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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次问询 10月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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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日上午八点四十分,闻知序再次进入取证中心。
他的临时通行证只能抵达二层。三号实验室、档案区和员工终端全部对他关闭。入口完成身份验证后,系统在通行记录上增加了红色标记,提醒沿途工作人员不要向他开放任何案件资料。
第二次问询仍由沈砚秋负责。
陈照南已经坐在调查室里,桌上放着他在三号实验室手写的操作记录。纸张被装进透明证物袋,每一行时间旁边都留有他的签名。
“你还记得清理倒计时?”沈砚秋问。
“记得。”陈照南说,“从十五分钟开始,我和闻老师都看见了。”
“录像里没有。”
“录像也没有拍到我在纸上写的第一个时间,但这张纸还在。”
陈照南没有改变证词,也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闻知序。这至少证明昨晚不是只有一个人看见异常。
沈砚秋将两份系统报告放到桌面。
“清理排程的权限码属于城市认知安全委员会,不归取证中心管理。委员会确认昨晚没有签发过相关任务。”
“权限码能够通过验证。”闻知序说。
“只在你的私人终端和三号实验室显示有效。安全部门重新输入时,系统返回编号不存在。”
“有人根据查看者身份改变结果。”
“这是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是,你的脑电识别模板已经被污染,所有使用模板的设备都会显示相同的虚假内容。”
“如果只是我的模板,陈照南为什么也能看见?”
沈砚秋没有回答。她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现有检查却无法提供解释。
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闻知序重新讲述贺临川进入公寓的过程,没有隐瞒自己第二次拨打一次性号码,也主动提交了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你准备继续接触他?”沈砚秋问。
“准备确认他掌握的信息。”
“安全部门可以替你去。”
“你们的录像看不见他。”
“我们可以派人跟随。”
“可以,但不要提前进入咖啡店。贺临川如果发现异常,不会出现。”
沈砚秋看着他:“你正在被调查,没有资格向我安排监控方式。”
“那只是建议。”
沈砚秋关闭录音设备:“你有没有考虑过,贺临川就是六起死亡的实施者?”
“考虑过。”
“他能够避开身份系统,知道冷存储结构,还在每名死者的记忆里出现。现有信息对他并不有利。”
“所以我没有向他交出证据,也没有让他进入中心。”
“但你准备单独见他。”
“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会在记忆被删除以前发出警告的人。接触不等于相信。”
沈砚秋递来一张纸质风险告知书,让闻知序确认自己理解继续接触可能造成的后果。他签下姓名,保留了告知书的复写联。
上午十点二十六分,问询结束。
闻知序的鉴定权限被暂停十四天。由于冷存储转移符合紧急保护条款,中心暂时不追究他强制开启生物锁的责任。陈照南保留职务,但在调查结束前不得参加夜班。
两人在电梯前分开。
“隔离箱离开中心的时候,我在地下入口。”陈照南忽然说。
闻知序停下脚步。
“转运车上有几个人?”
“司机和一名押运员。两个人都完成身份验证。我今天再查,值班记录显示那辆车由自动系统驾驶,没有押运人员。”
“你记得他们的脸吗?”
“现在还记得。”
陈照南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上面画着两张并不熟练的素描,旁边标注身高、发型和大致年龄。
“我不想明天醒来以后,只剩下一辆没有人的车。”
闻知序接过纸,没有拍照,也没有录入终端。
离开中心后,他没有立刻回公寓。过去一天里,他接触的所有内部证据都被删除或改写。继续盯着系统日志,只会反复证明同一件事。
他去了市公共图书馆。
六名死者中,陆成峰和周明达没有公开纪念页面。季晚晴的学校发布过简短讣告,评论已经关闭。梁书仪的妹妹梁思宁则连续发了三篇文章,质疑游泳馆把姐姐的死亡认定为个人意外。
公开报道把六个人压缩成了不同的事故类型。陆成峰是疲劳驾驶,季晚晴是原因不明的坠楼,周明达是用药风险,梁书仪是运动意外。没有任何页面把他们放在一起,也没有人提到记忆异常。
闻知序第一次离开案件档案看见他们的日常。陆成峰会在夜班结束后替流浪猫添水,季晚晴仍在修改没有完成的毕业论文,梁书仪死前一天还替同事调整了项目排班。
这些内容对技术鉴定没有帮助,却提醒他,消失的不只是六份数据。
梁书仪有十二年规律游泳经历,死亡当天身体状况正常。监控显示她在浅水区突然停止动作,没有呼救,也没有试图抓住池边。救生员到达时,她已经失去意识。
文章末尾留有梁思宁接受线索的公共邮箱。
闻知序没有使用工作身份。他说明自己曾参与另一名死者的记忆鉴定,目前正在核对几起可能相关的异常死亡,并明确写明自己已经被暂停职务。
邮件发送后,他关闭电脑,在图书馆一层吃完午餐。
下午三点零六分,梁思宁回复。
她同意见面,条件是不得录制影像,不得带走姐姐的任何物品。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闻知序把地址抄在纸上,删除邮箱中的往来记录。随后,他花了两个小时整理需要询问的问题,没有尝试猜测答案。
下午五点四十二分,他抵达宁安认知康复中心对面的咖啡店。
出门前,闻知序把联网终端留在家中,只携带现金、纸质记录和一台无法上传数据的录音器。他给沈砚秋留了会面地点,却没有报告梁思宁的地址。家属尚未决定是否正式报案,不应该因为他的调查再次进入系统。
中心仍挂着设备升级、暂停营业的通知。入口关闭,七层建筑只有一楼前台亮着灯。
闻知序选了靠窗的位置,把陈照南画下的两张脸和梁书仪的公开照片放在桌上。
六点整,贺临川推开咖啡店的门。
闻知序没有问他为什么还敢出现,只把梁书仪的照片转向他。
这一次,他们要查的不是一段已经被删除的记忆,而是一个人真正生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