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提线木偶》冬羔羊

101、唱唱反调与涂鸦 上有政策，

　　“恐怕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乌瑞娅。”邓布利多沉重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透露出几分歉疚。

　　“那……假如不管它呢？毕竟十几年来哈利都没什么异常……”乌瑞娅自欺欺人地说着，希望听见阿不思对她这番话的赞同。可是，真的没有异常吗？伤疤钻心地疼痛让他夜不能寐；诡异的蛇佬腔……可以预见的结果是：时间越久，伏地魔残魂对哈利精神的渗透会越来越重，会持续扭曲他的心境，让他更容易被仇恨、痛苦支配。如果伏地魔的残魂借此控制了哈利呢……

　　哈利本人呢？他知道这一点的话，又是否愿意带着碎片活下去呢。乌瑞娅苦涩地想到，没准哈利更情愿去死，就像她不希望自己因为古代魔法变成魔头一样。

　　“晚安，阿不思，晚安。我想我真的该去睡了。”乌瑞娅慌不择路地往小木门走去，心里不由得狠狠地抱怨起来——今年的春天为什么还不来!下雨!下雨!为什么一直不停地下暴雨!究竟要下到哪一场，雨水才会稍微暖和点呢!冷!潮湿!泥泞!下雨……好啊……那就狠狠地下、死命地下……最好是刮狂风。既然哈利没法儿开心地骑火弩箭打魁地奇，其他人也别想安生地享受阳光!

　　“乌瑞娅。”阿不思的声音里夹杂着疲惫和艰涩，“我想……我还需要再次对你说一声抱歉。因为，这也是你不该告诉朋友们的秘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乌瑞娅愣在原地，不肯回头。她想，如果眼前站着的是矮个子的小阿不思，她一点要狠狠地给他一个肘击。可是他不是，他已经垂垂老矣，他太累了，太痛苦了。对他们大家而言，可能要失去哈利，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颤的：“还有，我很想知道。阿不思，魔法部是神秘事务司里面究竟有些什么啊？”

　　“这个恕我无知。我只知道神秘事务司负责研究死亡、时间、思想、星际、爱和预言。它们很奇妙，是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都在其中……”

　　乌瑞娅回到公共休息室的途中还在想，邓布利多说的这些东西太抽象了，这些不应该都是麻瓜哲学范畴吗？想着想着，她居然已经站在在胖夫人的画像前了。“火荆棘!”

　　“答对了。”画像里的胖夫人没精打采地说完却不肯离开，一直愁眉苦脸地“哎呀”着。

　　“让开吧。拜托您了。”乌瑞娅没好气地说。胖夫人还是旋开了。

　　“格兰芬多会输得落花流水，没有我们，他们整个是一堆废物。”是弗雷德在说话。

　　“金妮除外。她飞得好极了。”乔治中肯地说。

　　赫敏的声音从一大摞书后面传来：“她从六岁起就钻进扫帚棚，轮流偷用你们的扫帚。”

　　“罗恩也不差。”乌瑞娅弯着腰从通道里钻出来，“我见过他扑球，好极了，他自己训练的时候!”

　　“啊，啊是，对的，我们到时候可以让观众转过身去观看比赛。这样小罗尼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扑飞鬼球了。”弗雷德的眼珠转了转，烦躁地说。乔治还表示，如果赫奇帕奇的扎卡赖斯·史密斯打败了格兰芬多，他就自杀。乌瑞娅赶紧左顾右盼起来，她不希望罗恩在比赛之前听见大家这些话，好在罗恩去洗澡了。

　　“伙计们，我要去洗洗睡觉了，或许明天就是我的末日……”乔治和弗雷德勾肩搭背，了无生气地离开了。

　　公共休息室只剩下哈利、乌瑞娅和赫敏。赫敏还在一大摞书墙后面奋笔疾书；哈利手里拿着赫敏送的笔记本，眼睛瞪着燃烧的壁炉。这个本子会骂有拖延症的主人，所以火焰大概是它最终的归宿。“喂，哈利，往那边挪挪。”乌瑞娅挤到哈利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要把我挤下去了……”哈利努力地让出来一点位置，但是他最终发现，她只不过是想黏着他而已。

　　乌瑞娅把他的手攥紧了，食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心。“哈利，假如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只能带一件行李，你带什么？”

　　“魔杖。不过，为什么只能带一件行李？我要多带一些……”

　　“只能带一件!”乌瑞娅不满地说，“带上我就行了。我会陪你去任何地方，不论你需不需要，总之就是这样。”

　　哈利钳制住了她的手，脑袋靠在她的脑袋上蹭了蹭：“我不想去什么很远的地方，我们俩一起，就待在这儿，难道不行吗？”

　　“嗯。当然行啦。”乌瑞娅调整了姿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贪婪地闻着熟悉的香皂的香气。接着，她又说：“反正你被乌姆里奇禁赛了，你那些原本属于魁地奇的时间都应该属于我才对。”

　　“谢谢你的提醒啊。”哈利干巴巴地说。

　　乌瑞娅轻轻地无声地笑：“别这么泄气，哈利，我们迟早把乌姆里奇赶出学校。你总是有那么多事要忙，放一两件，乖乖休息好吗？”

　　“我不能。乌瑞娅。真心希望我可以。”哈利头痛地说，他再也不想去上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课了。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比赛进行得太惨烈了，说不清哪边打得更臭。好在这种折磨只持续了二十二分钟，金妮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最终格兰芬多的比分还是差十分——乌瑞娅叫她“克鲁姆，霍格沃茨分姆”。

