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衣服破了就缝补 反正大叔的人生怎么弯都折不断 ...

  •   大江户儿童公园,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漏下的光斑像一地晃动的金币。

      长谷川泰三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空,一口接一口地吞云吐雾。缭绕的烟雾中,他空洞的眼神倒映着晴朗的天空。

      “大叔——”

      神乐一边嚼着醋昆布,一边在旁边的椅子上晃荡着两条腿。

      “啥事?万事屋的小妹妹。”长谷川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含糊地答道。

      “为啥叔叔你总是大白天就呆在这种地方啊?”

      “这个嘛……因为被炒了啊。”

      “叔叔,你为啥被炒啊?”

      长谷川顿了顿,抽了一口烟:“嗯,这个嘛……因为放任自己一时冲动来着。小姑娘你也不能因为年轻做事就不顾后果哦。人生可是很长的。”

      神乐举着那把紫色的番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话轮不到你说,输家。”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摆摆手走远:“拜拜啦,一无是处的大叔,简称就是MADAO。走了,定春!”

      旁边正在玩闹的定春突然兴冲冲地跑过来,神乐头也没回,顺脚就是一记暴踢。定春嗷地吐了一口血,飞出老远,又屁颠屁颠地跟上了神乐的脚步。

      长谷川凝视着神乐远去的背影,苦笑了一声:“真是的,最近的小鬼啊……”他习惯性地用手扶了扶墨镜,“咦,咋回事?双眼模糊看不清前面了……”

      他背靠着座椅,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后,另一只手夹着烟。

      MADAO……这词现在用在我身上,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前不久,他还尚且在青云路上节节高升。结果因为一时冲动,一拳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八嘎王子打飞到了天外。

      ‘切腹吧。’上司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不是吧?!’

      不由分说就逼他切腹,吓得他连夜想跑路。结果……老婆阿初先他一步跑了,只留下一封“我
      不能跟着像你这样的MADAO(一无是处的丈夫)”的信。

      现在,他真的一无所有了……不争气的口水从眼角滑落……

      “大叔,眼睛模糊可不是墨镜的错哦。”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长椅另一侧传来。

      长谷川一愣,转过头去。只见神代绫不知何时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周刊少年Jump。她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缓步走到了他面前。

      “神代小姑娘?你从刚才起就在啊……”

      “嗯,有一会儿了。”神代绫看着长谷川那件破破烂烂、袖口和线头都崩开的旧西装,她习惯性地拧了拧眉——

      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线盒和一张湿纸巾,先将纸巾递给长谷川,“先擦一擦眼角的汗吧,大叔。”随后半蹲下身,自然地抓过了他的西装袖口。

      “等、等等!小姑娘,我这衣服太脏了……”

      “别动。”神代绫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却令人心安。

      她的手指纤细而灵活,针线在布料间飞快地穿梭。在缝线的交错处,随着她的缝合,一阵微光在其中稍纵即逝。

      “虽然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西装,缝线也磨损得厉害……”神代绫一边缝,一边低声说道,“但看得出来,你穿着它走过很长的路。大叔,就算生活一团糟,只要把衣服缝整齐,每一天还是充满了希望呢。”

      长谷川呆呆地看着她。不知为何,随着这件旧西装的缝合,他的胸口居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好了。”神代绫打了个漂亮的结,剪断线头,拍了拍他的衣角。

      确认好衣服的状态后,她站起身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礼貌的安全距离,微笑道:“缝补费我就不收了,就算在银时先生今天的甜食账单里吧。”

      长谷川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谢谢你啊,小姑娘……大叔我真的,太感动了!”

      “不用谢,只是强迫症发作罢了。”神代绫整理好针线包后,郑重其事,“祝你下午的求职顺利!”

      …………

      下午,集英商事大楼一楼。

      神代绫提着从大楼特卖会淘来的线材刚准备离开,正好看到长谷川在面试休息区被人踩在脚下羞辱。

      “无业游民还挺有坚持的?你啊,就是个土到掉渣的大叔,简称MADAO!”那人踩着长谷川的衣服嘲笑着。

      银时还在一旁抠着鼻孔看热闹,神代绫已经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那身缝线粗糙的西装,语气平静:“这位面试官,集英商事的员工守则里,难道允许靠践踏应聘者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吗?”

