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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真心(四) “你只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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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回宗门就被师尊传唤了。
殿上高位,千重端坐如云雪孤峰。
一身素白道袍不染纤尘,眉眼淡泊,周身无半分凌厉怒意。他静坐无声,目光淡淡落来。
白芷心底微微发虚,指尖悄悄攥了攥衣摆,乖乖垂着脑袋,一副认错待命的模样。
沉寂片刻,高台上清冷声音缓缓落下。
“白芷。”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重不厉,却让殿内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白芷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拖延,几乎是秒认错,态度端正又乖巧,垂首恭声道:“师尊,我错了。”
“我不该瞒着师门,一声不吭私自闯入魔域禁地,让宗门、让师尊为我担忧。”
认错速度极快,态度诚恳,毫无辩驳,乖巧得过分。
千重静静看着她。
看着这弟子向来鲜活热烈、胆大莽撞、天不怕地不怕,闯祸永远第一时间低头认错,却永远下次还敢。
他眸光清淡,无波无怒,缓缓开口:“你去了何处,经历何事,遇何心魔,得何机缘,为师皆清楚。”
魔域幻境时空错乱、血色禁阵死局、燃灵破阵相救同伴、双生羁绊牵动根骨、甚至四人各自执念破执——
无一能逃过他眼底推演。
白芷微微抬眼,小声惴惴:“师尊都知道……?”
“嗯。”千重轻应一声,话音微微沉敛,点出她真正的错处,并非“私自出门”,而是心性短板。
“你知错只知表层。”
“你最大的错,不在于私闯魔域。”
他目光落定在她身上,字字清晰,徐徐训导:“是你遇事逞强,一意冲动,临绝境不懂自保,以身搏局,动辄燃尽灵力、透支根基。”
“你性情赤诚重义,护友心切,为师知晓,也认可你的本心。”
白芷刚想得意一下。
“但修行大道,先自保,方可渡人。遇事只凭一腔热血莽撞硬拼,不懂留身退路,次次将自己置于濒死绝境,便是最大的愚钝。”
他声音清冷温和,却字字戳中要害。
魔域那一战,白芷若稍有差池,便是灵根受损、修为尽废,甚至直接陨落阵中,再无逆转之机。
白芷垂着眸,耳尖微热,乖乖受训,不敢抬头。
她知道师尊说得没错。
她每次救人、每次破局,都是不留后路、赌上全部。
不是不怕死,只是比起自己的命,她更舍不得身边人离去。
“次次不留退路、以命相搏,凭一腔热血硬扛绝境,不是骁勇,是鲁莽。”
“今日侥幸全员归安,来日若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该当如何?”
见她彻底安分受教、真心知错,千重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从不苛责她的赤诚,只纠她的莽撞。
“此番魔域一行,你破执念、定心性、守同伴,虽行事冒失,却初心未偏,心境大有精进。”
他公允评判,功过分明。
“过在莽撞私险,功在重义守心、逆势破局。”
“功过相抵,不予重罚。”
白芷闻言悄悄松了半口气,脑袋微微抬了抬,眼底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千重看着她,淡淡收尾:
“但下不为例。”
“往后遇事,沉稳立身,三思后行。可护友,不可轻命;可热忱,不可莽撞。”
“记住,你的身后,从来不止你一人。”
一句话,轻而重,落进心底。
白芷心口轻轻一颤,重重点头,乖巧应声:“弟子谨记师尊教诲,绝不再犯。”
千重微微颔首:“回去静养调息,稳固灵根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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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殿辞别后,四人便各自归了居所静养。
一入院落,白芷别的都顾不上,目光第一时间落向窗台那只瓷盆。
盆土松软干净,稳稳埋着她拼死从魔域带出的碧落凝魂花种子。
只是任凭她日日以灵力温养,盆土依旧死寂平平,无芽无叶,连半分灵气涌动都没有,安静得仿佛只是一捧寻常泥土。
白芷蹙着眉凑近看了半晌,心底微微焦灼。
这花种来之不易,暗藏生机机缘,她绝不能让它枯败于此。
她没有丝毫迟疑,指尖轻唤灵光。
细碎白光流转间,小白灵剑轻盈现于指尖,剑身纤细锋利,凝着一层透亮寒芒。
她抬手,径直露出白皙纤细的左手腕,稳住灵剑,便要毫不犹豫割开皮肉,以自身精血催活花种。
就在剑锋将落未落的刹那,手忽然被按住。
宁寒清抬手,手掌扣住她握剑的手腕,力道克制却万般不容挣脱,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急切。
“你干什么?”