　　“安吉丽娜不允许罗恩离队。”金妮说。哈利对此很是欣慰，同时内心又隐隐不安。

　　“因为罗恩确实有潜力啊。亲爱的分母宝宝，我们都必须承认，”乌瑞娅看着金妮愤怒的脸颊，然后硬着头皮说，“他只需要一点信心!而安吉丽娜恰好发现了这一点。”

　　第二天早晨，他们在礼堂吃饭的时候，猫头鹰全都寂静无声地飞进来，然后在哈利头顶上丢下一封一封的信件。“看来是那篇报道起作用了。”乌瑞娅拆开一封，“这个人说你是个英雄，哈利。她还附了一张照片呢……诶，这个也是，夸你的……”

　　“哦，哈利，但是这个人说你是疯狗，建议你去圣芒戈医院看看脑子。”罗恩把另一封信揉得稀巴烂，扔到一边。

　　哈利也正准备看其他的信，乌姆里奇那甜腻得让人心梗的声音传来：“这儿是怎么了？”她那双癞蛤蟆眼睛扫过餐桌上的一片狼藉，粉色袍子包裹着的宽肥的躯体后面，一些好奇的学生时不时探头探脑看这一幕。

　　哈利犹豫了一瞬，然后平静地说：“哦。杂志的读者给我写信。因为我接受了采访，关于六月份我遇到的事情。”说完，他极为快速地向邓布利多望了一眼——邓布利多恰好迅速地收回了视线，和麦格教授聊得热火朝天。

　　“什么？你说什么？采访？”乌姆里奇爆鸣起来。

　　“这儿。”哈利站起来伸手抓过面前的《唱唱反调》，手腕稍稍用力，它散开内页旋转着朝着乌姆里奇飞去，然后被一只短粗而丑陋的手接住了，露出封面上的“神秘人”三个字，还有哈利的头像，他露出腼腆的微笑。

　　乌姆里奇光看了封面就暴怒起来，面团似的大脸又红又紫。她抬头气急败坏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哈利，嘴唇跟着声音一块儿颤抖：“你什么时候接受的采访？波特先生!”随后，她禁止哈利再去霍格莫德，并且让他再关一周禁闭，最后给格兰芬多扣去五十分。

　　这时，乌瑞娅瞟到费诺正在展示她羊皮纸上的简笔画——一个咧着大嘴伸出长舌头又凸着网球大的浑浊眼珠的癞蛤蟆，背上全是粉色的粉刺和痤疮，冒着黑烟。癞蛤蟆粗壮的两根后退蓄力往前蹬，脚上穿着一双被挤得变形的高跟小皮鞋。费诺好像还用了什么魔法，这个丑陋的生物在纸上上蹿下跳，舌头像游动的蛇挥舞着，试图抓奇形怪状的苍蝇，背后站着个带帽的巫师，大概是福吉，夸她实在是不错不错。

　　“这是我们报纸的插图。”费诺极为缓慢地张了张嘴，对金妮他们说。塞万和埃利奥特偷偷拉开一个大口袋，然后抖了抖，里面是硬币碰撞的清脆响声。

　　乌姆里奇紧紧地攥着那本《唱唱反调》，噔噔噔地走了。然后巨大的告示就贴满了学校，“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令”将这本杂志划为违禁品，一经发现携带或阅读，立即开除。这更加导致了大家对文章内容的好奇，正如赫敏所说的：“你想确保所有人都会去阅读它，最好的办法就是禁止它。”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校园里所有人都在议论文章内容，并且还有将整本杂志变得空白的魔法。连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跟班们都窃窃私语，因为他们的父亲被指控为食死徒。但是他们无法反驳——“因为他们不能承认自己读过那篇文章。”赫敏开心极了。

　　教授们被禁止谈论于此，但是一直抓住各种机会给格兰芬多加分，弗立维教授给哈利吃会尖叫的糖老鼠。特里劳尼教授还说哈利一定会长命、当魔法部部长，并且生十二个孩子，弄得哈利尴尬得要命。

　　“我要把这本杂志寄给我妈妈，她应该看看这个。”西莫拍着哈利的肩膀，鼓励地说。

　　“魔法部是糊涂蛋!”

　　“乌姆里奇去吃屎!”

　　乌瑞娅听到有个声音高声地喊着，她抬头一看，《唱唱反调》的封面被人放大了挂在高高的墙上，哈利那被放大了的脸在喊口号。

　　“乌瑞娅!”哈利的嘴角古怪地抽搐了一下，懊恼地阻止她发表意见。一方面，他自己也觉得这实在好笑；另一方面，他不想她看见这奇怪场面。

　　“怎么了？这些可是天才般的杰作。”乌瑞娅把费诺那张画着癞蛤蟆的图复制了一份，也放大了，贴在壁炉旁边。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然后给她画上各式各样的涂鸦。

　　“嗯……让我们看看……这样怎么样？”迪安画了个大拳头，在上面写了个“U”。大拳头猛地落下，把鼓胀的癞蛤蟆砸成扁扁的一张。“天才!”金妮犹豫地说，“我们在校报上弄个板块，征集大家的涂鸦吧？”

　　“可以有。”乔治说。

　　弗雷德接着说：“要是可以加上这些口号就更妙了。”

　　“这是那位斯莱特林的叛徒画的吗？”杰弗里·胡珀极为敬佩地说着，给癞蛤蟆头上画了一坨奶油状的东西，“她真是太酷了，是不是？”

　　乌瑞娅的眼睛扫过其他人，稳妥地说；“费诺不是叛徒。她是斯莱特林。”

　　事实上，斯莱特林也不全都像德拉科马尔福一样支持乌姆里奇，只不过他们都选择沉默而已，谁也不想被那个疯子抓到办公室去抄句子。他们学院极少数人发出了极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