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程灰》淬白

31、第 31 章 晋江文学城

　　三天后，是一个初雪的周末。

　　祁至梧站在放着几个纸箱的房间中发呆。他实在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走向，租这套房时，他只签了一年的合同，并直接付完这一年的房租。

　　至于一年后的事，他根本没去想。

　　这才住了没半年，就要搬走了。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次卧里还有几个他一直没拆的纸箱子呢。

　　程历久也发现了，撸着袖子站在门口问：“那几个是什么？”

　　祁至梧回神，抬眼看他：“衣服。”停顿了下，说：“单反和镜头。”

　　程历久便不再说什么。

　　两人收拾半天就把东西全整理好，本来还以为要找个搬家公司才行，这会一看，也没多少东西。

　　程历久看了下，主要都是祁至梧的私人物品，有些是买了还没拆的，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件，索性就把东西全搬车里了，一趟也能搬完，实在不行下回路过再搬也行。

　　程历久今天开的是宽敞的SUV，把纸箱子全部塞进去后，竟也都塞满了。

　　祁至梧有些不解，“明明我回国的时候没这么多啊。”

　　程历久叹气：“你看看你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拆都没拆。”

　　“好吧，那你一会全拆了吗？”

　　“嗯，回去就全给你拆了，以后不准这么乱买了。”

　　祁至梧坐在副驾驶，扯安全带地手一顿，忙转头说：“你要限制我花钱？？”怎么这就管上了呢。

　　“你买的哪个用上了？”

　　祁至梧想了想，忽然微怒：“你套不是用上了吗！”

　　“……”程历久无语，“你跟套过不去了？”

　　“呸，明明是你过不去。”

　　“唉，行，坐好，我们要出发了。”程历久说，“以后都我去买，你就指挥我买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祁至梧双手抱胸，“但你这不就是嫌我乱花吗。”

　　“是嫌你乱买，不是嫌你乱花。”

　　“这不是一样吗？”

　　程历久叹气，决定不与这个需要通过吵架来缓解紧张的人拌嘴了。

　　不过，紧张的人却没放过他，只听祁至梧继续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理亏了？”

　　“中午你想吃什么？”

　　“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看我们先去外面吃完再回去，这样到家就能直接拆了。”

　　“哼，你就是不能忍这些纸箱子放在屋子里太久吧！”

　　“是，你说的对。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

　　程历久觉得祁至梧存心给他找事，无奈道：“那还得先去买菜，家里冰箱没什么东西了。”他这些日子都没住那边。而祁至梧这边房子里的冰箱，刚才他们全都清理了一边，基本都扔了。好在也没多少了。

　　祁至梧却道：“那我们先去逛超市。”似乎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的，又问：“你那小区附近有超市吧？”

　　“有。”

　　“那就这么决定了。”

　　程历久：“……”然后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约半小时后，到了浅岚滨江附近，程历久先把车停在商场里面，两人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去了商场一楼的超市。

　　今儿正好周末，不仅是超市人多，商场人也不少。

　　祁至梧许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在一个地方，吓得往程历久身上一躲。太近了，每个人都擦身而过，让他极度不适应。

　　在他眼里是那么多黑白色的人影，让他生出一些新的恐惧感，原来这就是他之前尽量控制自己忽略的，不去感受的世界。

　　程历久敲开了他包裹自己的壳，所以他更害怕了。

　　腰上传来有力又带着温暖的臂膀，击退了些祁至梧发毛的心理。

　　“还买吗？”

　　程历久这句话，听在祁至梧耳里莫名有丝挑衅，他咬牙道：“买！”他就是不想吃外面的饭菜啊。好吃的太少了。

　　人多，程历久只提了个篮子，反正也没打算这会全采购齐全，就买些今天吃的就行，等人少些的时候再出来采购。

　　与程历久一起逛超市这种事，对祁至梧来说也是很稀少的。现在想来，程历久说的也没错，他们的过去没什么好留念的。

　　祁至梧边挑边看了眼程历久提着的篮子，已经放了不少东西，他主动道：“就这些吧，我们去买单。”再待下去，他要晕人了。

　　收银台和自助收银前都在排队，他们找了个人稍微少的去排。好在效率高，没多久就轮到他们。

　　等到上了电梯，出来的时候，祁至梧大口呼吸，对程历久说：“再也不周末来逛超市了。”

　　程历久揽着他，边走边说：“换个超市就行了。”

　　祁至梧回：“也行。”只要不那么多人他都能接受。

　　就这么一耽搁，两人回去后，东西放在车里没动，直接上楼进了门。

　　程历久开始做饭，祁至梧在旁边做些剥蒜的小活。

　　不到半小时，终于吃上午饭了。但吃完，祁至梧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碗有洗碗机洗，程历久本想拉着祁至梧去洗个澡，但想想一会还要拆纸箱就算了，便问祁至梧：“睡会再去楼下搬东西？”

