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淡淡的死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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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交车上，沈溪见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就用纸巾替他擦拭干净血迹，再多拿了几张垫成厚厚的一片，按在伤口上。
其实伤口不是很大，但是似乎是伤到肉，一直在流血，沈溪在考虑要不要带他去打破伤风，先不说要不要，他也不知道哪里有医院啊。
想着想着就犯了愁，他侧过脸去看坐在旁边的陌生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自闭症还是天生缺陷不能说话，他全程都没什么反应，对外界的感知似乎有问题，即使沈溪这样大胆地盯着他看，男人也只是半阖眼眸，眼睫一动不动，放空地看着地面。
他不会说痛，也不会看沈溪，像一个大型的漂亮人偶，安静得过分了。
但沈溪也无所谓，他只是好心帮忙处理伤口，对方什么反应不重要。
公交五分钟后就到站了，沈溪继续拉着衣角，把人带回了自己宿舍。
他先把这个陌生男人安置在沙发上，再去柜子里拿之前舒月给他的碘酒和绷带。
创口不脏，所以沈溪只用棉签沾了碘酒，半跪在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消毒，害怕弄痛对方，沈溪一边擦，一边抬眼打量男人的表情，一旦有忍痛皱眉的情况，他就会停下。
但是，直至伤口撒上了可以外用的消炎药，放了垫片，绑了绷带，对方都没有任何表情反应。
他见到的是人吗？还是鬼？
沈溪突然毛骨悚然，正在扎蝴蝶结的手一抖，小拇指划到了男人的手臂，引来对方难得抬眸注视。
“抱歉抱歉，刚刚手抖了一下。”沈溪弯着眼睛笑了一下，他长相比较有亲和力，笑起来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包扎完毕，沈溪直起身来，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开始思考要不要留着这人在他家吃晚饭。
他在便利店里买了半价的蛋包饭，热一热就能吃，但是不可能让应该算是客人的人看着他吃吧？而且，不让对方留在这的话，这八成是哑巴的可怜人又能去哪呢？
沈溪想了想，还是准备亲自下厨，他走到男人面前，半蹲下来直视他垂着的眼眸，温声道：“先在我家吃晚饭吧，如果有地方去，你再告诉我，好吗？有喜欢吃的吗？有不能吃的吗？你可以写下来。”
沈溪去背包里拿之前用来记账的纸笔，正翻找之际，听见对方微微沙哑却难掩好听的声音：“什么都可以。”
沈溪讶然回头，又听他说了句：“谢凌季，名字。”
“好的，那没有忌口对吧？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嗯。”
听到对方的回应，沈溪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有缺陷的残疾人士，沈溪会很担心谢凌季要去哪，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他对人友善，富有同情心，即使刚认识的人，也值得他真心为人着想。
“那我想想做什么好。”沈溪自言自语着去了厨房，看着可怜的冰箱，最后决定炒个醋溜白菜和炒鸡蛋做个盖饭好了。
他先蒸上米饭，因为买的是1-3人份量的电饭煲，能蒸的米少，也蒸得很快，十五分钟就差不多了。
拿出白菜开始清洗，考虑到对方食量，沈溪只洗了半颗，仔细清洗再切成白菜段，他打开炉灶开始炒白菜。
炒好的白菜放在干净无水的碗盘左侧，沈溪又奢侈地炒了两颗鸡蛋，炒鸡蛋金黄围焦，鸡蛋的香气在鼻尖萦绕，沈溪炒鸡蛋用的油不多，看起来很干爽。
把炒鸡蛋放在左侧另外空着的区域，此时米饭也蒸好了，沈溪用饭勺把米饭搅松，盛出颗粒分明又晶莹剔透的大米，放置在右侧。
不知道合不合对方口味，但沈溪太穷了，家里的食材也只够做这些了，沈溪一个人在家吃的时候到觉得没什么，现在多了谢凌季，沈溪有些局促。
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上，沈溪对着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木头人道：“吃饭了，刚做好的，家里没什么好菜，不好吃的话不要勉强。”
说完，沈溪把自己背包里的蛋包饭拿出来，他刚刚做的菜是一人份，舍不得浪费自己买的晚饭，沈溪精打细算，特意没做多。
谢凌季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脸上不见对食物的渴望，还是淡淡的死感，沈溪操心地给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给他递勺子：“吃饭的时候手会痛吗？”
因为他伤在右手，沈溪怕他吃饭的时候拉扯到伤口。
谢凌季默默用左手把勺子拿了起来，牵起眼皮，没什么情绪，但是看了沈溪一眼，意思很明显——左手能用。
“好～请用餐吧。”沈溪笑眯眯，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也开始吃自己的晚餐。
