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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前任婚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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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阎烬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气压都低了半寸。
我正站在签到台旁边补口红，余光扫到那道身影，手一抖，唇线画歪了两毫米。该死。
“甄霓，你脸色怎么这么白？”闺蜜苏青捅了捅我胳膊，“不会吧，你该不会还对阎大佛祖——”
“闭嘴。”我把口红盖咔哒一声按回去，“老子今天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哭丧的。”
苏青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喝多了抱着马桶说‘阎烬你王八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没接话，目光已经黏在了那个人身上。三年没见，他倒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黑色西装松垮地挂在肩上，领带没系，衬衫扣子解了三颗，锁骨那里一道疤，是我当年咬的。野狗似的男人，穿什么都像随时要撕人一口。
新郎官陈宇正屁颠屁颠迎上去，笑得一脸谄媚：“阎哥！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这位是……”
阎烬没理他，视线越过人群，直直钉在我脸上。那眼神我熟，以前他要把我按墙上亲之前，就这么看我。
“前女友。”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甄霓。”
周围瞬间安静。陈宇的新娘林晓，也就是我大学室友，挎着陈宇胳膊的手明显紧了一下。她今天穿的香槟色缎面婚纱，我上个月刚发过一条视频，吐槽这种材质显胯宽。此刻她正用一种混合着警惕和炫耀的眼神打量我——我穿的是Vera Wang定制，露背，开衩到大腿根，红得扎眼。
“好久不见，阎总。”我笑着举了举香槟杯，指甲上新做的酒红色在灯光下晃他的眼，“恭喜啊，挑男人的眼光比我强。”
阎烬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陈宇干笑两声，赶紧把人往主桌引。路过我身边时，阎烬袖口蹭过我手腕，我闻见熟悉的雪松混着烟草味，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仪式开始得莫名其妙地仓促。林晓父亲致辞念错三次新郎名字，司仪救场救得满头大汗。我慢悠悠晃回座位，苏青凑过来咬耳朵：“听说阎烬刚收购了陈宇那家破公司，这哪是来喝喜酒，这是来收保护费吧？”
我舀了一勺鱼子酱，没说话。台上林晓正说着“无论贫穷富贵”，眼睛却一直往主桌瞟。我知道她在看谁。当年在学校，追阎烬的人能从操场排到校门口，林晓是其中最殷勤的一个，天天给阎烬送豆浆，被我撞见过三次。后来阎烬跟我在一起，她转头就勾搭上了陈宇。
“甄霓，”苏青突然踩了我一脚，“你看阎烬那表情，要吃人似的。”
我抬眼。阎烬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支着，手里转着打火机，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像猎枪的准星，稳稳落在我锁骨以下三寸的位置。我故意抬手拢了拢头发，后背那片镂空设计正好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
他喉结滚了一下。
切蛋糕环节，陈宇非要拉着阎烬合影。阎烬皱眉，陈宇还在那儿尬吹：“阎哥以后常来玩啊，我们晓晓最爱听你投资经——”
“她听的那些，”阎烬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前排几桌听见，“三年前我就讲给她听了。”
林晓的脸瞬间煞白。我低头抿酒，差点呛到。这王八蛋还是这么会捅刀子。
闹洞房的人起哄要新娘抛捧花。林晓站在舞台中央，捧花攥得指节发白。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年毕业舞会，她抢了我做伴娘的机会，就为了挨着阎烬坐。现在她大概以为，接住捧花的会是我，然后她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看我这个“前任”出丑。
音乐响起来，林晓猛地把捧花往后一掷——轨迹直冲我的脑门。
我甚至没起身，侧身一让，高跟鞋尖一勾，那束白玫瑰稳稳落在我掌心。
全场哗然。
“哎呀手滑。”我笑着冲林晓晃了晃捧花，“谢谢新娘子厚爱，改天请你喝咖啡——要是你有空的话。”
林晓嘴唇哆嗦着，陈宇赶紧出来打圆场。阎烬在台下看着，第一次，嘴角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我只有在他床上赢了他的时候，才见过的，真正的笑意。
晚宴接近尾声，我拎包准备走。苏青去停车场开车，我站在酒店后门的银杏树下抽烟。初冬的风刮过，落叶堆在脚边。
“戒烟两年，又捡起来了？”
声音从背后贴上来，带着体温。我没回头，烟灰弹进树坑：“托您的福，最近压力大。”
