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缘分太浅 缘分太妙又 ...
-
晚上是家宴，祝煜词拉着莘玙坐在不显眼的位置，避免提问露馅。
可在聊完周岁宴和诺诺，还有杂七杂八家族事情之后，各位的关注点停留在莘玙身上。
“莘小姐，怎么跟小词认识的？”祝家说话最权威的祝爷爷和蔼地问她。
莘玙如实回答：“我们高中同校，老师嘱托我带他辩论赛结识的。”
祝爷爷笑了笑，让祝煜词到他跟前来，跟他说“悄悄话”：“你这小子当时中考考那么高，死活要报那所高中，是不是因为她？”
祝煜词见瞒不住了就点了点头，这个“悄悄话”一点也不小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以他们的认识是精心策划，蓄谋已久。
祝煜词的父母发话：“莘小姐，毕业于哪所贵校？现在做什么工作？”
“本科毕业于S大，去英国读研读博后，回国做软件开发翻译专职工作。”
莘玙说完愣了一下，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说自己的梦想是工程师，如今他创业研发软件。莘玙当时选择这个职业时，她的内心是否犹豫过，是否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听着某个人倾诉理想，畅享未来。
“你是不是在XXXXXX集团工作，集团中最年轻最优秀的翻译家莘玙？”祝煜词的表姐也在集团工作，那个集团本就是祝家的，他表姐三天两头请假，略微听说过莘玙。
不少人心里不由自主称赞她，能在集团里有那么高的赞美，就证明莘玙非常优秀。
祝煜词来之前就跟父母说过一些莘玙的基本情况，就是为了让他们少问一点，还好没聊多久，话题又扯到其他上了。
一个晚上莘玙基本没动筷，假装跟祝煜词演一对恩爱情侣，祝可煜词给她夹菜，她没吃，她洁癖犯了。
“表嫂，你吃好了吗？”邓栀玟看她放下筷子悄声询问她。
“吃好了。”
“要不要一起去花园里逛逛？”
莘玙点了点头，正好她也不想待在这里，太压抑了。
“爷爷，我带表嫂出去逛逛，提前熟悉一下家里。”
等祝爷爷应声，邓栀玟跟她出去了，花园很大，可惜来的不是时候，花基本上都谢了。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会，邓栀玟主动开口：“表嫂，不对，莘小姐，我知道你跟我表哥是假扮的，为了防催婚。”
莘玙被拆穿了有点尴尬：“我演技那么差？”
“没有，不过感情这个东西真的演不出来。我之前在表哥房间里看见过你的照片，猜到他应该喜欢你。”
“或许是吧，不过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我也在阿湛那里看过你的照片。”
“什么？”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当年的处境，父亲公司要不回来，家里欠债，他去我爸爸的公司实习，有了几面之缘，我喜欢上了他，他一直拒绝我。后来我提出条件帮助他夺回他爸的公司，还了所有的债，给他钱资助他创业。”
“不过需要跟我谈恋爱，后来阿湛犹豫再三签下合同，我搬去了他家，陪他创业，陪他熬过那段苦日子。我知道当时的他不喜欢我，只不过为了他的家人，他答应了，他说他以后会还完所有我给他的钱。”
“日子渐渐好起来，在一次收拾屋子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很大的旧箱子，出于好奇，我打开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箱子里有很多你的照片，来回英国的机票，你们分开后他没送出去的礼物，各种手工纪念品，927封手写信，信封全是山茶花……”
“我才知道他从未真正爱过我，是我一直把他捆在我身边，但我不舍得放手，我真的很喜欢他。后来他创业成功，日子越走越顺，在我23岁的时候说他真的喜欢上我了，他给我表白，我们正式在一起，后来那个箱子不见了。我喜欢小孩，我知道因为你之前不想要孩子，所以他瞒着你做了结扎，后来恋爱时他又做了手术复通了。在我24岁时我们结婚了，25岁我们有了诺诺。”
“我知道他现在很爱我，很爱诺诺，一切也都过去了。我很欣赏你，莘小姐，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谢谢你。”莘玙突然向她鞠了个躬，“谢谢你帮助了那时遇到困难的他，我是真心的。就算当年我没有跟他分手，我也帮助不了他太多，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所以我很感谢你，谢谢你帮了他，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那么多年我的执念也化开了。很荣幸能跟你成为朋友，邓小姐。”
邓栀玟没想到她会说这些，她给出了一个成年人解决现实问题超出标准的答案。
“你不恨我吗？”
“没有什么可恨的，错过就是错过，只怪这辈子我跟他缘浅，下辈子也就不要再见面了，太累了。”
莘玙释怀一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恨了，她什么也不恨了，她放过22岁的湛珵，也放过被困在腐朽青春里的自己，那道曾经逃避的伤疤她不怕了。
天空毫无预兆地飘下几片雪花，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地面。莘玙在外的那么多年，看过了无数雪，这还是第一次在Z市看到下的那么大的雪。
她们走着走着又走了回去，厅里的人纷纷出来看雪，邓栀玟抱着诺诺，湛珵替她们打伞，一家三口和睦地站在雪地里。
“我们诺诺就是幸运儿，一周岁生日老天都要下大雪庆祝。”湛珵轻轻抚摸诺诺的脸，又看向阴霾霾的天空。
“哇塞，你们看，雪下的山茶花！”
不少人的目光随之望去，雪稀稀落落盖在热烈赤忱的红山茶上，点缀鲜艳的红。在寒冷孤寂的冬天，红白相织，红山茶成为漫长黑夜中唯一跳动的心脏，把莘玙拉回16岁的秋天。
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希望我们秋天的约定在冬天会实现。”
16岁的约定，在28岁实现了，可惜湛珵失约了。
他们共赏一片雪中山茶，但身边的人不是彼此。
红山茶有个寓意是“你怎敢轻视我的爱”，莘玙对湛珵的爱从来都是大胆的、热烈的，如红山茶般。
湛珵低估了莘玙对他的爱，莘玙高估了她对湛珵的恨。
命运的安排如当年的纸飞机短暂地交织在一起，又落在异地。
莘玙望着素白的雪，把想说的话告诉红山茶：
湛珵，16岁的约定在我们28岁兑现了，从此海阔天空，两不相欠。
祝你往后余生幸福快乐，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我放下了，我这8年的喜欢，3年的爱，7年的恨。
就此一别，愿各自安好。
那场引人注目的雪是Z市十几年来最盛大的一场雪，雪盖住了从前一望无际的爱恨情仇。
十几岁的誓言难能可贵，只是“故事鲜艳，而缘分却太浅”。
缘分太妙又太毒，相遇的意义是留下鲜艳的故事，分开的意义是让这些故事变成回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缘分太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