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还真饿了。

　　平时应酬他吃不下，江复循做得他又嫌恶心，他都不记得上一次吃到这么正常的饭菜是什么时候。等赵驰嘉在他对面坐下，晏子衿立刻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