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恋歌》尔石衣

4、4

　　“呀，嘶——”一阵刺骨的冷把苗苗从记忆里拉了回来，发现他们已经在水池边洗碗了。
　　“怎么啦？”
　　“就让你买一次性饭盒就好了，干嘛还要带饭碗，你自己用也算了竟然还要拉上我，这大冷天的洗碗还真受罪！”
　　“你白读那么多年书了吗？一次性饭盒污染环境你不知道吗？我是你乃乃啊，你不跟着我跟谁？”
　　“你……”苗苗看着乃嘉那种无辜，又无赖的脸，真是没辄。
　　其实从小到大，他是从来对她都没辄的，只是他理解这种没辄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迁就。但是，乃嘉呢？大概是解释成“孙子对奶奶地服从”吧。
　　苗苗不禁叹了一口气，虽然很轻，但是没有逃过乃嘉的耳朵。
　　她朝他看去，见他正在认真又费力的洗着碗。她知道苗苗小时候体质不好，最怕冷了，但是为了她，今天早上在楼下等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又在冰冷的水下面洗碗……她心念一动，把苗苗的碗一把抢过来。
　　“呐，奶奶今天要多劳动劳动，动动筋骨，你做孙子的不要跟我抢啊！”
　　苗苗愣了一秒钟，但是随即明白了，心里涌起了无数的温暖。

　　乃嘉洗着碗，想，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帮苗苗洗完吧。小的时候，她以保护苗苗的名义，其实是占尽了苗苗的便宜。有什么她不高兴的，不想做的，做不了的，她都让他作为酬劳帮她去做，当然也包括洗碗。而苗苗竟然也不多推辞的去做了，虽然后来大了她也自己洗碗，可是有时苗苗还是义不容辞的为她洗掉她“没空”洗的碗。
　　以前，她常常都会想苗苗这么好个人，怎么就让她给赖上了呢？有时候，她看到电视里的人结婚了，她就问妈妈，为什么他们要结婚呢？妈妈就会说，因为那个男人对那个女人特别好，女人被感动了，所以他们就结婚了，以后嘉嘉长大了，碰到了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嘉嘉也就会嫁给他呀！嘉嘉就在一旁偷着乐，原来是这样啊，那我都不用长大了，现在就有啊。我以后肯定会嫁给苗苗了咯！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长大后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苗苗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在她一个人身边，陪她玩，陪她闹，听她指挥，还要任她打发的苗苗了。他变成了伙伴口中的“阿靖”，女同学心中的“靖哥哥”，老师眼中的优等生。
　　而她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个当初的嘉嘉，又平凡，又普通的女孩子，只是在她和苗苗在一起时，好像会有无数道不平常的眼光射着她，常常让她都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不懂，当他们的什么“不打不相恋”传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注意到苗苗，却发觉他完全不当一回事，是不想提起当初的糗事呢？还是……
　　当她看到苗苗在演讲台上的表现，和底下同学和老师看他的神采时，她就明白，他，似乎是那么高不可攀。
　　所以，她就只有借着作为“奶奶”的名义，赖着他，和他呆在一块。至于当初那个看完电视后纯真而幼稚的想法，她是碰也不敢再碰触。虽然，苗苗对她的好丝毫没有减少；虽然，苗苗可以为了她和崇拜他的女同学翻脸；虽然，苗苗竭力帮她复习功课，甚至到最后用抄她的志愿书的方法来和她呆在一个学校。但是，她还是不敢想，她宁愿像现在这样，至少，苗苗还可以像关心奶奶一样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