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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柏叶 夏鹤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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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鹤栖回安桉的床边,安桉还是没醒,看起来睡得很沉。
夏鹤栖很少能有长时间的睡眠,很多时候没有梦境,只是单纯的休息都是一种奢求,所以现在安桉能如此安静的睡在他的身边,脸上就忍不住带上几分笑容。
他拿来一点侧柏在盘子里点燃。他来这里不久,除了学校那边,村子里其他事能帮的忙也帮了不少。
尽管他依然觉得这个村子过于奇怪,村里的人大多依旧和他保持着十分疏离的距离感。
但目前能判断大家算不上坏人,这袋子侧柏叶是他帮过忙后那人给塞的,说经常大晚上看到这屋里还亮着灯,说这东西对安神有作用。
可究竟有没有用,又有几分用,夏鹤栖也不清楚,他打开窗子,希望那人说的话是真的。
屋子里充盈着淡淡的草木香,冲淡安桉原本身上的莓果甜味信息素,夏鹤栖心底后悔起来,不自觉地离安桉更近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柏香的作用,安桉却真的一觉睡到第二天的清晨。
而夏鹤栖几乎没睡,他断断续续地眯了一会,做了许多算不上美好的梦,最后害怕安桉在他身边也是梦,所以干脆不再继续睡。
起来给安桉煮了一锅粥,他自己试着尝了一口,才反应过来他自己是尝不出好坏的。
夏鹤栖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些他年少时的愿望,突然有些失落,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呢。
安桉醒得很早,天色才微微翻起鱼肚白,恰好夏鹤栖的粥好没一会。
听到声响的夏鹤栖又回到了床旁边,安桉还没有清醒的样子,在疑惑自己在什么地方,呆呆地坐在床上。
夏鹤栖舔了舔嘴唇,任由他愣了一会才喊他:“安桉?”
听见声响的安桉,寻找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摸黑着,一把抱住夏鹤栖的腰。
“哥哥。”安桉发出短促又微小的声音。
就算这是安桉易感期所表现的症状,但夏鹤栖昨天晚上给他打了抑制剂,他应该有所缓解,至少应该在这一天的时间内有一丝清醒才对,安桉所表现出来的更像是……
夏鹤栖揉了揉安桉的头发,声音上听不出来,动作上变得有些急躁。
“安桉,让哥哥去开灯好吗?”
安桉是不想让夏鹤栖离开的,但是下意识执行他的话,听话地松开了手。
夏鹤栖打开灯,才将安桉的那双眼睛看得清明,和昨天并无不同,黑黑的眸子里只映照着夏鹤栖的身影。
安桉的眼睛永远像是含着水,只不过现在,他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痴傻。
就算他的身边不是最熟悉他的夏鹤栖,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也能毫不费力地猜出安桉大概属于智力有问题的特殊人群。
夏鹤栖一连串的问题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先开口说话的反倒是安桉。
安桉见他站在床前好一会,却不抱他,也不拉他的手,就主动去拉他的手,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看,酒窝也跑出来。
“香。”
夏鹤栖回过神来,想起他还在温着的粥,轻轻碰碰安桉白净的脸,语气温柔:“饿不饿?”
等夏鹤栖真的把安桉收拾好,喂他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不过安桉不肯让他喂。
“哥哥,自己吃。”安桉对夏鹤栖说,并把碗拿过来,自己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动作有点笨拙,但在努力地加快速度。
夏鹤栖没有和他争:“烫的话把碗放桌上。”
安桉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将瓷碗放在了桌子上,夏鹤栖看见他的掌心红了一片。
“哥哥,放桌上。”安桉又对夏鹤栖说。
安桉现在的智力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成年alpha男性,但是也不是一点自理能力也没有,夏鹤栖判断,不过依旧很难想象安桉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吃完饭安桉站在旁边看着夏鹤栖洗碗,当夏鹤栖洗完安桉的那只碗,安桉说什么都要帮夏鹤栖洗。
夏鹤栖不跟他争,只温声教他,安桉洗得很认真,他仿佛也在看安桉在做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怎么来的?”
