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南风亿北

6、他动情了。 洛清刚

　　洛清刚走竹澈便醒了,嘴里有着甜腥味。他这几日睡的昏沉，迷迷糊糊的他好像感觉到了吗他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守着他。有人给他喝了什么东西，而后便是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本认为自己没多少日子了，可是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好像还能陪洛清久一点，再久一点。他穿着白色的里衣，走出了房门。

　　魔界正逢冬季，外面飘着雪。他似乎是感觉不到冷意，用手接了一片雪花。感受雪花在手里融化。洛清醒后便想着再来看看竹澈醒了没有，于是他便看到了竹澈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他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袍快步走去将竹澈裹在外袍里。

　　“你想死是吗，外面那么冷你连个外衣都不穿？”他将竹澈打横抱起，踹开屋门将他放在了床上。

　　他双手撑在床上，将竹澈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你或生或死不是你能决定的，孤想让你活你就好好给我活着！"似乎气急了，洛清本能的去啃竹澈的唇瓣。嘴被堵住，竹澈震惊的拍了拍洛清的后背。见他还是我行我素便咬了他一口。洛清只觉唇上一阵刺痛，松开了嘴。他气笑了：

　　“怎么？不愿意？”洛清抹开嘴上的血，粗暴的将沾着他血迹的手指塞进了竹澈的嘴里 。

　　"滚"竹澈将他的手抽了出去，面带嫌恶的说。洛清看到他的表情，嘲弄的笑着。动作却没停。他的呼吸滚烫，扫在竹澈的脸上。舌头轻而易举的撬开竹澈的牙关，带着怒意与欲念。毫无章法的在竹澈嘴里掠夺。竹澈的反抗和呜咽尽数被堵回了肚子里。

　　他将竹澈按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师尊这幅可怜模样，又是做给谁看。”他伸手擦了擦竹澈眼角似有似无的泪花，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轻轻的啄着竹澈的嘴角。

　　“师尊教了徒儿那样多招式，不如连这般事情师尊也一并亲自教我吧？”他几乎是看笑话般的，看着眼角微红，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他一手看大的，疼爱的弟子将要做些什么。只是呆愣在原地，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庞。他想伸手再摸摸洛清的脸，但是两只手腕都被攥着动弹不得。洛清却没停，他扯开里衣，露出里面胜雪的肌肤。犬齿轻轻在锁骨那边研磨着，后重重的咬出一道血痕。

　　竹澈清醒着，他想说“混账”“孽畜”可是这些刺耳的话语，早就被洛清的践踏的粉碎，眼角的泪无声滑落进鬓发。他自嘲的想着，被自己徒弟这般羞辱，他也是千古以来第一人了。他想去恨洛清，但他恨不起来。现在这种局面何尝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呢？他没有理由怨恨洛清。他自己才是造就今天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只能自己受着。

　　情到深处，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竹澈手腕缠着一圈的紫藤花绵延到了他的肩上。随着洛清到最深处，那肩上的紫藤绽开发出光芒。

　　竹澈动情了。

　　他能感觉到，他自欺欺人了那么久。再次因为洛清，他那颗自认为无情无爱的心，再一次，又一次，因为身上的人而剧烈跳动。

　　他恨自己如此龌龊 ，苟活于徒儿身下。竟然还对洛清生出妄念。他恨自己龌龊、无能。恨自己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恨自己当初无能未能保住洛清。若是他当初强一点，再强一点，是否便不再考虑那些贵族的势力是否……就能保住他。这样，洛清便不会在魔界吃尽苦头，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他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

　　感受到身上人的抽离，这场只针对竹澈的酷刑终于结束了。

　　他走了，走前说“晚上再来看你”门关了，轻轻地隔绝了外面的冷气。竹澈仰着面，那段花纹早已变成最初的模样，安静的待在竹澈的手臂上。

　　他侧过身，他将自己蜷的更紧，不想面对。

　　外面的雪无声落下，窗没关。一片雪花飘进屋内，落在了竹澈的睫毛上，然后融化。

　　曾经，也是这样一个冬日。竹澈与洛清并肩走在雪中，两人的肩上和头上都落了雪。彼时洛清已经长到与竹澈一般高，竹澈打趣他以后怕是多少小仙侍要扑倒在他怀里。洛清没接话只是轻声到：“师尊。”竹澈看着他“怎么了?"

