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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逆天反骨的种族bug体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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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盛宴的氛围依旧沉凝肃穆,没有嘈杂的喧闹,只有阴气缓缓流动的轻响。
整片场地里,无数恶鬼各自盘踞一方,安静吸纳漂浮在半空的悲魂,彼此互不干扰。深渊从来没有扎堆聚集议论的人群,每一只恶鬼都是独立的个体,修行、进食、沉淀修为,万年以来都是这般清冷孤寂的状态。
刚才糯糍吞魂不适、当场状态崩盘的画面,并没有引发大规模围观骚动。
只有距离她最近的几位镇守长老,以及几只资历尚浅、停留在此处修行的低阶小鬼,隐约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大家只是本能感知到灵力波动不对劲,没有鬼随意探头张望,更没有鬼扎堆打探,依旧恪守着深渊最基本的规矩,安静进食修行。
可就是这小范围的察觉,已经足够让几位活了数万载的长老心生震撼。
大长老伫立在黑雾之间,目光静静落在角落缩成一团的糯糍身上,心里的疑惑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他一遍又一遍,细致入微地探查着糯糍的血脉本源和灵力流转。
上古噬魂血脉干净纯粹,根基稳固,没有半点缺损,也没有沉睡残留的隐患,本源力量浑厚饱满,是实打实的顶级天骄底子。
可就是这样完美的血脉,偏偏对悲怨魂魄有着极致的排斥。
不是不适应,不是暂时虚弱,是从本能深处、从血脉根源里,彻彻底底的抗拒。
普通噬魂怪,血脉亲和一切负面情绪,痛苦、绝望、怨恨、不甘,都是滋养自身的养料,接触越多,自身戾气越稳,修为越深。
哪怕是族群里血脉最稀薄、天赋最差的低阶小鬼,再怎么笨拙,也能顺利吞噬悲魂,只是修炼速度缓慢,绝不会出现身体受损、灵力倒退的情况。
糯糍却是完全相反的状态。
一缕品级最低、情绪最淡、几乎没有修炼价值的微弱残魂,别的小鬼吸完毫无感觉,甚至觉得不够塞牙缝。
落在她身上,却直接引发本源排斥,灵力紊乱、身体不适、恶心反胃,整个人虚弱得撑不住身形。
大长老活了数万年,翻阅过深渊所有留存的古籍秘录,见过无数噬魂怪的诞生与陨落,从来没有遇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般离谱的情况。
这已经不是体质不适应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天生逆反整个种族的生存规则。
一旁另外两位长老,也相继探查完毕,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费解。
其中一位二长老声线低沉,压着气息轻声开口,只有身边寥寥几只恶鬼能够听见。
“古籍记载,上古噬魂血脉包容万怨,纳尽世间苦楚,本该是最适合吞魂修行的体质。”
“如今这般反向排斥,前所未有,根本找不到任何记载参照。”
大长老微微颔首,眼神凝重。
“不是血脉问题,是她的本源气息,和世间所有负面情绪天生相克。”
“别人纳怨增修,她纳怨损身。”
短短一句话,直接精准概括了糯糍现在的离谱状态。
不远处,两只刚成型没多久、修为尚浅的低阶小鬼,也小心翼翼感知着糯糍周身的气息。
它们年纪小,修行时日短,不懂什么古籍秘录,也不懂血脉深浅,只知道最直观的感受。
那位传说中的上古大人,周身的气息干干净净、温温和和,没有半点深渊恶鬼该有的阴冷戾气。
甚至周围飘荡的淡淡悲怨阴气,靠近她周身半分,都会自动消散、慢慢淡化。
两只小鬼懵懂地隔空对视,小声用气音交流,声音极轻,只在彼此耳边流转。
“为什么大人身上没有戾气?”
“我们吸纳魂魄之后,身上的黑雾都会变浓,她的黑雾反而越来越淡。”
“难道……大人不喜欢吃悲魂吗?”
