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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房余响 夜色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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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被冷雨泡得愈发浓稠,整栋半山别墅静得只剩窗外连绵的雨声。
陆叙衍将黑色硬盘轻放在玻璃茶几上,指尖微蹭过冰凉的盘面。
沉苦松烟的信息素淡淡笼在周围,他抬眼看向身侧少年,语气照旧带着不加掩饰的刻薄:“幻听也能当真?贺砚,你再这么熬下去,就能进精神病院了。”
话是训斥,目光却牢牢锁着对方苍白清瘦的侧脸。
贺砚没反驳。
他依旧蜷在沙发角落,脊背挺得笔直,冷白的侧脸浸在昏灯阴影里,周身冻梨清雪的气息安静蛰伏,一层薄霜似的冷意裹着他,看着疏离又淡漠。
可只有细看才会发现,他指尖轻轻攥着沙发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外表是生人勿近的顶尖Alpha,内里藏着没人看见的软。
“不是幻听。”贺砚声音很轻,软软的,和他清冷长相截然不符,“是真的有声音,断断续续的,和小叔以前弹的调子一样。”
自从贺砚舟走后,空置的琴房就成了他的执念。
那间屋子保留着三年前的所有模样。
靠墙立着的黑色电吉他静静靠在琴架上,琴弦干净,琴身光洁,是贺砚舟从前日日摩挲的模样。窗台上还摆着小叔随手放的柠檬糖纸,桌角堆着未写完的谱子,阳光、晚风、年少喧嚣都定格在过去,唯独琴声彻底绝了音。
陆叙衍沉默两秒,起身。
“走。”
贺砚抬眸,眼底茫然微闪:“去哪?”
“琴房。”陆叙衍回头睨他,语气依旧不耐,“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折磨自己,不如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天天勾着你的念想。”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二楼阶梯。
脚步声落在寂静别墅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楼走廊光线更暗,尽头琴房的门半掩着,漏出一丝沉寂的暗光。
越靠近,贺砚的呼吸就越轻,连周身冷冽的信息素都微微变软,冰层下的清甜若有若无散开,是他情绪松动才会有的模样。
他怕,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陆叙衍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嘴上依旧不饶人:“胆子又不大,偏最念旧。贺砚,你这性格,迟早被自己困死。”
说话间,他抬手推开了琴房门。
晚风裹着雨丝顺着窗缝钻进来,拂动桌上泛黄的乐谱纸,轻轻哗啦作响。
房间空荡荡的,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琴声,没有异响,只有满室封存多年的温柔旧气,和挥之不去的遗憾。
贺砚站在门口,怔怔望着屋里的一切。
年少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贺舟坐在琴凳上,指尖拨弦,旋律轻快热烈,回头笑着喊他阿砚;
少年的陆叙衍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听着琴声,偶尔低头帮他整理散乱的乐谱;
小小的贺砚坐在一旁地毯上,乖乖吃糖,看着两个最亲的人,眼里满是安稳。
那是他这辈子最无忧、最坦荡的日子。
小叔是他的靠山,,是帮他藏住所有秘密、护他安稳长大的人。
如今人去楼空,余响只剩残念。
贺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影,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以前小叔总说,他的吉他,是弹给我们两个人听的。”
陆叙衍站在他身侧,难得没有呛他。
沉苦的松烟气息轻轻覆住他微凉的信息素,无声安抚。
“硬盘里有他生前录的半成品曲子,还有几段口述录音。”陆叙衍开口,声音沉了些许,“应该是他出事前,特意留存的。”
贺砚猛地抬头,眼底终于有了细碎光亮,清冷的眉眼绷着:“……有线索吗?”
“不一定有直接证据。”陆叙衍实话实说,“但大概率能扒出他当时在查的东西。”
顿了顿,他看向少年瞬间紧绷的模样:“别抱太大希望,免得最后又空欢喜一场。”
可话音刚落,他已经主动走到电脑前,插好硬盘,动作利落,替贺砚做完了所有繁琐步骤。
嘴最狠,事做的最温柔。
贺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屏幕缓缓亮起。
文件夹弹出,命名简单又刺眼——【未完成】。
未完成的曲子,
未完成的调查,
未完成的余生。
就像他们此刻困着的人生,执念未尽,前路茫茫,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圆满。
贺砚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陆叙衍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转瞬又被冷硬语气掩盖:“站着干什么?过来听。”
雨还在下。
空琴房,旧吉他,亮起的屏幕。他们并肩而立,再度踏入贺舟留下的痕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