阎烬走到我面前，挡住风口。他太高了，影子完全罩住我。“陈宇那个项目，半年内会爆雷。”
“所以你今天是来预警的？”我抬眼，“还是来示威的？”
“我来，”他顿了顿，伸手拂掉我肩上的碎叶，“看看你有没有穿够厚。”
我心脏猛地一缩。三年前分手那天，北京也是这种天气。我把行李箱摔上门，他站在楼道里说：“甄霓，你走吧，别冻着。”
后来他再没找过我。我也没回头。
“阎总，”我把烟摁灭，“戏演完了，各回各家吧。”
他忽然伸手，拇指擦过我下唇。力道很轻，但指腹有茧。“口红花了。”他说。
我僵在原地。他收回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对了，你视频里说的那个橘调口红，我买了十支。”
“什么？”
“你说适合约会涂。”他侧过脸，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阴影，“我等着看，你下次约会，涂给谁看。”
2
我到家时苏青已经瘫在我沙发上吃外卖了。“战况如何？阎烬没把你堵墙上强吻？”
“他敢。”我把高跟鞋甩飞，“给我倒杯水，嗓子疼。”
苏青递过来一杯温水，眼神探究：“说实话，看见他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割旧伤疤。”我说，“不致命，但血滋滋往外冒。”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三个字：楼下。
我掀开窗帘往下看。阎烬那辆黑色路虎还停在小区门口，车灯熄着，像蛰伏的兽。这疯子跟了我三公里？
“我去！”苏青扒着我肩膀，“这是要复合的节奏啊！”
“这是要变态的节奏。”我拉上窗帘，把手机扔远，“甭理他。”
可我躺到床上，脑子里全是他在酒店后门那个眼神。那种……克制到近乎疼痛的注视。三年前我们吵架，也是这样，他明明气得拳头都在抖，最后只是把门摔得震天响，从来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第二天我直播试色，特意选了那支橘调口红。弹幕都在刷“姐姐好飒”“前任看了都得哭”，只有我知道，我对着镜头涂第三遍的时候，手抖得差点画出界。
下播后经纪人莉姐打电话来，开口就是：“霓霓，有个品牌晚宴邀请你去，跟阎烬那个圈子的，报价翻倍，去不去？”
“谁主办的？”
“鼎峰资本，阎烬当东道主。”
我沉默了五秒。“地址发我。”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大三那年冬天，阎烬把我从暖气不足的画室扛回他公寓，用那件旧皮衣裹住我。他那时候还没这么多钱，租的房子窗户漏风，但他煮的罗宋汤能烫得我舌尖发麻。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晚宴在游艇会。我穿了条银灰色吊带裙，刚进场就被几个品牌方围着聊合作。正说着，身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阎烬今天穿了正装，银灰色领带，衬得那股野性反而更锋利。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举杯：“恭喜@Neon甄霓粉丝破千万。”
我愣住。他怎么知道我小号ID？
“刷到你视频了。”他像是读心，“那条吐槽男士护肤品的，很精彩。”
“阎总也关注美妆区？”我端起香槟，指尖冰凉。
“只关注你。”他答得太快，我差点被酒呛到。
接下来半小时堪称折磨。阎烬带着我周旋在各路投资人之间，每介绍一次“这是我朋友甄霓”，我指甲就掐进掌心一分。朋友？睡过两年的朋友？
中途林晓突然出现了，穿着一身Valentino，挽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看见我和阎烬站在一起，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哟，这么巧。”她笑得勉强，“阎总，上次婚礼多谢捧场。”
阎烬点了点头，连客套都欠奉。林晓脸色更难看了，拉着她那位匆匆离开。
“你故意的。”我压低声音。
“她勾搭陈宇的时候，”阎烬靠近一步，气息拂过我耳廓，“可没考虑过你难不难过。”
我猛地抬头。这事我只跟苏青提过，阎烬怎么会——
“陈宇公司尽调做了三个月。”他晃着酒杯，“足够知道很多事。”
晚宴散场，我借口叫车先走。其实只是想去甲板上吹风。海浪拍打着船身，月亮碎在水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阎烬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那股雪松味瞬间包裹住我。
“为什么回来？”我问得没头没尾。
他沉默了很久。“因为看见你视频里说，‘后来我再也没遇到过，愿意陪我通宵改方案的混蛋’。”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我觉得，那混蛋该回来了。”
我转过身。他眼睛里有倒映的星光，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阎烬，”我叫他全名，“你知不知道，那天你放我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七次。”
他呼吸滞住了。
“下次别让我等那么久。”我踮脚，把那支橘调口红印在他领口。
3
我跟阎烬复合的消息，在朋友圈存活了不到三小时。
原因无他——林晓发了条仅三人可见的动态：“有些人就是喜欢捡别人剩下的，习惯就好。”配图是婚礼那天阎烬冷着脸的照片。