　　祁至梧哪里睡得着，就说：“现在搬。”

　　于是两人就这么不得闲，开始了把东西搬上来，又拆开的忙碌里。

　　衣服直接拆了，一件件挂在衣帽间。祁至梧这是第二次来程历久的衣帽间，衣服没有他的多，至于颜色，他反正也看不到。

　　等祁至梧把衣服全收拾完，回到玄关的时候，发现程历久基本已经整理完了，他惊道：“你怎么这么快？”

　　程历久瞥了他一眼，“你说谁快？”

　　“……”服了。

　　“我那些单反和镜头的箱子你也拆了？放哪里了？”

　　“放书房柜子里了。”

　　祁至梧也没想去看一遍，哦了声作罢。

　　没多久，祁至梧又咦了声：“我买的四件套你都拆了？呀！茶杯你也拆了……”

　　程历久没听他一件件数，就说：“全拆完了，想找你自己去找，屋子就那么大。四件套已经扔洗衣机了，等烘干后，晚上就能用，要试试我快吗？”

　　“……”祁至梧上前一步，凑到程历久跟前：“你怎么那么记仇？”

　　程历久用脏兮兮的手捏住祁至梧的下巴，顿时留下两个灰指印，本来想亲却犹豫了下。

　　祁至梧眼睛一转，扣住程历久的脖子，往他嘴上一凑，狠狠亲了口。然后颇有些挑衅意味：“就让你一块脏了，怎么着！”

　　接着祁至梧为他这句话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听他突然大呼一声：“啊！你干什么？”才叫完，他视角一倒，入眼是程历久的背。

　　程历久扛着祁至梧，径直走到客厅，然后将他扔在沙发上，按着他慢条斯理开始脱他的衣服，脱下一件就把自己的手擦一遍，连祁至梧脸上的灰指印也擦了个干净。

　　祁至梧这才警觉起来，结巴道：“你，你干什么？”眼睛快速转了几下，“这还是大白天呢！”他看了眼正对着的那270度转角大落地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敞开了。

　　“我当初就是看上这窗了，你瞧多刺激啊。”

　　“你变态啊！”

　　“对面的房子隔着江呢，而且这窗花了不少钱，白天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你怕什么。”

　　程历久的话没有安抚到祁至梧，“不！”

　　程历久低头堵住祁至梧的嘴，他倒也没说谎，他的确想过。

　　因此哪怕祁至梧说不，也没能阻止程历久。

　　祁至梧这会真是想踢死程历久的心都有了，人怎么能那么禽兽呢。程历久就不累吗？从早忙到现在，他都没歇口气，怎么还有力气？

　　祁至梧扭着身体试图说服程历久：“你不累啊？都忙一天，要不先去泡个澡？怎么……啊！”

　　可怜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噤”声了。

　　至于程历久有没有力气，祁至梧已经身体力行地感受过了。

　　他们连晚上都没吃，从沙发到浴室，程历久言下之意是满足祁至梧说的泡澡。又不知多久后，从浴室出来时，天都黑了。

　　程历久像是还没够似的，抱着祁至梧进了主卧。祁至梧已经毫无反抗能力了。

　　直到纠缠的两人再也不愿动弹，竟就这么直接睡过去了。

　　这也许是祁至梧搬家后睡得最沉的觉。什么紧张，什么适应，全都没有，就像他第一次来的那晚一样，他根本无力思考且去感受那些不具体的东西。

　　祁至梧是被饿醒的。

　　饥肠辘辘的他特别难受，于是抬脚就踢了下身旁的人，发出嘶哑的声音：“饿……”接着，祁至梧一顿，叫道：“你怎么没出去！”但他声音实在是没什么威力了。

　　程历久被祁至梧一动，也醒了，听到他的话，辩解道：“太困了。”

　　“那怪我吗？”

　　程历久抱着他亲了下，“我去做早饭。”忙爬起来出去了。

　　“……”祁至梧看了眼床头柜的电子灯，还不到6点。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在这个点醒过了，果真是神奇的体验啊。

　　可能是昨晚睡得早，也睡得好，此时祁至梧觉得除了身体酸痛，精神却特别好。

　　他也不想再懒床了，正想起身下床去，才刚刚站稳，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祁至梧的脸一黑。

　　再纵容程历久，他祁至梧就是一头猪。

　　但，祁至梧在后来的日子里，经常被反复打脸。这也许是两个人的恶趣味吧，谁知道呢，又没人住他们床底下。因此，祁至梧毫无心理负担地又骂了句程历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