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提线木偶》冬羔羊

107、先写封信吧 记忆有那么

　　泥垢村十几年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各家各户都把灯烛和篝火点燃了，聚集在村里最大的空地上欢送迪科和雷古勒斯。他们几张陈旧的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食物，卖相不太好，但是味道却出乎意料地不错。“莱姆斯，西里斯平时的胃口有这么好吗？”乌瑞娅放下南瓜粥，惊讶地望不远处开心地与村民交谈的西里斯，嘴巴在问卢平。

　　“他毕竟是大狗，而且现在心情挺不错。”卢平咬了一口烤得炸开了的香肠，“我们不能都回去说明这件事。”

　　“哪件事？找到迪科和雷古勒斯这件事？”

　　“除此之外，还有魂器。”卢平的眼睛警惕地瞟了瞟两边，然后压低声音，“虽然我和大脚板还不知道‘魂器’是什么、干什么用的，但显然它不同寻常，对于神秘人意义非凡，是不是？后期，如果我们寻找的动作太大，或者说我们俩其中的任何一个落到……”

　　“莱姆斯!”乌瑞娅也压低嗓音，严厉地打断他继续说这么晦气的话。

　　卢平不管不顾：“落到神秘人或者食死徒手里……被摄神取念……神秘人会知道有人在寻找他最重要的东西，保准会立刻转移剩余的，再加强防护。”

　　雷古勒斯从火焰的光后面走过来，对着卢平微微动了动下巴，又弯下腰说：“事关重大，我们必须确保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怎么做？让他们都不再记得这趟惊心动魄又充满幸福的旅程吗？西里斯刚刚才找到他的亲人。他和布莱克家族决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痛恨家族病态的纯血主义，更不谈雷古勒斯加入了食死徒。多年来，雷古勒斯杳无音信，还以为他是为伏地魔卖命遇害了。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的亲弟弟是当年为数不多敢于站出来对抗伏地魔的人，甚至可能是第一个反叛者，他该有多么高兴，可想而知。现在却……

　　“什么意思？”乌瑞娅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大人，“你也同意吗？雷古勒斯!这对西里斯太残忍了。我不同意。对你也不公平!你是英雄，至少你的哥哥有资格——”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他任何事……乌瑞娅，记忆有那么一刻就足够了，恍然大悟发现我们站在战场的同一边。”雷古勒斯平静地说着。

　　欢快的音乐夹杂着嘈杂的交谈声，村民们口齿不清地重复着“祝贺你们兄弟团聚”、“祝贺你们家人团聚”、“记得常回来”……

　　乌瑞娅心里也知道卢平和雷古勒斯的看法是正确的，很有预见性。眼见他们态度坚决，她就又说：“西里斯绝不会同意的，难不成我们用遗忘咒偷袭他吗？”

　　“他会同意的。”雷古勒斯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乌瑞娅突然更想念哈利了，如果他在，一定有办法说服这几个一根筋的人放弃。至少不会像这样权衡利弊——她潜意识是赞同那样做的，但是要她根本做不到对他们使用遗忘咒。“啊，至少我越来越有个人样了。”乌瑞娅在心里唾弃自己。

　　宴会结束之后，几个人回到湖边小屋，雷古勒斯说：“很遗憾，西里斯，你和莱姆斯不能记得关于魂器的事。”

　　西里斯挑眉，没有说话。卢平解释起了原因。“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越来越像邓布利多了，月亮脸。”西里斯边听边点头。

　　“所以……”雷古勒斯欲言又止。

　　“而关于魂器的记忆就是关于你的，关于你雷古勒斯的。”西里斯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地消失了。

　　显然，他们低估了西里斯的反应程度。他用力伸直了食指对着自己的脑袋：“我不同意。你们谁也不能剥夺我的记忆。这是我的脑子，没有人有权力把它弄得乱七八糟!”

　　“西里斯……”乌瑞娅和迪科呆愣地看着他，两张嘴一起嗫嚅着。女巫和小精灵离西里斯太近了，能听到他牙齿正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西里斯像一棵枯萎的老树干轰然倒了又被挡住——靠在潮气弥漫的墙壁上，衣服被水滴濡湿一块儿。“好吧，好吧，我……我是说……等那个该死的神秘人滚出我们的世界，一定要让一切恢复原样。”他说。

　　“你能办到吧？精准一点，”卢平弯腰冲着塌坐在椅子上的乌瑞娅轻松地说，“可不要消除多了呀，大脚板本来就不聪明。”

　　“他是最聪明的!”乌瑞娅不喜欢这种玩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在场的各位谁不聪明？”“什么条件？”两道声音同时传入乌瑞娅耳朵里，弄得她更心烦了，于是一股脑地召来羊皮纸和羽毛笔，在上面写下：

　　我，西里斯·布莱克，看到这个时，得立马明白这个叫“菲勒斯”的家伙是我的弟弟。他现在是个勇敢、仗义、聪明的斯莱特林。

　　“好了，西里斯，为了防止你失去相关记忆之后试图掐死雷古勒斯，你得在上面按手印。”乌瑞娅把羊皮纸摊在桌子上。

　　西里斯抓过羊皮纸扫了一眼就丢下来：“不。这太蠢了。而且这个菲勒斯又是谁？”

　　“在伏地魔彻底死去之前，雷古勒斯不可能活着。他现在不能叫雷古勒斯了，得换个全新的身份。这个名字是我刚刚才替他想的。”乌瑞娅又把羊皮纸摊开摆在西里斯面前，“来吧，少废话了，我已经很想很想回霍格沃茨去了。”

