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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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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停在第三十一步。
他转过头。双月的光辉洒在赤红色的冻土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连一株植物都没有。
没有交通工具。没有星图。没有导航。
开局地狱难度，连个新手村向导都要报废了。
沈知遥转身往回走。
赫连烬站在原地。他看着沈知遥一步步靠近，甲壳缝隙间渗出的暗色□□逐渐停止。他站直身体。
“带路。”沈知遥说。
赫连烬走在前面半步。
回到巢穴。沿途交接信息。沈知遥弄清了现状。
虫母。终身禁锢主星。精神力安抚军雌。繁衍。
“所以，我是生育机器。”沈知遥坐在骨质王座上，看着下方站立的黑甲军雌。
赫连烬低头：“不。您是神。”
沈知遥冷笑出声。他站起身，越过赫连烬往外走。
孵化室位于巢穴地下。
巨大的半球形空间里，数百枚半透明的虫卵排列在温床上。绿色的营养液在生物管道中循环。
几只披着白袍的工虫跪在地上，身体贴着地面发抖。
温床中央，一枚虫卵表面布满黑斑。里面的液体正在浑浊。
“母上。”为首的工虫额头磕出绿色的血，“没有您的精神引导，它快死了。”
沈知遥站着没动。他不想管。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一股微弱的波动撞进他的脑海。
“妈妈……”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意识。带着极度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
沈知遥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出手。手指触碰满是黑斑的卵壳。
精神力顺着指尖涌出。他闭上眼。一片黑暗里，一团白色的光晕在急速缩紧。那是幼体濒死的哀鸣。
沈知遥将精神力覆盖上去。
“别怕。我在。”
咔嚓。
卵壳碎裂。
营养液四溅。一只银白色的小虫族爬出来。体长不过半米，背上长着透明的软翼。它甩掉身上的黏液，顺着沈知遥的手臂往上爬，最后停在他肩膀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摩擦声。
四周死寂。
工虫们再次跪伏，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母上！”声音带着颤抖，甚至夹杂着某种诡异的哭腔。
沈知遥摸了摸小虫族的软翼。触感微凉，很柔软。
“以后叫你阿渊。”
名字出口，整个孵化室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工虫们抬起头，复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阿渊蹭着沈知遥的脖颈，发出更大的咕噜声。
赫连烬站在暗处。他的复眼盯着那只银色幼虫。
离开孵化室。阿渊趴在沈知遥肩头睡着了。
“你不高兴？”沈知遥问。
赫连烬停下脚步。
“母上，您不该对他们太好。”赫连烬声音很沉。
“为什么？”
“虫族不需要名字。子嗣只是消耗品。”赫连烬看着沈知遥，“您给了名字，他们就会贪心。”
“贪心什么？”
“贪心您的全部。”
夜深。
巢穴顶部的发光苔藓暗了下来。
沈知遥坐在石床上。赫连烬单膝跪在床前。
“开始吧。”沈知遥说。白天答应的交易，他得兑现。
赫连烬卸下背部的装甲。露出底下的脊骨。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
沈知遥将手放在那节突出的骨骼上。精神力刺入。
轰。
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沈知遥的意识被拽进一个空间。
入眼是满地的残骸。战火烧焦了大地。无数身披甲壳的军雌在自相残杀，精神海崩溃让他们沦为毫无理智的野兽。
赫连烬站在尸堆上。手里握着断裂的骨刃。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是赫连烬的精神海。一片荒芜的废墟。
沈知遥往前走。他看到废墟中央有一抹不同的颜色。
一株枯萎的植物。没有叶片，只有干瘪的茎干。
“那是什么？”沈知遥在链接中发问。
四周的战火停滞。赫连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粗粝的杂音。
“是我唯一一次，梦见您的样子。”
沈知遥停在植物前。
虫族不懂植物。他们只懂杀戮。这株枯萎的东西，是这只杀戮机器潜意识里对“生”的全部具象化。
沈知遥调动精神力。白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流出，包裹住那根干瘪的茎干。
精神力渗入。
枯木表面泛起微光。
现实中。
赫连烬猛地睁开眼。
猩红的复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粗糙的甲壳滑落，砸在冷硬的地面上。
沈知遥收回手。他看着赫连烬。
赫连烬没有动。他依然单膝跪地，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那滴水痕。
“感觉怎么样？”沈知遥问。
赫连烬抬起头。他的复眼不再浑浊，恢复了极致的猩红。但里面多了一种沈知遥看不懂的情绪。
极度压抑。极度渴望。
“母上。”赫连烬开口，声音沙哑到极致。
他突然倾身上前，双手撑在石床边缘。两米高的身躯将沈知遥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阿渊在沈知遥肩头惊醒，发出不安的嘶鸣。
赫连烬没有看幼虫。他的视线死死锁定沈知遥的眼睛。
“我的精神海里，不止有那一株植物。”
沈知遥皱眉：“什么意思？”
赫连烬低下头，凑近沈知遥的耳畔。属于高阶军雌的信息素瞬间充斥整个巢穴，带着浓烈的硝烟与铁锈味。
“还有一根锁链。”赫连烬的声音低沉发颤，“您刚才，把锁链弄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