苏青气得把手机摔了：“这女的属狗皮膏药的吧？陈宇还没破产呢她就开始作妖？”
我正在试新一期的视频妆容，闻言只是笑了笑：“让她吠。狂犬疫苗我打过。”
阎烬的反应更直接。当天下午，陈宇公司的破产公告就上了财经版头条。不是恶意收购，是正经商业竞争——阎烬早就在布局那个赛道，陈宇撞枪口上了。
晚上阎烬来接我吃饭，我指着新闻问他：“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收到婚礼请柬那天。”他帮我系安全带，“但动真格是在你哭的那秒。”
“我什么时候哭了？”我瞪他。
“捧花接到手的时候，睫毛颤了三下。”他发动车子，“你骗不了我，甄霓。”
那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阎烬好像换了个人，不再是那个随时会炸毛的野狗，而是沉静的，笃定的，像终于找到归处的船。他跟我聊新的创业孵化项目，说想留一个席位给我，专门扶持女性美妆品牌。
“我不需要你施舍。”我戳着盘子里的牛排。
“是合伙。”他放下刀叉，“你出创意，我出钱，利润你拿七成。”
“凭什么？”
“凭你十八岁那年，”他看着我，“把全部奖学金砸进第一个工作室，也没跟我借一分钱。”
我鼻子一酸。那件事连苏青都不知道。当时阎烬刚拿到第一笔投资，非要给我钱，我倔得要命，跟他吵了一架。
回家路上经过母校，阎烬突然拐进那条梧桐道。“去看看？”
画室门锁着，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石膏像。阎烬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那时候你坐在这个位置画画，我坐那儿看财报。一下午不说一句话，但特别踏实。”
“阎烬，”我转身揪住他领口，“如果这次再搞砸，我会杀了你。”
他低头吻我，很轻的一个触碰。“这次不会了。我学了怎么爱人，毕业考试是你教的。”
后来我们去了他现在的公寓。一进门我就看见玄关柜上摆着张照片——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在游乐园拍的大头贴，边角都磨白了。
“你留着这个？”
“一直。”他厨房烧水，“还有你落在我家的所有东西，都留着。”
茶几下层抽出来，是我当年的速写本，几支护手霜，甚至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薄荷糖。最底下压着个丝绒盒子。
“本来打算求婚用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JN&YN”。“后来你走了，就没送出去。”
我眼泪啪嗒掉在戒指上。阎烬单膝跪地，握着我的手：“甄霓，我们重头来过。这次我保证，不让你掉一滴眼泪。”
我拽着他胳膊站起来，狠狠吻上去。“戒指我收了，求婚不算数，重来！”
他闷笑着把我抱起来。“遵命。”
4
林晓彻底消停，是在她试图搞我的品牌之后。
她买通水军黑我产品致敏，结果反手被阎烬收集证据告到赔了六位数。开庭那天我忙着直播，阎烬一个人去的法院，出来时给我在微博晒了判决书，配文：“我太太不喜欢跟狗吵架。”
评论区炸了。#阎烬甄霓结婚#爆上热搜第一。
苏青在群里嚎：“你们能不能别在周一早上发糖！我牙疼！”
我笑着关掉手机，走进衣帽间挑明天活动的衣服。阎烬从背后环住我，手掌贴在我小腹上——那里有道浅浅的疤，去年急性阑尾炎手术留下的。
“还疼吗？”他每天必问。
“早不疼了。”我转身捏他脸，“阎总现在越来越像老妈子。”
他捉住我的手按在胸口：“这里疼。你走的那一千多个日子，每天都疼。”
我怔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旧钱包，翻开夹层，里面是我当年随手写的一张便签：“阎烬是大笨蛋，但我的笨蛋。”
“我后来才知道，”他声音发哑，“你不是不需要我，是怕拖累我。傻不傻？”
我埋首在他颈窝，眼泪蹭了他一身。“那你呢？为什么装得那么无所谓？”
“因为看你走的时候，回头了七次。”他收紧手臂，“我知道你还会回来，只是需要时间证明，甄霓离开阎烬，也能活得很好。”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我想起三年前在这个路口，我拖着行李箱不肯回头。如今这个男人站在我身后，像山一样可靠。
“阎烬。”
“嗯？”
“下次婚礼，我们自己的。”
他愣了一瞬，随即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现在就去领证？”
“急什么！”我笑着捶他，“先把你那个乱七八糟的追求者清理干净——上周那个女合伙人怎么回事？”
“吃醋了？”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今晚好好审我？”
“审你一辈子！”
月光洒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戒指微微发烫，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后来我在自传视频里写过一段话：“很多人问我怎么走出情伤，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诀窍。时间不会治愈一切，但时间会让你看清，谁值得你穿越暴风雨，再次奔向他的怀抱。”
弹幕有人问：“那阎总呢？”
我笑着对着镜头涂口红，橘色调，明艳得像初遇那天。
“他不是我的过去式，也不是将来时。他是我的，现在进行时。”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