在吃饭时，沈溪余光注意着谢凌季的动作，谢凌季应该是左撇子，使用勺子时动作没有滞涩感。他吃饭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地舀一勺饭，再几乎没有动静地咀嚼食物，看上去很优雅，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美男子。
吃了半小时，谢凌季终于把半盘米饭和菜吃完了，剩下的饭菜，沈溪见对方吞咽困难，明显是吃不下去，就主动把盘子拿走：“吃不下不用吃的，撑坏了胃就不好了。”
沈溪把剩饭倒入垃圾桶，虽然有点点心疼粮食和自己的钱，但是毕竟是客人，客人的剩饭也不好留在冰箱里第二天继续食用。
洗好碗筷，沈溪问：“你家在哪里？现在回去吗？”
“没有。”
“没有什么？”沈溪听不太懂他的意思。
“没有家。”
沈溪蹙眉，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会流浪街头？明明谢凌季的气质很像文艺贵公子，家境应该相当不错。
但不好打探对方隐私，沈溪为难地挠挠头，又同情心泛滥了，四处看了一圈，叹气：“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留宿在我家，但是，你就得和我睡一张床了……实不相瞒，我比较穷，没有多余的被褥。如果之后你要长住，我去买张折叠床放在客厅里，可以吗？”
可恶，沈溪在心里骂自己太多管闲事了，居然还说什么长住……他穷得要命，哪里养得起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溪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今晚先暂时穿一下我的衣服吧，都很新，我刚买的，洗干净还没穿过。”
让谢凌季去洗澡了，沈溪开始找衣服和多余的毛巾，内衣内裤也有多的两套，还好他买的均码，即使尺寸不合适，也应该大差不差。
他没穿的这套新衣服是超市的打折T恤和宽松沙滩裤，宽宽大大没什么版型，T恤上写着“king”，这样十分中二的英语单词，沙滩裤是亮黄色，看起来相当土。
沈溪见实在是便宜，又只是打算拿来在家穿，就买了下来，但这周以来还没穿过。
把毛巾和衣服递给洗好了澡的谢凌季，沈溪又拿出碘酒和绷带，准备给谢凌季消毒，他洗澡的时候把止血了的伤口绷带拆开了，明显是要全身都洗干净，就是伤口见水可能又要感染。
沈溪很细心，他没开口说不能这样，而是准备再帮谢凌季包扎一次。
等谢凌季洗好出来，沈溪拍拍身旁的沙发，眉目温和：“给你包扎一下。”
谢凌季愣了半秒，才顶着一头湿发走了过来，沈溪见他头发一直在滴水，操心地用干毛巾替他擦干，再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吹到半干才顾上谢凌季手上的伤口。
在此期间，谢凌季一声不吭，像是任人摆布的安静小动物，沈溪摸着他微硬的发丝，感觉他有点像猫，懒倦又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像是随时都在犯困，他漂亮的双眼带着厌世感，木愣愣的。
给谢凌季把一切收拾完毕，沈溪把自己的空调被给谢凌季盖，自己则去盖多余的被套，将就着用，反正天气热。
谢凌季见状蹙了蹙眉，拿起了被单：“我用这个。”
“这个我打算用，你睡空调被吧。”
谢凌季摇头，自顾自躺在了外侧，盖好被子，迅速闭上了眼睛。
沈溪眨眨眼，站在原地费解地观察了谢凌季一会，才爬到床的内侧，盖上了空调被。
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些，沈溪关了灯，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人的侧影。
难道谢凌季觉得空调被被他用过，所以很嫌弃吗？
算了……不再想这些了，累了一天，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沈溪只想倒头就睡。
虽然今天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但可能是谢凌季的气质太没攻击性了，沈溪适应良好，睡得相当香甜。
半夜，被沈溪踢了一下的谢凌季醒了，他睡眠本来就浅，非常清醒地睁开眼睛。
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许久，他抬起手臂，盖住了额头，把刘海抚上去，露出眉心那颗红艳的美人痣。
第二天周三，沈溪照常去上班，多做了一份早餐挂面留给谢凌季吃，双手合十抱歉道：“麻烦你吃完饭把碗碟放洗手池，不会洗的话我下班来。”
说完，沈溪就动作利索地收拾东西出发上班去了。
临走前，他还嘱咐了一句：“备用钥匙在鞋柜上，你要是出去记得锁门，我在便利店打工，就是我们见面的公交站附近。”
交代完，沈溪合上了门。
屋里一片寂静，谢凌季微抿唇，拿起了面碗旁边的筷子。
金灿灿的两个煎蛋铺在色泽清淡的面条上，卖相很诱人。
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又一口，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碗面。
在厨房笨手笨脚地洗好碗，没什么事做，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和云彩发呆。
人走后，一如既往的安静，他早已习惯的孤寂与冷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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