他此刻微微沉哑,藏着压不住的紧绷与慌意。
白芷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全然不懂他为何骤然失态。
她轻轻晃了晃被他扣住的手腕,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碧落凝魂花与寻常灵草不同,普通灵力养不活。”
“它必须依靠修士精纯精血滋养,才能破土抽芽,我不放血,它永远都不会活。”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割腕取血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宁寒清看得清清楚楚。
她昨夜才熬过灵力枯竭引发的高热焚脉,经脉虚空受损,本源精血本就亏空虚弱,正是需要闭门固本培元、静心休养的时候。
如今她竟还要主动耗损自身根基。
宁寒清眸色愈发沉冷,眉峰紧蹙,追问得格外认真:“每天都要?”
“对啊。”白芷语气理所当然,“凝魂花生性娇贵,生长极慢,需要持续精血温养,一旦断供就极易枯萎。”
宁寒清掌心微微收紧,心底又急又涩,字字带着克制的愠意:“若是它迟迟不开花、久久不抽芽,你便要日复一日,日日割伤自己喂养?”
日日耗血损身。
以她如今虚弱的状态,根本经不起这般持续损耗,长此以往,灵根受损、修为倒退,绝非危言耸听。
白芷见他当真急了,轻轻挣了挣他的手,耐心解释安抚:“我不是要天天割伤口的。”
“我打算今日一次性多取一些精血,存入储玉罐中密封温藏,精血凝灵可久存,一次性备足,后续便无需日日伤身。”
她想得简单纯粹,满心满眼只想着护住这枚来之不易的花种,从头到尾,半分未曾顾及自己早已亏虚的身子。
看着她澄澈坦荡、永远先顾外物、不顾自身的模样,宁寒清胸腔里的躁动与心疼翻涌不止。
他望着她尚带苍白的小脸,看着她未愈的虚弱气息,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那用我的血。”
一字一句,利落坚定。
他是与她命骨相连的双生羁绊,二人灵息共生、本源相通。
他的极品火灵根本源醇厚、血脉精纯,远比她的精血更适配奇花灵种,滋养效果更盛,且损耗只在他身,分毫不会伤及她半分。
双生羁绊,本就是——她不能护的,他来护;她不能扛的,他来扛。
白芷闻言立刻摇头,想也不想便拒绝,伸手轻轻推开他的掌心,收了几分灵剑锋芒:“不用的,多大点事,只是放点血而已,我很快就能养回来。”
“你不用替我分担,我自己可以的。”
她向来独立执拗,不愿亏欠旁人,更舍不得让宁寒清为自己平白承受损耗与疼痛。
可她越是轻描淡写,宁寒清便越是不肯退让。
他垂眸牢牢看着她:“不是小事。”
“你灵力枯竭未愈,昨夜高热伤了本源,如今精血亏虚,根本耗不起。”
“双生同息,你伤一分,我便有感一分。”
他伸手,轻轻从她指尖取下那柄小白灵剑,稳稳握在自己掌心。
院落风静,四下无人,唯有二人相对,双生羁绊在寂静里无声缠紧。
宁寒清眸光澄澈认真,落音坚定无比:
“这花种,本该由我替你养。”
“从今往后,碧落凝魂花的所有滋养,尽数由我承担。”
“你只需好好养伤,别再伤自己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