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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偏航 祝昭收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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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昭收到林晚视讯的时候，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寻找下周带去研究院的衣服，终端安静地放在旁边。
她百忙之中接起，林晚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她身边，围着她左右乱窜：“出来吃饭。”
“现在？”
“当然。你消失一周，总得让我确认一下你还活着吧。”
祝昭笑了一下，“现在不是看见了？”
“见到电子版的你和见到真实的你还是有区别的啦，这么久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
“那我可要伤心了。”
林晚影像的头顶顿时冒出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祝昭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七点了，东西明天再收也来得及。
她想了一下，“去哪？”
“新开了一家饭店，AI推荐评分还蛮高的，要去试试吗？”
餐厅里。
林晚撑着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祝昭。
“还好。”
祝昭抬头。
“什么？”
“你今天看起来起码不像是一个准备和服务器过夜单挑的人。”
祝昭歪头，“什么跟什么？”
“没什么。”
林晚笑了一下。
“照您这种工作情况，我以为出来之后会变成原始人。”
祝昭冲她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夸张。”
“有。”
林晚认真道。
“你以前做项目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已经做好你这次出来被洗礼成不苟言笑的科研机器了。”
祝昭无语凝噎。
很好，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依旧长难句起手。
吃完晚饭时，已临近九点。餐厅里的客人逐渐少了下来。
林晚靠在椅背上，拿起终端看了一眼，“下一场怎么约？”
“你想去哪？”
“我先看看系统。”
林晚低头询问。很快，终端自动生成了一份安排。
【当前时间：21:06】
【根据双方今日状态分析，推荐以下方案：】
【方案一：附近商业区休闲活动，预计结束时间23:00。】
【方案二：返回住所休息，推荐睡眠时间为23:40。】
【方案三：观看夜间展览活动，预计满意度89%。】
林晚看了一会儿，问祝昭，“方案一怎么样？”
祝昭喝了一口水，“你准备去哪？”
“我其实还没想好。”林晚划了几下，“它说附近有间店适合我们现在去逛，评分很高。”
祝昭点点头，“你想去那就去看看。”
林晚动作停住了，“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祝昭无奈。
“你简直就是大小姐脾气来的，顺着你不对，逆着你也不对。”
“不是。”林晚看着她，挠了挠头，“就是感觉你今天格外的……和蔼。”
“你不如说我今天格外像老年人算了。”
林晚笑了一声，“没有那个意思啦，你以前可是最容易突然改变计划的人。”
祝昭挑眉。
“比如？”
“比如现在。”
林晚指了指终端。
“正常情况下，你应该看完这个推荐，然后说——”
她模仿祝昭的语气。
“‘感觉还行，但是我今天不太想去，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地方？’然后开始自己搜索。”
祝昭：“……”
“你记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啦。”
林晚理所当然。
“毕竟每次最后陪乱搞的人都是我。”
祝昭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两个人起身离开餐厅，外面的城市依旧明亮。
街边的大屏幕根据路人的停留时间调整内容，车辆按照系统规划好的路线缓慢驶过。
林晚站在路边等车，“所以现在去哪？”
祝昭刚想回答，突然愣了一下。
她看向远方——夏夜晚风拂过街道，掠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还残留着日光的温度，却已不再沉闷。
城市的灯光倒映在远处的玻璃幕墙上，路边的行人三三两两经过，手腕上的智能设备偶尔亮起，提醒着他们下一步的安排。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逃离城市吧——在这个被无数监控，智能设备监视的时代。
祝昭抬起手，迎着风随手把头发往后捋，“林晚。”
“嗯？”
“我有个想法。”
她回头，歪头看着林晚，“我们去海边吧，逃离城市，去到更自由的地方。”
林晚对上了她那双亮的出奇的眼睛，于是不过片刻，林晚妥协了。
她低头打开地图。
几秒后，她抬起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祝昭。”
“嗯？”
“你知道我们这里离海边多远吗？”
“不知道。”
“如果我们现在出发，至少要四个小时。”
“那又怎么样，我想去了。”
林晚看着她，被这个答案气笑了，“我刚还夸了你两句。”
祝昭也笑，牵住她的胳膊，摇晃到，“所以去不去？”
林晚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搜索海边后，AI自动弹出——按照计算，最能够保证明天精力的选择是结束今天的行程，回家休息。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关闭。
“走。”
祝昭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
林晚打开车门。
“人最好的时光就这么两年，现在不出去玩等什么。”
祝昭坐进车里，安全带检测到人类自动系好。
于是汽车根据目的地自动驾驶，载着祝昭和林晚奔向远方。
车辆驶出市区，窗外的高楼逐渐减少。导航根据要求重新规划路线。
【目的地：海岸线】
【预计抵达时间：01:18】
【提醒：当前行程较晚，建议合理安排休息时间。】
祝昭看了一眼提示，没理会。
车灯划过漆黑的道路，城市的灯光渐渐被甩在身后，而他们正在朝一个没有被写进今日计划的地方驶去。
车开出城市范围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窗外的灯光逐渐减少。