稚嫩的疑惑,简简单单,却戳中了最核心的真相。
只是这两只小鬼年纪尚小,根本无法理解,在深渊之中,不喜欢悲魂、不能吞魂,意味着怎样致命的问题。
缩在角落的糯糍,缓了许久,终于把体内残留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她靠着冰凉的黑雾岩壁,安安静静坐着,脑子里不再慌乱慌张,而是无比清醒地复盘着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的所有身体反应。
从苏醒到现在,所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经无比清晰。
她真的是整个深渊独一无二的种族bug。
彻头彻尾,逆反所有噬魂怪的生存本能。
正常噬魂怪生存公式:负面魂魄=食物=灵力=修为变强。
糯糍专属生存公式:负面魂魄=毒药=反胃=灵力损耗=身体虚弱。
别人越吃痛苦越强大。
她越碰痛苦越虚弱。
别人靠着吞噬万千悲伤,纵横深渊,横行无忌。
她只要沾一点悲伤气息,就会浑身难受,状态暴跌。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糯糍心里反而不慌了。
刚才的慌张、窘迫、无措,都是因为她不懂身体的异常,以为是自己刚苏醒不适应,以为再试一次就能好转。
现在她彻底明白,这不是失误,不是虚弱,不是状态不好。
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体质。
天生就这样,改不了,变不掉。
既然是天生的,那她就不用勉强自己去迎合别人的规则。
别的恶鬼喜欢的口粮,对她来说就是剧毒,不吃、不碰、不沾,完全是本能自保。
没有什么丢人的,也没有什么需要自责的。
她唯一倒霉的地方,就是穿错了种族。
她这副偏爱温暖、偏爱甜意、排斥所有负面情绪的人类灵魂,偏偏穿到了以悲伤痛苦为生的噬魂族里。
简直是精准踩雷,全程相克。
糯糍轻轻呼出一口微凉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小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她甚至有点想通透了。
还好刚才只勉强试了一口最弱的残魂。
要是刚才硬撑着听长老的话,再尝试吸纳一缕中等、高阶的悲魂,她今天大概率直接原地晕在盛宴现场,搞不好还要伤到本源根基。
不吞魂,虽然没办法正常修炼升级。
但至少,能好好活着。
能稳稳保住自己的身体,不用天天吃毒受罪。
对现在的糯糍来说,能安安稳稳活着,已经是最大的万幸。
她安静坐在角落,抬着眼,静静看着不远处一众同族修行进食的模样。
每一只恶鬼都沉浸在吞魂进补的状态里,无人喧哗,无人分心。
一缕缕悲怨魂魄融入体内,它们周身的黑雾缓缓厚重,气息稳步攀升,修为一点一滴扎实上涨。
这是深渊最正常、最正统的修行方式,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可糯糍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点羡慕。
她一点都不想用难受反胃、损耗身体的代价,去换所谓的高强修为。
她上辈子做了一辈子甜品店员,追求的从来不是强大厉害、高人一等。
她只想日子轻松、心情舒服、嘴里有甜、心里不苦。
只是身在深渊,这种最简单的愿望,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整片漆黑天地,没有光亮,没有温柔,没有甜味,只有无尽的阴冷和层层叠叠的悲伤怨气。
糯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心里越发想念人间的甜品。
想念奶油松软的口感,想念水果甜甜的滋味,想念烤箱温热的温度,想念一口甜品下肚,满心治愈舒服的感觉。
要是现在能有一块小蛋糕,哪怕是最便宜、最简单的小方蛋糕,她都能瞬间满血复活。
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满场别人避不开、躲不掉、日日吞食的悲伤。
就在糯糍默默放空、暗自怀念甜食的时候,大长老缓步朝着角落飘了过来。
他身形沉稳,黑雾萦绕,步伐缓慢,没有带着半点威严压迫,也没有带着审问的姿态。
他只是单纯想再确认一遍,这位特殊的上古天骄,到底是什么情况。
走到糯糍身前,大长老停下身形,垂眸看着小小一只、蔫蔫坐着的少女,语气格外平和。
“你现在身体可还有不适?”
糯糍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淡淡的。
“好多了,缓过来就不难受了。”
大长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和探究。
“你当真,无法吸纳任何悲怨魂魄?”
这个问题很严肃,直接关乎糯糍未来的修行之路,也关乎整个噬魂族未来的布局。
糯糍迟疑了一瞬,没有撒谎,也没有直白颠覆种族认知,只是老老实实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带着难过、悲伤的气息,我碰着就不舒服。”
“一点点还好,多一点,就会恶心、头晕、浑身没力气。”
这番话说得无比真诚。
不是偷懒,不是不想修行,不是娇气抗拒。
是真的身体承受不住。
大长老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活了数万载,他第一次被眼前的情况彻底难住。
天赋顶尖、血脉顶级、本源浑厚,明明是天胡开局。
偏偏被一个逆反种族规则的特殊体质,彻底锁死了正统修行路。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上古血脉,本就存在未知的分支?
只是亿万年来从未出现,直到糯糍诞生,才打破了所有固有规律?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只小噬魂怪往后的路,实在太难走了。
深渊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不能吞魂,就等于不能修炼、不能变强、不能立足。
万年天骄,空有顶级血脉外壳,却没有半点修行能力。
日后在族中,必然会慢慢被所有后辈超越,最后彻底沦为垫底。
大长老看着眼前眉眼温顺、安安静静、半点戾气都没有的糯糍,心里难得生出一丝不忍。
他活了太久,见惯了厮杀、争夺、冷漠、暴戾。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这么软、这么不爱争斗的噬魂怪。
他放缓了所有严肃的语气,轻声叮嘱。
“罢了,体质特殊,非你之过。”
“今日不必强行修行,你就在此处静静休养。”
“往后修行之事,容我们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糯糍立刻乖巧点头。
“好。”
不用被逼着吞魂,不用强行做自己受不了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排。
大长老不再多问,转身重回宴席中央,和另外几位长老隔空对视,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这件事太过诡异,太过特殊,必须好好商议。
不能随意定义,不能随意处置,更不能浪费这难得的上古血脉。
而角落的糯糍,彻底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坐着,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黑色天地。
她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的bug体质。
不能吞魂就不能吞魂。
不能变强就不能变强。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只要能让她安安稳稳活下去,只要不用天天吃“情绪毒药”,她宁愿当一辈子深渊最弱的废柴。
别人内卷厮杀,争强好胜,追逐至高力量。
她的人生目标简单又纯粹。
活下去,躲着怨气,避开纷争,苟住小命。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哪天能找到一口甜甜的东西吃,那就完美了。
噬魂盛宴还在继续,整片深渊场地阴气沉沉,万千悲怨缓缓浮沉。
所有人、所有鬼都在朝着更强的境界冲刺。
唯独糯糍,在黑暗冰冷的深渊里,默默打定了主意。
从今往后,她要走一条和所有噬魂怪完全相反的路。
不贪强、不内卷、不吞悲、不嗜痛。
只盼日子安稳,心头清甜,岁岁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