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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金嬉娘 ...

  •   金嬉娘挥手截住了金憨园的话头,她冷眼一扫,淡淡道:“我家这儿子,说不好听的,从小就是个孽种,耗尽我的苦心栽培,为了纠正他,不知煞费多少力气……顽童难教,棍棒底下出贤儿,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违逆皇后了,往后她说什么,儿臣便做什么,她指东,儿臣不敢向西……”

      金嬉娘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打量,这么大个岁数的男人了,偏偏在洞房花烛夜,一见新娘的身子就吐出来。皇帝,哀家是看你根本就拎不清你是什么人!你是男人!哀家脱去你的衣服,是叫你好好看清楚,你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你身形高大,尽管比不上你的父皇,却也比寻常百姓家的男儿伟岸。你……你长着这副外貌,怎能做出看见女人就吐的丑态!你真是气煞我也!”

      萧承乾疼得满头冒冷汗,浑身发抖,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怎样说,说是马尿喝多了烧胃,说是皇后那一脸麻子看得他反胃?假如给他选的是那群貌若天仙的神仙姐姐,假使他做不成男人,他也不会吐出来,这分明是……分明是太后的错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跪地求饶,满口胡言乱语地说自己知道错了。

      粗使嬷嬷们打够了,便将萧承乾往地上一扔,萧承乾缩得像一团虫子,他幼年时在御花园玩过毛毛虫,那些毛毛虫受到欺负时,便像他此时这样蜷缩成团。

      金憨园惊讶地捂着手帕,她此时是真惊讶了,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金嬉娘淡然地喝茶,眼前一幕早让她看惯。就连周围慈宁宫的婢女们也眼观鼻鼻观心,眼不见为净,显然对这一幕也是看惯了的寻常,没有半点异态。

      萧承乾只觉得晕头转向,昏天暗地。这样的挨打场景,明明他从小就遭受到大,从记事起就已经遭受如此恶待了,金嬉娘时常将他脱去衣裳用棍殴打他,说是让他看清楚自己是个男儿,好像只有露出男儿般的身体,金嬉娘才能感觉心里舒坦一些。萧承乾从外表上看,着实是只有男儿特征的,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萧承乾看见了金憨园不敢与他对视的难忍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次挨打会额外难受,会体验到长久没有的羞耻和痛苦,因为金憨园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新来的看客,金憨园不知他的辛酸经历,她是一个外来的姑娘,忽地闯进他的世界,犯下了不知是轻是重的过错,目睹了他这不为人知的耻辱。他以为……他以为来了新的姑娘,他的尊严就能重新开始,可他错了,他的成婚只是多了几个看他好戏的看客。

      萧承乾崩溃了,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夺起地上的衣服就往门外跑去,众人也没有拦住他,淡然地看着他狼狈逃窜,身后,还传来金嬉娘吩咐金憨园的话语:“你这下看见了吧?皇帝难教。往后,你也要担起贤内助的责任,好好劝导皇帝才是。皇帝不爱女色,你就让他想起他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

      萧承乾回到了养心殿,殿内所有仆从都被他屏退下去,他熟练地拿出药膏,上药的事不知做了多少次,他将药膏抹在伤处,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校准位置。那镜中的男儿已经长开了,面目尽管有些雌雄难辨,却也是极为俊美的谪仙面容,身形苗条修长,肌肤如同玉凝光华,当他赤身裸体的时候,看着就像一个玉壁上的方外之人,在镜中与自己凝视。

      萧承乾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在悲伤之中,连身上伤痕累累都不觉得痛了,他抹完了药膏,天色也已近昏暗。

      萧承乾拿出了压箱底的一套女装,他只来得及收藏这么一套,虽然只有一套,可他也很喜欢它。这些年来,金嬉娘无数次打压他的喜好,可存天理灭人欲怎么可能行得通呢,他还是悄悄地收藏了一套女装,只有难过得不得了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偷偷观赏。

      萧承乾穿上了这套女装。这是一套极美的千蝶繁花裙,桃粉色的裙底上面绣着无数只蝴蝶正在花丛中穿梭,萧承乾穿上后对镜凝视,镜里的他像一个误入凡间的拾花仙女。萧承乾看着看着,不禁陶醉其中,他对镜翩翩起舞,像一只被繁花迷醉了方向的蝴蝶,沉浸在花花世界里。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可是,这次,萧承乾觉得室内这方天地实在狭窄,禁锢了他这只蝴蝶,就像他所谓的皇帝命运最终也不过是禁锢在慈宁宫的一个女人手上。