      那人一愣:“哈?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我只是路过的顾客。”神代绫看了一眼他胸前的牌子,“不过作为人事组长,如果让您上司知道您靠羞辱他人来满足私欲,甚至耽误了招聘进度,不知您这位置还能坐多久?”

      此人瞬间脸色暴红:“你——”

      被被挡在身后的长谷川看着女孩的背影,又摸了摸身上那件被缝得整整齐齐的西装。他猛地站起来,狠狠一拳砸在了这个人脸上!

      “不好意思,这工作老子不干了!”长谷川重新戴好墨镜,大步走了出去。

      银时斜眼看着神代绫,吐槽道:“喂喂,神代,你完全是用敬语往人家心上扎刀子啊!那大叔刚才差点没被你用敬语给活活呛死在地上啊。”

      神代绫平静地将布料包提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银桑。”

      …………

      经历了一顿痛扁后,长谷川再次失业,他在登势居酒屋里喝得烂泥一样,最后又被微笑酒吧的阿妙榨干了最后一分钱。

      漫无目的地走在霓虹灯下,长谷川碰到了银时。

      银时请他吃了顿饭,并把衣服借给他,还抠着鼻孔说出了一段漫不经心的话:

      “虽然带着信念正直地活下去是好的,但要是因为这个而动弹不得,稍微弯曲一下不也是种办法吗?软绵绵的弯来弯去不也挺好吗。弯着弯着你也就能找到自己绝不弯的那根芯了吧。之后你再执着于墨镜也不迟。”

      长谷川低着头,若有所思。

      居酒屋角落里,神代绫静静地捧着热茶,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为了生存而软绵绵地弯曲……然后找到绝对不能断掉的芯吗?’

      …………

      为了不活得太窝囊,长谷川摘下了那副墨镜,理平了头发,并换上了黑框眼镜,挂起迎合社会的笑去应聘出租车司机。

      他顺利拿到了车。而他的第一位乘客,就是在集英商事大楼门口提着大包小包的神代绫。

      神代绫直接包下了这趟车,坐上了副驾驶。长谷川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看着旁边安静翻看画册的小姑娘,心里百感交集。

      “没想到只是摘了一副墨镜,人生就有这么大变化……”长谷川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车子在路边停靠等红灯时,车门突然被猛地拉开,银时熟练地钻了进来。

      “到哪都行,载我就完了。”

      “来了和我一样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吗?而且你这家伙压根没打算付钱吧!”长谷川忍不住吐槽。

      副驾驶的神代绫转过头,拍了拍腿上的布包:“银桑,这辆车目前是我包下的,请不要打扰我和司机大叔的行程。”

      银时斜眼看着她,死皮赖脸地靠在后座上:“喂喂,神代,大家都是万事屋的,拼个车怎么了?长谷川大叔,顺路载我去地平线的尽头呗。”

      两人在车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银时说要去看地平线的尽头,长谷川抱怨自己找不到人生目标。

      “大家不都一样吗?只要在地上边爬边找,早晚会找到的。”银时懒散地说。

      “不,我感觉不是……因为在这歌舞伎町里,眼神浑浊得跟死鱼一样的,只有你跟我啊!”长谷川悲鸣。

      正当长谷川靠边停车准备把白嫖的银时赶下车时,车窗突然被敲响,探进来一张无比欠扁的脸——八嘎王子。

      “快开车!赶紧的!”银时一看到那张脸,皮都紧了,“我可不想惹麻烦!”

      可八嘎王子已经极其自然地拉开后座门挤了进来,高高昂头吩咐:“麻烦去上野动物园,开快点。嗯?朕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俩?”

      “我不认识您,您认错人了。”长谷川硬着头皮装傻。

      神代绫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微侧过头:“下午好,后面这位……长得很有个人特色的人士。”

      “喔?前面还有人坐着?不过也不重要……快走吧!”

      车子开动了,后座的八嘎王子又开始疯狂作妖,不仅嫌弃车子脏,还逼着银时服侍他洗头。银时忍无可忍,专门往他眼睛里抹洗发水,疼得八嘎王子嗷嗷大叫。

      长谷川正手忙脚乱地开车,前方的车突然紧急刹车!

