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程灰》淬白

33、第 33 章 晋江文学城

　　不到半个月，原本还空的客厅，已经大变了模样。

　　祁至梧仗着自己什么颜色都看不到，专挑亮色系买，且故意买些很丑又不搭的物件。

　　这天晚上，程历久加了会班，回家已经快十点了。可他一推开门，见祁至梧正蹲在地上拆包裹。

　　程历久心如止水。

　　“你回来啦！”

　　程历久淡淡地回道：“嗯，又买了什么？”

　　“买了身体霜！”祁至梧仰头道，“这不是太干燥了么。”

　　程历久不由松口气，总算有正常的东西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把这口气松得太早，因为他看到祁至梧又拆了一个包裹，从里面拿出来一盒东西，竟对着他道：“程历久，你看我买了什么？哈哈，是有颜色的套！今晚上我们就试试，怎么样？”

　　程历久：“……”谁要用这么蠢的东西？

　　祁至梧才不管他怎么想，开心地站起来，推着程历久去洗澡，边走还边说：“我想象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像棒棒冰？哈哈哈……”

　　如果有什么能形容程历久的心情，大概是地球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能形容的东西了吧。

　　程历久心微死。

　　那盒有颜色的套，到底是用完了。程历久对祁至梧的纵容，已经让祁至梧越发放肆。

　　那些奇奇怪怪，又五颜六色的东西，以一种特别嚣张的姿态冲进了程历久原本冷淡的空间里。

　　看久了，程历久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和谐感。不过，程历久到底不是那么被动的人，因此在这周末，他拉着祁至梧去了商场，美其名曰给祁至梧买衣服。

　　祁至梧自从与程历久住在一起，还没买过衣服，倒不是不喜欢买，一是他从前的衣服就已经很多了，二是他也没什么心情再买。

　　上一次又不是因为穿错了衣服被程历久说，他也不会去找林枝帮忙，去买了几件黑白色的衣服。

　　天冷之后，他经常只裹一件长外套或者长款羽绒服出门，这样怎么穿都不会出错，再说里面的衣服穿错颜色也没关系。

　　“为什么要买衣服？”他又不缺。

　　程历久揽着他，边走边说：“我这是在感谢你为我买的那套拉风的居家服。”

　　“噗。”祁至梧捂着嘴，眼睛弯弯的。他知道程历久说的是哪一件，那居家服正是他前段时间给程历久看的图片，店铺商家的标题是：中老年爸爸睡衣男款冬季休闲大码蓝红格子男士居家服。

　　想到此，祁至梧笑出了声，侧头对程历久小声说：“中老年，爸爸，嘿嘿，你喜欢吗？咱们可算是穿出了父子同款既视感了呢。”

　　那套衣服连程父都不会看一眼，何况是程历久，实在是一言难尽，但他听到祁至梧喊爸爸，便说：“乖儿子，一会爸爸多给你几套童装。”

　　“嘁。”祁至梧斜了他一眼。

　　程历久被这一眼看得头皮一紧，总觉得祁至梧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反正家里那些丑东西看多了也就那样。

　　不多时，两人走进一家男装店。因这一层都是奢品店，人并不多。但祁至梧是知道这个品牌调性的，便也清楚这家店没有花里胡哨的衣服，也就随便程历久买了。

　　等他们提着两个袋子出来的时候，祁至梧以为这就结束了，却不想被程历久带着下楼，又逛了几家店。

　　程历久就像是故意模糊祁至梧的记忆，最后挑了一家人也不多的店，也没让祁至梧试穿，直接在货架上挑了两身从里到外的衣服，然后径直买了单。

　　祁至梧这时候有点拿不准程历久的意思，不会真给他挑了什么丑搭配吧？他给程历久买的居家服虽然丑，可那是在家里穿的呀！

　　有点气。

　　程历久提着手提袋，揽着祁至梧出店门，这才看到他嘴噘着，边走边问：“怎么了？”

　　祁至梧插着腰，“你是不是准备使什么坏？让我穿奇怪的穿搭出门？”好看他的笑话？

　　程历久闻言，抬起放在祁至梧肩上的手，去掐他的脸，“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系。”祁至梧口齿不清道。

　　程历久觉得好笑，正想教训他几句，就听到一声：“程医生？你也来买……”

　　程历久循声看去，见是认识的人，便慢条斯理地放下掐祁至梧脸的手，微笑道：“朱老师。”他不太记得对方全名了。

　　朱海雀自从与程历久相过亲后，再去与其他人相亲，就很容易会想拿程历久与其对比，每每都会败下阵来。他甚至说不清程历久具体哪里好，但一对比，长相，家世，职业，个人能力却没人全都比得上。