      萧承乾不禁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是午夜时分,月钩高悬银河倒流,颠倒了人间天地。萧承乾步履轻移,他早就看中了冷宫的一处地方,那是一个没人愿意前往的冷清角落,可是那里长着一颗极好的桃花树,桃花树野生野长无需修剪,不顾他人目光,长出了凌乱野蛮的枝条,可那成色也有别致的潇洒浪漫。

      萧承乾不止一次经过这地时想,要是能在这里对月跳舞该有多美丽?他童年时周游皇宫各处,这是他从小就深藏心底的一个愿望。可是今天他实在按捺不住了,人生苦短,百年难得自由身,为什么不趁着风华正茂的时候,与桃树共赴良夜呢?他就这样温和地走进了这个良夜。

      萧承乾来到了桃树面前,桃花纷落,他与桃花共起舞,随风旋转又飘然落下,那花瓣覆在他的衣袖上,分不清是他衣衫里的锦簇繁花,还是桃树爱怜他的点点痕迹,那花瓣重合其上难分难舍。

      忽然,有一道男声在萧承乾身后响起,带着他从未听过的下流口哨声,那人说:“好美的娘子!我在冷宫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娘子!莫不是天上嫦娥见我寂寞难耐,特意派遣仙女与我共赴春宵夜?”

      萧承乾吓了一跳,他不敢回头看那是谁,他心里直打鼓,想着绝对不能叫人认出他是皇帝!要是被人知道皇帝在冷宫穿着女装跳舞,他怕是会被太后打死!

      萧承乾提着裙摆就想匆忙离去,可他还要顾着声音不能作得太大,一时间竟然速度缓慢,被身后的男子追上了!那无赖之徒紧紧抱着他的腰肢,双手覆上他的胸膛,他连忙挣扎起来拳打脚踢。

      他看清了那无赖的模样,穿着侍卫服装,一脸痞态,对着他直流口水,应该是个驻守冷宫的侍卫!可是他身上的裙子累赘繁琐,妨碍了他的动作,再加上他的力气也不如常年习武的侍卫大,他竟然被这个侍卫挟制住了。

      在匆忙斗争之中,那侍卫也顾不上细细查看眼前的美人是什么性别,就解下了裤腰带,猴急地动作起来,双手还不忘死死抓住萧承乾的手,不让萧承乾乱动。

      “唔!”

      萧承乾瞪大了双眼,他很想大叫来人,好叫人一刀砍了这个侍卫的狗头,可他不能,他是一个窝囊至极的皇帝,甚至不敢暴露他目前是一个什么困境。

      那侍卫在萧承乾身上起起伏伏,萧承乾一脸痛苦,随后,又渐渐变成了愉悦,桃树还是那样的静谧和美,桃花轻轻落下,覆盖在他的嘴角上,带来一阵浓郁到诡异的花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萧承乾和侍卫都身体一颤,静止半会后,又紧紧相抱在一起。萧承乾短暂失神,看着眼前打着旋儿落下的桃花又回过神来。

      萧承乾立刻推开了侍卫,捂紧了衣裙,匆忙朝着冷宫出口逃去,身后,还是那个侍卫嚣张的话语:“小娘子,你也是高兴的吧!下次若来冷宫寻欢作乐,记得还来找我!”

      那一天,像是时空中轻拔的齿轮,一些难以启齿的故事掀起了开端。

      第二天,萧承乾醒来后,还以为那是一场春梦,可当他身体一动弹,就能感受到那处地方传来的隐秘痛楚。

      萧承乾又羞又恼,当即恼羞成怒!萧承乾坐在御书房中,大手一拍,就让太监总管马登通寻来了驻守冷宫的侍卫。侍卫一个接一个地带上来,萧承乾用张开的清风明月扇子挡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阴恻恻地巡视每个侍卫的长相。

      萧承乾很快就找到了昨天晚上看过的隐约轮廓,漂亮的凤眼危险一眯,用手指着那人说:“就是他,把他阉了,贬为奴籍,再卖进城里的南风馆,让他去当小倌,日日夜夜雌伏在各色男人□□。”

      马登通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道:“皇上,这人……可是犯了什么错误?竟要行宫刑这么严重?”

      “朕要你做就做!朕是皇帝,你不听话,朕连你的狗头都能拿下!”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萧承乾看着那冷宫侍卫惨叫着被拖下去,才觉得心里的郁气排解了出去。那冷宫侍卫胆大包天,竟敢……竟敢破他的身子!连皇后都没碰过的龙体,竟然被迫碾转于他□□求欢,这一想,萧承乾顿觉一股气血从命根子处直往上冲,冲得他头脑发昏。他要报复这个该死的男人!他要这个侍卫也遭受同样的恶行,所以他要阉了侍卫再卖作男妓。

      这话一出,萧承乾顿觉浑身舒泰,施施然地在御书房品茗赏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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