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演技不错》全全全半

2、第 2 章 今天摆明了

　　“我不去！”

　　过道里魏蓝第三次甩开金姐的手，态度坚决。

　　一晚上焦头烂额，道了不知多少歉，手机都快被老板打爆的金姐实在拿不出好脾气，“你凭什么不去？你知道你泼的是谁吗？静海市新上任的监察司司长！中央钦定的人才，哪个当官的不得对他客客气气，你倒好！”

　　魏蓝欲开口反驳，直接被金姐抬手打断，“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和这位大人物有什么恩怨，我只知道这个歉你不去道，咱两明天都得TM的从这行滚蛋。”

　　大概是从未指着魏蓝的鼻子说过这样的重话，金姐满腹委屈发泄完，红着眼睛撇开脸，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全然不顾那件高定礼服沾上了污渍。她捂着脸，声调里漫起哽咽，“我都三十二了，还有老家房子的贷款要还，没了这份工作，我上哪去凑每个月的三千，我还要结婚……”

　　魏蓝：……

　　叫他人代自己受过的事，魏蓝做不出来。

　　可真当他敲开休息室的门，正面对上刚换完衣服，翘着腿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的叶寻时，咬破了嘴角也说不出半句好听的话。

　　七年未见，这个男人五官轮廓愈发硬朗深邃，眉眼之间除了沉稳还多了久居上位者习惯的审视，加上周遭散发的强大气场，竟叫魏蓝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意识到自己的慌乱和闪躲，魏蓝心里暗骂一句，强迫自己昂起头，挺直腰板，直面对方的视线。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人面前露出哪怕一丝的软弱。

　　金姐两眼一黑，这哪像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干架的。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可她刚开口没说两句，就被得到叶寻示意的助理，面无表情的请了出去。

　　休息室的门一关，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隔绝出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叶寻的视线缓缓的从魏蓝的脚底扫到头顶，先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就是你现在做的工作？”

　　多年积压的情绪，一下子就炸了。

　　魏蓝绝不允许这个人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嘲讽、轻视自己！哪怕泼完人酒还要敲开门道歉的他此刻看上去确实廉价的像个笑话。

　　“是呀！”他故作浪荡的笑了，毫不客气且没分寸的径直坐在叶寻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鞋尖冲着对方，抖着腿，破罐子破摔道：“说起来，这还得是托你的福！”

　　他这番挑衅的举动并没有激起对方半点涟漪，在叶寻的脸上，甚至找不到一丝不悦。

　　“这个公司不适合你，换一个。”

　　换一个？好轻松的语气，好高傲的态度，不屑的仿佛说的是一件无用的垃圾，叫人怒气更盛。

　　“怎么？叶司长……我不过是个小演员而已，这也碍着您的事了？”魏蓝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玩世不恭的神情随着眼神的转变阴沉下来，“换是换不了。要不然，您把我也举报了呗！”

　　最后一句话里不知哪个字刺痛了叶寻，终于在他坚不可摧的堡垒上找到了一丝裂缝，那张冷漠僵硬的脸有了那么一瞬的松动，他垂下眼眉，肩膀不自觉沉了下去，认输般嘟囔出两个字，“懒懒！”

　　那是魏蓝的小名！当年他说什么也不肯叫，是魏蓝缠着人，非让喊，可现如今听在耳朵里只觉讽刺。

　　久远的记忆因为这两个字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年少的怦然心动，不顾一切的满腔爱意，最后全部化作恨，藏在了记忆深处。

　　霎时间，魏蓝便红了眼眶，却还在倔强的拼命压制心中的酸楚。他恨自己如此沉不住气，只能用难听的话和凶狠的表情武装自己，“别这么叫我，你不配！”

　　他怕眼前的仇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也恨自己到今天还忘不了曾经的那些事。说完这句话，他已然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再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像个逃兵夺门而出。

　　开门的动静叫门外的人皆是一惊，视线齐刷刷的看过来，魏蓝脚步一滞。

　　巨芒集团的董事长秦戈和助理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又听到了多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魏蓝低头对秦戈说了句抱歉。这声歉意倒是诚心，毕竟他泼出去的那一杯酒确实造成了晚宴现场的混乱，怕是还搅黄了人家溜须拍马的好事。

　　金姐还想抓紧机会再跟着辩白几句，奈何魏蓝这小祖宗大步流星人都快没影了，只能赔了个笑脸，拔腿追上去。

　　待秦戈回头看向屋内的时候，叶寻已经衣衫笔挺的走了出来。单从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秦戈堆起笑脸，向前迎了两步，“叶司，衣服可还合身？今晚的事是秦某筹备不足，现场安保疏漏。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能不能给在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移步盛海楼？车就候在门外。”