　　朱海雀本身条件也拔尖，但总遇不上条件相当的人，因此才会对程历久念念不忘。

　　但朱海雀不是特别主动的人，他后来能厚着脸皮去找王芹旁敲侧击，已经是他做过最主动的事了。

　　今儿他又被父母强行安排了一场相亲，且不说旁的，对方那长相就已经让他不喜了。这才结束后顺便想在商场消费一下，缓解烦躁，不想竟在这里碰见了程历久。

　　朱海雀心里一喜，张嘴便叫住程历久，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被程历久挡住的男人便露了出来。

　　他看到了程历久的手正掐在那个男人的左脸，看上去像是正在哄人的样子，而那个男人却爱搭不理。

　　朱海雀不免有些震撼，原来程历久这种人也会低声下气吗？

　　这让朱海雀下意识好奇那个男人的长相，等他看清对方的脸时，他咬住下唇，心里却想原来程历久喜欢这种长相精致的人啊。

　　难怪自己比不过。论长相他的确不是那种风格，他更温润一点。

　　朱海雀强颜道：“嗯，程医生也来自己买衣服？”他看了眼程历久手上的几个品牌衣袋。

　　“是。”程历久收起脸上的笑，正想与他道别，就见祁至梧一直盯着人家看。

　　朱海雀当然也感觉到了，只好笑着问程历久，“这位是？”

　　程历久搂着祁至梧的腰，回道：“不好意思，朱老师，他需要休息了，我们下次聊。”说完，对朱海雀点了点头，便带着人直接走了。

　　祁至梧没有忘记这个人，此时一想到这人曾与程历久坐在一起吃过饭，也许还是相亲的饭局，就有些犯晕，他挣开程历久的手，大步往前走。

　　朱海雀没想到程历久不仅没回他的话，还直接走人了，便有些不是滋味，可回过头想难道这男人不能见人吗？竟连介绍也不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长相精致的男人像是在跟程历久发脾气，一直避开程历久搂上去的手，或许那男人也在气程历久为什么不回他的话吧。

　　朱海雀想到此，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之后没再看他们，自己购物去了。

　　程历久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开始闹脾气，几步跟上去，拉住祁至梧问：“怎么了？”

　　祁至梧扶着墙，忍不住想到如果他没有回国，他与程历久再没交集不说，程历久就会与刚才那位朱老师在一起了。

　　心脏就像被毛刺扎了进去，痛不彻底，又去不掉。祁至梧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你怎么了？

　　很快，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祁至梧抬头眼神茫然地看向这个人，半晌才说，“我好晕啊。”

　　程历久察觉怀里的人身体有些轻颤，眉头紧蹙，手掌在他背后抚摸，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

　　程历久知道商场顶楼有一间私密性较好的茶餐厅，就半搂着祁至梧坐电梯上去了。茶餐厅很好找，两人进了茶餐厅后，问服务员要了包间，点了份下午茶。

　　茶点上得很快，待服务员再次出去后，包间内，祁至梧望着窗外的景色，除了觉得高，再没其他了。

　　程历久端起果汁喂到祁至梧嘴边，“喝点。”

　　祁至梧没有胃口，不过还是张嘴喝了几口。过了一会儿，感觉是比先前好了些，只是手脚还有些麻木得发软。

　　“吃点甜品？”程历久问，接着伸手端过来，拿小勺子舀了一勺，喂到祁至梧嘴边。

　　祁至梧觉得程历久的行为有些奇怪，却也没拒绝，张嘴吞下，甜腻的味道一下在嘴里散开，甜得他发慌。

　　以至于程历久喂第二口的时候，祁至梧转头拒绝了，“太甜了，我更晕了。”

　　程历久便放下，伸手把人搂过来，“那靠着我休息下。”

　　祁至梧侧脸贴在程历久胸膛上，双手抱住程历久的腰，呼吸间全是程历久的味道，他似乎又好了些，“那我眯几分钟，你一会叫我。”

　　他说完就闭上眼，没过几秒，程历久察觉他身体沉了些，便知他真的秒睡过去。

　　其实，祁至梧更怀疑自己是晕过去了，因为没多久他醒过来，记忆有些断片，不知道闭眼后他想了什么。这不符合他平时的睡眠情况，只记得自己闭眼睁眼的过程似乎仅过去了一秒的时间。

　　可祁至梧的确又觉得自己好多了，至少不那么晕，他抬头问程历久：“我睡了很久吗？”

　　程历久垂眸，声音低哑：“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祁至梧讶异，“才过去这么点时间？”

　　程历久摸着祁至梧的头，亲了下他的头顶，“嗯。困不困，要回去睡觉吗？”

　　祁至梧摇头，就这么静静地倚了会，忽然低声问：“如果我没回来，你会与那个朱老师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