　　西里斯在羊皮纸后面加了句“虽然过去是个十足的蠢货”，然后变成了狗，在上面按了个泥乎乎的大爪印作为落款（卢平和雷古勒斯在一旁假装自己非常严肃），又应乌瑞娅的要求在空白的羊皮纸上按了一个——卢平建议在离开村子之前，需要清缴周边的黑巫师、坏妖精，否则村民没有雷古勒斯和迪科的帮助，日子会将会变得很坏。乌瑞娅想到又得耽误两天天才能回去，于是先写信把好消息带回去。

　　亲爱的哈利：
　　学校的猫头鹰网络被乌姆里奇监视了，给你送来这封信的是我跟你说过的小精灵迪科。对，我找到他了!还附赠一个叫菲勒斯的人，你保准会喜欢他的。
　　噢，好了好了，别抱怨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回去。因为当你看到这里，我还有一天就能见到你了。先写封信让你放心，让你高兴一下。
　　此外，我们还搞清楚了现在那些不安分的妖精首领叫尼莫克（怪难听的）。这得益于一些讲道理的好妖精。至于不讲道理的妖精，西里斯和莱姆斯已经给他们讲过道理了。
　　坏消息是，食死徒开始大胆地使用卢克伍德的妻子意外发明的魔药了，极其邪恶——他们用麻瓜针筒往人身体里注射。我们叫它“挫骨汤剂”。更坏的是，一些妖精们在尝试研究、批量生产这种杀人利器。不过这也可以让我们有更多准备，是不是？
　　想想吧哈利，我真是太能干了。当然，大脚板和月亮脸也不差。哦对，你看右下角，这个就是大脚板的爪子，以证明这封信内容的真实性。
　　我很想你。期待见面!
　　乌瑞娅

　　迪科带着信和戒指回霍格沃茨去找邓布利多和哈利。临走前，雷古勒斯还特意嘱咐迪科：让邓布利多千万别碰戒指。

　　小精灵一消失，西里斯和卢平相视一笑。乌瑞娅把那张“幼稚”的纸条叠好塞进西里斯的口袋，举起魔杖，轻轻念道：“Obliviate。”

　　一阵光从西里斯和卢平眼前闪过，他们翘着的嘴角都平缓了，疑惑地望着一旁那个长得平平无奇、满脸雀斑的陌生人——雷古勒斯，或者说菲格斯皱着眉把复方汤剂的瓶子塞进手提箱里。

　　迪科把信送到哈利手中时正是夜里，他发出一阵很响的声音，突兀地站在哈利床头细细打量。

　　“噢……迪科来瞧瞧……嗯……不错……对……疤和眼镜，非常英俊……”哈利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一直在嘀嘀咕咕的，他突然睁开一对大大的绿眼睛。

　　“啊哈——迪科找到了!波特!绿眼睛波特!”小精灵把一封信拍在哈利胸口，用气声竭力地说，“尊敬的哈利波特先生，有你的信!”

　　哈利很是迷糊，左手在旁边的矮柜上摸索来眼镜戴上，坐起来后借助魔杖发的光，仔细端详这个小精灵——好像没见过。他说他叫迪科？乌瑞娅嘴里那个迪科!

　　哈利惊喜地环视宿舍，泄气地明白乌瑞娅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只好慢慢地撕信封。“迪科？是乌瑞娅让你来的吗？她人呢？”

　　“是的，波特先生。”迪科恭敬地前倾着身体，“乌瑞娅明天才能回来，她很安全，她找到迪科了。您先看信吧。”

　　“谢谢你，迪科。”哈利展开信纸，“你回来霍格沃茨之后还要走吗？”

　　“迪科会留下，霍格沃茨是我的家……呃……波特先生……迪科能否请问你，邓布利多先生上哪儿去了？我把城堡里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迪科双手紧紧地互相攥着，搓来搓去。

　　哈利停止了阅读，原本笑意盈盈的脸浮现出几分怒意和懊恼。“他离开城堡了，是福吉和乌姆里奇……不……是我不够谨慎……”

　　“离开霍格沃茨？”迪科惊恐地哀嚎了一声，“邓布利多怎么可以离开霍格沃茨呢!迪科有东西要交给他。”

　　“什么东西？”哈利问。

　　迪科捂住嘴巴，耳朵抖擞地充了血，眼睛睁得大大的，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迪科不能说……”搞得神秘兮兮的，又有些好笑。

　　哈利疲倦地往床头一靠，静静地将信读完，又把羊皮纸仔细叠好，塞进信封又压在枕头底下。“别担心，迪科，邓布利多承诺过不会离霍格沃茨太远，他也预测自己不会离开城堡太久。你可以等……”他盯着床幔说。

　　迪科马上喜笑颜开：“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波特先生。迪科会去找他!”

　　“叫我哈利吧。”哈利摘了眼镜，似乎准备继续睡觉。可是迪科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吗？迪科。”哈利耐心地问。

　　“乌瑞娅跟迪科提到过你，波特先——哈利……”迪科高高兴兴地说，“她说……”

　　“好了，迪科，我知道。”哈利的耳朵红红的，“你可以离开了，我要睡觉了。哦，祝你晚安迪科。”

　　小精灵消失了，哈利把被子拉到下巴上盖着，又轻手轻脚地翻来覆去。因为他脑子里全是迪科嘟囔的“非常英俊”“绿眼睛的波特”……绝对是乌瑞娅跟迪科说的，他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