高楼、商业区、道路上的信息屏，一点一点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黑暗。
偶尔有车辆从旁边驶过，模糊的车灯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光。
“还有多久？”林晚问到。
祝昭看了一眼，“一小时二十分钟。”
林晚叹了口气。
“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系统不推荐这个方案了。”
祝昭靠在座椅上，“后悔了？”
“没有。”
林晚看着前方。
“就是觉得自己当时答应得太快了，应该再磨你一会。”
祝昭笑了一下。
“现在反悔也可以。”
“不要。”
林晚回答得很快。
祝昭看向她。
“为什么？”
“来都来了。”
林晚理所当然。
不愧是刻在骨里子的基因——来都来了。
祝昭忍不住笑。
又过了十几分钟，天空开始下雨。最开始只是零星的雨点。很快，雨势逐渐变大。
雨水落在车窗上，被雨刷一遍遍扫开。
车子被迫降低了速度。
导航很快弹出提醒。
【检测到前方降雨增强。】
【预计抵达时间增加二十五分钟。】
【建议选择附近休息点暂停行程。】
林晚看了一眼。
“要不要停一下？”
祝昭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窗外，雨幕里的道路很安静，路上除了她们已不再能看到行人。
和城市里不同——这里没有自动调整亮度的路灯，没有不断推送信息的屏幕，也没有随时提醒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的声音。
只有雨。
“继续吧。”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雨声盖过了外面的声音。
林晚打开音乐，随便点了一首以前收藏的歌。
凌晨一点，车辆终于接近海边。雨慢慢变小了。不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很宁静的夜。
把车停在附近，两个人坐在车里，没有马上下去。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海面的声音不断传来，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林晚伸了个懒腰，“比系统每晚播放的白噪音好多了。”
她打开车门，“所以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祝昭跟着下车，摇摇头，“不能捏。”
林晚深吸了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
凌晨的海风吹过来，城市里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
这一刻，所有的计划都消失了。
眼前只有大海，和凌晨的月光。
海风比想象中的更冷，两个人沿着岸边走了一段，才找到一处比较安静的位置坐下。
林晚这时才把手提袋打开，祝昭扫了一眼，诧异的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以前出去玩剩下的。”
袋子里面装的是两瓶酒。
“你为什么会带这个？”
林晚理直气壮，“以防万一。”
“什么万一需要你随身带酒？”
“比如某个人半夜突然想不开去海边。”
祝昭：“……”
林晚把其中一瓶递给她，“你喝不喝？”
祝昭顺手接过来打开，“喝一点吧，不能辜负我们晚晚的心意呢。”
林晚哈哈大笑。
祝昭的长相看起来实在是跟喝酒二字沾不上边。
她平时看起来太规整了，说话的时候常常带着幼稚的认真。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会因为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深夜坐在海边，吹着冷风和朋友喝酒聊天。
林晚靠在身后的石头上。
“我昨天听你说研究院的时候，还以为你会变成那种每天抱着资料、满脑子都是项目的人。”
祝昭笑，“你对科研人员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
林晚认真道。
“主要是你进去之前，我觉得你可能会被那个环境磨平。”
“结果并没有。”
祝昭低头看着手里的酒，随手晃了晃，“为什么呢？”
“因为那里很适合改变一个人。”
林晚看着远处的海。
“人是一种很容易被潜移默化的生物。”
祝昭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研究院不是这样。”
“嗯？”
“那里反而没有大众意义上的标准。”
她想起这几天的工作。
“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一个问题可能查一天，也可能查一个月。”
“没有标准答案。”
林晚笑了一下。
“听起来你挺喜欢那里。”
祝昭没有否认。
“嗯。”
“挺喜欢的。”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
过了一会儿，林晚突然转变话题：
“那研究院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人或事呢？”
祝昭转头。
“什么？我师兄难道还不够有意思吗？”
“别装。”
祝昭哈哈大笑，“哪有？”沉默片刻，她又叹了口气，“只是有个看着眼熟的。”
“眼熟是什么意思？”
祝昭：“……”
“字面意思，但我实在想不到在哪里见过他”
“可能是大众脸吧。”
“没有很大众吧，”祝昭沉默，“不过感觉是很标准的理工男。”
林晚皱着眉头质疑她的审美，“那很丑了。”
“真不是，”祝昭想反驳，但想了一下，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动漫或小说的理工男？”
林晚挑眉，“喔喔，那行吧。我对理工男不感兴趣，所以暂且相信你。”
祝昭喝了一口酒。
“是事实。”
凌晨四点。
天边开始泛起一点亮色，两个人已经聊了很久。
从研究院聊到大学，从AI聊到未来。
林晚问，“你觉得以后AI会变成什么样？”
祝昭看着海面，“越来越方便吧。”
“然后呢？”
“然后……”
她想了一会儿。
“可能越来越多人会习惯把选择权交出去，让它替自己做决定。”
林晚没有说话。
祝昭继续。
“但我觉得，人应该保留一点自己选择的权利。”
“哪怕那个选择不是最好的。”
海风吹过，远处天空逐渐亮起一角。
林晚笑了一声，“所以你凌晨坐四个小时车来看日出。”
祝昭也笑。
“嗯。”
“因为我想。”
第一缕阳光落在海面上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她们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太阳慢慢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