　　洛清轻轻洒落他肩上的雪“这样的玩笑不准再开了，我不喜欢……"竹澈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嘲笑他“那你总不能黏着师尊一辈子吧？”

　　洛清没说话，其实当时他在心里想着的是。“那就黏着师尊一辈子好了，反正师尊不舍得赶走自己。”当时洛清早已放下杀母之痛，他觉着师尊这样好的人，或许会有些苦衷在身上。他想着，等过些日子就问问师尊。可是，不久后他就被剜去仙骨，逐出师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随着汹涌而来的恨意被掩埋。

　　而他当时的想法，在魔界回首时，便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觉得自己太蠢，竟会贪恋演出来的师徒情深。

　　竹澈呢？他看着眼前委屈的徒儿，拭去他眼角的泪花。他在心里说“跟我一辈子，也养得起你。”

　　风雪正盛，两个同归的人各怀心思。同路走着，以为可以这样风华正好的过一辈子。可，天道无情，世事无常。终究成了陌路人。

　　而今，同样的冬日。那个说要养徒儿一辈子的师尊，刚被那个说要和师尊在一起一辈子的徒弟凌辱完。失神的躺在床上，抱紧被褥。

　　竹澈终于承认 ，那个冬日，那个少年说要黏着师尊一辈子的时候。他的心脏曾经因为这个少年剧烈跳动过。同样的人、同样的雪天，他那自洛清走后再无波澜的心，再一次，因为洛清而跳动。

　　他长叹一口气，起身将衣服拢了拢穿上了洛清落下的外袍。雪还在下，外面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尽管声音很小，但他听见了 。他循着声音找去，在一片雪堆里，看到了一推玄色毛绒缩在一起。
　　“喵？”他学着小猫的叫声。

　　“喵”小猫也在回应他，他轻轻的将这个猫抱起来，拢进怀里想给他取暖。似乎是竹澈怀里太暖呼，它轻轻叫了一声在竹澈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竹澈怜爱的摸了摸小猫的头，轻轻将落它身上的雪抚去在怀里又紧了紧，生怕它跑掉似的。

　　他带着小猫在院角的一颗枯树坐下，轻轻的抚摸着它。小猫微咪着眼很舒服的样子。“叫什么名字好呢？”他摸着它玄色的毛，轻声道。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元元？”它“喵”了一声。竹澈听了，很是开心。他将元元双手抱起举过头顶，一人一猫的鼻尖碰了碰。“小元元~”

　　他又将元元放回身上，抚着它软乎的毛。一人一猫就这样互相取暖，然后睡着了。

　　傍晚时分，洛清带着他去神界买的糕点回来。早上是他气过了头，想着这些东西能哄一哄竹澈。可他找遍了屋子还是没找到竹澈的身影。他将糕点放在桌子上，出去找人。眼神一瞟，便看见一个雪人坐在树下。他压着脚步走过去，生怕吵醒竹澈。他听见竹澈怀里传来一声猫叫，小猫抖了抖头上的雪，慢慢从竹澈怀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舔着爪子。洛清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你这老妖精，怎么会在这？”元元从容的舔了舔爪子“就许你欺师灭祖，不许我见见他？”

　　“啧？你离他远点。”

　　“就不！他可喜欢本座了，还蹭本座的鼻子。还给本座起名了呢！”

　　洛清眉头一皱，唤来燕影。“谁知道你在魔渊待了那么久，身上那么脏有没有病菌？“

　　”燕影，带它下去洗洗。“

　　元元扑腾着腿，被揪着脖子乱叫”洛清你这个伪君子！他抱了抱本座怎么了！本座一点都不脏I，洛清！“叫骂声远去。他捞起竹澈，动静把竹澈惊醒了。他倚在洛清怀里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元元呢？”

　　“杀了”

　　“你！”他脸上一阵愠怒，又是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洛清，你当真这么恨我？”洛清将他摔在床上

　　“是！我就是这样恨你！”竹澈听着，眼角泛起泪花。他颤抖着说 “所以，你将我所在意的全部毁掉，将我的尊严碾碎才开心。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