安桉不太满意他正在擦碗的动作被夏鹤栖打断,但还是抬起头看了夏鹤栖一眼,就那么一眼,让夏鹤栖心里一动。
想起还是少年时期的安桉。
“坐车。”安桉的眼神轻飘飘的,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嗔怪。
“谁给的地址?”
安桉不回答了,把洗干净擦干的碗,递到夏鹤栖的眼前。
“厉害。”夏鹤栖夸他。
今天是周六,按理来说学校里是没什么事的,但是以往哪怕是这样,夏鹤栖也不会离开。
太阳从层层远山中彻底挣脱出来。
夏鹤栖也再次拨通了谢竹清的电话,向她说明了安桉现在的情况。
谢竹清也很惊讶,很明显她是不知道的,思考片刻后肯定地说:“他之前没有过这种症状。”
谢竹清是个对工作上的完美主义者,自带让人安心能力的女alpha,夏鹤栖对她是十分信任的,但安桉目前的情况也是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我得带他去看看。”
“……这样吧,我安排人去将安桉接回来,这边的医疗资源是那里所不能比的。而且,鹤栖你也知道,你们的情况……现在是不适合的。”
夏鹤栖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又全部卡在喉咙里,过了很久才应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谢竹清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夏鹤栖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但是只要是人难免都会有“就放肆这一次的想法”,好在她没有看错人。
夏鹤栖出去打电话,安桉就坐在不远处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夏鹤栖。
这次是安桉走出来的,视线落到夏鹤栖的手机上:“什么?”
安桉很美,他比夏鹤栖矮一点,和他说话微微仰起头,只是说话也会漏出若隐若现的酒窝。
夏鹤栖没说要把他送走的话,就算是说了他也未必能听懂,他轻轻抚了一下安桉凌乱的头发:“我没有梳子。”
安桉的酒窝又露出来,说完开始环视整个屋子找剪刀:“剪。”
夏鹤栖伸手将他的脑袋扶正,看自己:“你到底傻没傻?”
安桉的酒窝收起来了,原本形状柔和的眼睛,被主人弄成凶凶的模样:“你才傻。”
夏鹤栖低低地笑了两声,看见他笑,安桉又不生气了,黏黏糊糊地往夏鹤栖身上贴:“香。”
听他这么说,夏鹤栖才意识到是自己无意间漏出的信息素,刚才他以为安桉说的是燃烧起来的柏叶,没想到说的是自己。
夏鹤栖微微低头和安桉的脸贴在一块,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这么傻的安桉不知道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欺负。
今天夏鹤栖一直到中午才出门,这让村子里的人称奇,平时总是很早就能看到夏鹤栖在哪里帮人干活又或者是在学校里。
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农民,孩子们到了周末也是撒欢,家长不许他们跑远,孩子们没事干就来学校里打球,夏鹤栖偶尔也来,更多的是帮他们看着孩子。
没过多久夏鹤栖又回了家,带回一把梳子。
这里就一个卖杂货的铺子,卖着些日常需要的百货和孩子的吃食,东西很少。
安桉不知道变成这个样子多久了,头发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打理,夏鹤栖想给他梳好。
顺手买一些糖,刚刚夏鹤栖说要出门的时候,安桉无论如何也不让他出门,但安桉也并不拉着夏鹤栖耍赖,只是乌黑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得夏鹤栖心慌。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安桉了?
夏鹤栖看着手里带着手心温度的糖,脑子里浮现的安桉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推开这间不算崭新的木屋,扑面而来的是柏叶带着些许沉重的味道,安桉坐在床上,脸面对着那扇并不大的木窗。窗前是密集的树林和远处矮小的房屋,不曾被好好打理的长发随意地搭在他的肩上,昏黄的光打在安桉的脸上,他安静得不像一个活物。
夏鹤栖这些年以这样的距离看过安桉很多次,他大多是沉默寡言的。
那是一种极其奇怪的感受,直到今天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哥哥,夏鹤栖才突然恍惚地发现这是现实,安桉竟然真的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