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吉他都不谈你》幸桉缘

32、药好苦 莘玙剥开糖

　　许汀仪跟戴霖栩因为家里的事情要先回Z市，走之前还是放心不下莘玙，她语气强撑着正常，眼底的红血丝还是出卖了她。

　　“我真的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许汀仪抱了抱她，不舍说再见。

　　莘玙收拾完行李，逛了逛D市，不能白来一趟，以后也不会来了。

　　她去一家网红餐厅吃了一顿，她点了很多，一个人闷头干饭，透过玻璃看着D市街道，有些回忆直冲大脑。

　　眼泪毫无预兆砸了下来，拼命往嘴里塞吃的，忍住不出声，咽下了所有委屈。

　　“小姐，您好，打扰您一下，您是本店的第一万位顾客，您这桌打五折，再送您一点小礼物。”服务员把礼品递给她，“祝您生活愉快，忘记烦恼，天天开心。”

　　“谢谢。”

　　莘玙吃完后就离开了D市，她本想回Z市看一眼父母，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计划出国读研，还没有跟父母说，她知道说了他们也不会同意。

　　她从大三起就攒生活费，额外去打一份零工，常常吃馒头，可她想到出国以后两人可以一起读博读研就很开心。

　　舍友们发现莘玙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问她也不说，每天看她像一个行尸走肉。

　　莘玙把湛珵送给她的衣服都捐了，贵重的东西全买了，把钱打给了他舍友，托他帮忙转交。很多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莘玙不舍得扔，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了一下午，就因为承载了太多回忆现在反成为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

　　她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雾霾，将没消耗完的情绪发泄在学习中，那一个月她又学了两门语言，白天有空就在咖啡店兼职打工，休息时间帮同学做翻译作业赚钱，晚上下班学新的语言，又接了报社的翻译工作，有时候给报社投文章，赚稿费。

　　莘玙每天就像一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每个失眠的夜晚脑海里回荡着湛珵说的话。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一杯冰美式。”

　　等莘玙做完，礼貌地递给客人：“慢慢品尝，欢迎光临。”

　　“学姐，那么久没见，认不出我了？”

　　等莘玙认真看眼前这张脸，她认出来了，是祝煜词。

　　“你也考来S大了？”

　　“嗯嗯，很荣幸跟学姐再次成为校友。”

　　“之前怎么没在学校碰见过你？”

　　“可能我比较宅，除了上课吃饭也不出宿舍。”

　　“那你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喝的，我请客。”

　　“不用了，学姐。”

　　因为最近顾客少，莘玙休闲时间多，她跟祝煜词聊起来了，突然聊到恋爱这方面。

　　“之前高三的时候就刷到学姐发的官宣朋友圈，你最近跟湛珵学长怎么样了？”

　　“我们分手了。”莘玙冷静地说出口，下意识看向自己手指，才发现手上的戒指早就被自己卖掉了。以前别人问她，他们怎么样了，她会伸出手，骄傲地展示钻戒，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是真爱，他骗过了所有人，尤其是她。

　　“啊？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祝煜词愣了几秒，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可能唐突了。

　　“没事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莘玙勉强扬起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呢？上大学谈恋爱吗？”

　　祝煜词腼腆地笑了笑：“我还不着急。”

　　“上大学谈恋爱要抓紧，你现在大三，越往后越没机会了。不过你这么优秀，也不差女生喜欢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谢谢学姐指点。”

　　后来每一天祝煜词会在人最少的时候来咖啡厅点一杯冰美式，他坐在那里做小组作业，或者提前学习。

　　莘玙跟他的沟通不多，她没时间去聊天，还要靠代写作业赚钱。

　　每次父母转来的生活费越来越少，她从来没问理由，就算问了也是家里开销变大，弟弟补课费，还有他们需要养老存钱。

　　莘玙理解他们，毕竟她成年了，本就该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有次祝煜词问她为什么要来咖啡厅打工，她如实说自己想要出国。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她还是没告诉父母，她知道他们会以国外花销大，小姑娘一个人在国外不安全为理由，阻拦她出国。

　　莘玙毕业后没有回Z市，反而去了趟A市，看望爷爷奶奶。她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她舍不得他们。知道他们也会担心自己一个人异国他乡不安全，就骗他们说，自己工作忙，可能以后不容易回来见他们，想她就打视频。

　　等登机之前，莘玙才发消息告诉父母自己出国了，上了飞机后就把手机关机了。

　　到英国后莘玙按流程入学读研，后面做语言中心双语助教。读完研后，继续读博，又成功申请GTA研究生教学助教。

　　那几年在国外她一个人赚钱养自己，刚开始父母知道后就把她生活费断了，逼她回国，她没有理他们，后面他们又给她转钱，她也没收。

　　四年在国外的生活让她学会独立，只依靠自己，她患上了回避型人格障碍，除了学习和兼职必要接触交流，其他时间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读完研后，得知祝煜煜也转了过来，凭自己努力跟上了莘玙的脚步，他想靠近莘玙，让她的世界不再一个人孤零零的。

　　可莘玙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她把自己包裹起来，浑身带刺。

　　有时候祝煜词在莘玙有空时，主动邀请她出去逛逛，莘玙拒绝了，她不想耗费精力在逛街上，她的钱必须严格规划使用。

　　“学姐，你每天那么忙，累不累？”祝煜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她说几句话。

　　“习惯了还好，年轻就是用来拼搏的。”莘玙笑了笑，递给他一杯咖啡。

　　“学姐，你毕业后打算在国外发展吗？”

　　“我打算回国，在国内找份工作，软件开发专职翻译。”

　　“你懂计算机？”

　　“我自学了那个专业。”

　　“如果你有需要，我这边还有书可以帮助你。”

　　“谢了。”

　　没多久莘玙顺利毕业，回国后也没跟父母说，去世界五百强面试通过，在S市定居。

　　那年她都26了，在顶尖公司从实习小白做起，一步步往上层走。可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身体垮了，出现躯体化症状。

　　她去医院检查开了证明，公司给她批了一个月假。

　　那是她这几年最轻松的一个月，不用逼着自己往前赶，每天喝药睡觉，醒了就刷刷手机。

　　莘玙发高烧了，她吃了退烧药，靠在床上点开朋友圈，看到以前的同学发的朋友圈。

　　【恭喜湛兄迎娶嫂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下面配图是湛珵穿着西装，亲吻一个穿着婚纱的女生。

　　莘玙看不清屏幕上的脸，眼泪砸在手机上，她不知道她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疼，明明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会在意一个负心汉。

　　莘玙又刷到了他们结婚的视频，点赞量很高，评论区都在夸他们郎才女貌。

　　看到婚礼现场出现戴霖栩和许汀仪的身影，她心凉了半截。

　　他们选择隐瞒自己，也对，他们是她的朋友，也是湛珵的。

　　药好苦，好苦，逼着自己咽下去，口腔里还回荡着苦味，莘玙剥开糖纸，吃了颗大白兔奶糖，可还是压不住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