　　“秦总言重，晚宴很成功。巨芒集团不愧是静海商界的优秀代表，为本土企业承担社会责任，深耕公益带了个好头。”叶寻话锋一转，“至于叶某，并非今晚主角，意外小事，秦总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给身边的助理程凯新递了个眼色，助理上前将一个信封交给秦戈的助理。信封没封口，露出内里的一沓钱。

　　那么一瞬间秦戈的神色不大自然。

　　叶寻恍若不察，解释道：“秦总知道的，我们有规定，超过一万块，就算收受贿赂。您送来的这身行头可比我之前那身贵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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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叶寻的车辆驶离，秦戈身边的助理冷冰冰的来了一句：“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连条缝都没有！”

　　秦戈却笑了，“以前或许没有，现如今未必了。”

　　“您是说今晚闯祸的那小子？可看刚才那情形，二人怕是不对付。”

　　“去查下那小子是谁安排的？”

　　“是要追责吗？”

　　秦戈转身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心情大好，“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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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疾驰在夜色中，叶寻的助理程凯新再三确认身后没人跟踪，这才放松了警惕。后排的叶寻似乎很累，即使闭着眼睛，眉头依然紧锁。

　　这幅模样叫人心疼，程凯新犹豫半天，到底还是开了口，“今天明摆着是陷阱，您实在不该认他。”

　　黑暗中，叶寻睁开眼睛，捏了捏眉心，面露疲态，“以秦氏的手段，查到他身上是早晚的事。我既然回来了，不认反而不正常！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叶寻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

　　七年，静海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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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善晚宴上那一闹，魏蓝心里清楚，他梦寐以求的上星剧《绝境反击》男二号该是彻底跟自己无缘了。没了期望后，内心反倒平静下来。只是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只是泼他一杯酒。

　　这两天金姐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尤其是在她因为弄脏了高定赔了一大笔钱后，整个人愈发神神叨叨，战战兢兢，公司的辞退通报就好像悬在她脖子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恐慌逼得她只能锲而不舍的电话骚扰魏蓝，好说歹说就是要他服个软再去道个歉。

　　当然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也没忘了八卦魏蓝和这位“高官”的过往恩怨。

　　只是……有些往事不能提，甚至不能想，哪怕只是缝隙里闪过一个片段，也足以扯着伤口鲜血淋漓。

　　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魏蓝怕疼，所以这几天几乎没敢合眼，他怕自己睡着了，那些藏起来的记忆就会自己溜出来。实在困得撑不住了，就靠着沙发打个盹。

　　金姐电话再打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刚睁眼，手里还捏着睡前在看的字条，看到是金姐的电话，犹豫着不想接。但今天金姐似乎格外有耐心，电话铃声响了好久，大有不接誓不罢休的架势。

　　无奈，魏蓝只能点了接听。

　　“臭小子，天大的好事！绝境剧组让你再去试一次镜。”电话那头的金姐一扫连日的阴霾，因为高兴，嗓门拔得很高，以至于魏蓝有些幻听，“什么？”

　　“二次试镜，这摆明是有戏啊！”后面的话更像是金姐自己感慨，“你小子命可真好！公开场合，一杯酒泼在司长身上都没事！”

　　命好？

　　此时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刺眼的叫人想流泪。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叶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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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懒，你这孩子，怎么又把画放大门口。多碍事。”魏母冲着楼上嚷了两句，没等来回应，便将画架往旁边移了移，好赖不至于挡着门。

　　魏蓝刚睡醒，冲出卧室的时候，带了些起床气，在二楼就喊起来：“妈你又乱动我的画。它吸不着天地灵气就怨你！”

　　他这副乡村秋景画了半个月，眼瞅着要画完了，却总觉得哪不对劲儿，偏又说不上来。

　　魏母瞧他这番胡搅蛮缠的模样，乐了，“一天到晚，尽胡说八道。”嘴上虽唠叨着，手上却又把他的画架移回了原来的位置。

　　“醒了就别睡了，去厨房拿点葡萄吃。”

　　“懒得吃。”

　　“吃也懒！也不知道你这毛病随了谁。”魏母唠叨道：“那你也别再睡了。去洗个澡收拾一下，你爸的学生们等下要来。”

　　魏蓝的父亲魏怀民是静海市监察司的副司长，同时也是静海大学法学院的客座教授。平时家里总有客人到访，魏蓝不甚在意。

　　“来来呗。懒得洗。”

　　魏蓝这个回笼觉不知睡了多久，听到动静走出卧室的时候，还有些昏沉。

　　直到看到有人试图将魔爪伸向他的画，人瞬间就清醒了，提着嗓门大呵一声，“别碰！”

　　在他眼里，未经允许，随便动别人的画，是极其没礼貌且充满恶意的举动，更别提是自己尚未完成的作品。

　　他像是个护犊子的母亲，冲下楼挡在画前，语气极不友善的数落道：“干什么呢？是你的东西吗你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