      长谷川从车里探出头来大骂:“喂!你会不会看路啊!”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在集英商事门口遇到的那个头发烧着、说要为了怀孕老婆奋斗的抽烟男人!

      “大叔!拜托!我有急事!载我一趟!辛子?辛子突然要生了!!”男人大喊。

      八嘎王子在后座不屑地叫嚣:“关朕屁事!朕怎么会对你们这种下等又嚣张的猴子有感情?朕要去看熊猫!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朕可是——”

      神代绫转过头,语气冷淡:“王子殿下,连生命都不懂得尊重的人,在我们那里连穿衣服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光着屁股游街。”

      “你谁呀?不就是个股长吗!”银时听不下去,狠狠地捏住他的脸疯狂揉搓。

      长谷川看着窗外焦急的孕妇,听着后座的吵闹,深吸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身上那件缝得严严实实的旧西装,眼神沉了下来。

      “住手吧!你怎么能对王子殿下这样呢!”长谷川劝道,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后座,

      “我明白了,王子殿下,您只要看到熊猫就满意了是吧?我发现熊猫就在这附近哦。”

      八嘎王子一愣:“真的吗?在哪里?”

      长谷川缓缓握紧了拳头:“明天自己照照镜子就完了!!”

      砰——!!

      长谷川回身一记暴力的铁拳,直接砸在八嘎王子脸上!

      出租车后窗玻璃轰然碎裂,八嘎王子像颗炮弹飞出了车外。打飞对方后,长谷川收回拳头,果断摘下黑框眼镜,戴回了那副黑色墨镜!

      神代绫作为唯一的付费乘客,了拍仪表盘,勾起嘴角:“长谷川大叔,虽然这一单要你违规了……但作为一个正直的人,这一拳的帅气程度是满分的!改道,去妇产科!”

      长谷川推开车窗大喊:“喂!混混夫妻!有位置,赶紧上来!”

      “大叔!感激不尽啊啊啊!”

      银时倒在后座上,靠着破掉的窗户,笑得欣慰:“长谷川先生啊……你果然还是那啥啊,还是适合戴墨镜啊,是吧?”

      长谷川没说话,狂踩油门,车子朝着妇产科的方向轰鸣而去。

      …………

      翌日,大江户儿童公园。

      阳光斑驳地洒在木质长椅上。

      神乐一边嚼着醋昆布,一边看着坐在旁边的长谷川:“大叔,有阵子没看见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嗯?这个吗?我又被炒了。”长谷川吐出一口烟圈。

      “为什么被炒了?”

      “嗯?这个嘛……因为我坚持了自己的那根芯。不过叔叔我一点也不失落,因为我决定了,就算笨拙,也要以我的方式正直地活下去。”

      神乐鄙夷地吐槽:“别以为用上笨拙这个词就体面了,你个无业游民。该走了,定春。拜拜啦,就算正直地活下去,也是在糟蹋人生的大叔。简称MADAO。”

      “我真是受够了啊……”长谷川无奈地笑了笑。

      神乐和定春走远了。

      长椅的另一端,神代绫合上了手中的jump漫画。她静静地看着长谷川那张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以及那副死死扣在脸上的墨镜。

      “长谷川大叔。”绫轻声开口。

      长谷川转过头:“啊,神代小姑娘。抱歉啊,你之前帮我缝好的西装……昨天打八嘎王子好像又扯断了几个线头。大叔我果然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啊。”

      神代绫走到他面前,没有笑,也没有反驳。再次拿出针线,帮他把拉断的衣角重新缝好。

      “没关系的长谷川大叔。”

      绫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墨镜的暗影,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绫打好结,抬起头看着他,“衣服破了可以重缝,车费就当我看了一场精彩的特技驾驶。”绫的笑容变得无比真实,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只要那根不愿妥协的芯还在,你就不是废柴。”

      长谷川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咧开嘴笑了起来,伸手在她头上胡乱揉了一把。

      他拉了拉墨镜,挡住湿润的眼眶:“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啊。”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啊。”他站起身,重新推了推墨镜,腰杆比刚才挺直了些。

      远处神乐跑得没影了。神代绫摸了摸被揉乱的发顶,看着长谷川走远的背影。

      就算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脊梁骨也绝不弯一下么……

      她在心里嘀咕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