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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外面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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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是丧尸,距离不远,脚步声密集,像是整片区域都在移动。
锡兰闭了一下眼睛。
废土第七天傍晚到第八天清晨,这一带有次大规模丧尸迁徙潮,原著里主角团在据点躲了一夜。通风口太窄,地下室暂时安全,但气味会往外泄。丧尸群散去后天就亮了,主角团的赏金猎人会回来清场。
退路是丧尸群,出路是赏金猎人,而他旁边还坐着满身是血、元气大伤的原著大反派。
地下室一片沉寂,两人各自靠墙,听外面的嘶吼起伏。锡兰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没过多久,旁边传来极轻的响动。克罗斯换了姿势,动作压得很慢,但锡兰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屏住的气息——疼到临界点时的反应。
他偏头看去。左腹的伤口已经把衣料浸成深色,克罗斯靠着墙,头微微低着,眉头紧皱,背脊却撑得笔直。
锡兰试图收回视线。这个男人是大反派,原著里死掉的多少人跟他脱不了干系。
但他不是原主那样冷漠的特工,只是个穿越来的普通调酒师,暂时还没被末日磨掉同情心。
算了。
他低头把铁盒子翻开,捏出两片纱布,头也没抬,直接往克罗斯那边扔了过去。
克罗斯精准地接住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着他,很显然是在询问。
但他把头偏向另一边闭目养神,没有解释。
末日中,医用物资是硬通货,比子弹更难找,比粮食更值钱,不是那种会随手递给陌生人的东西——更何况那个陌生人刚才把他揍了一顿。
地下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可很快又停了下来。黑暗中,锡兰听到男人压抑忍痛的吐息,却像是扔进静水里的一颗石子,荡开来收不住:
“太疼了。”
锡兰睁眼,迎面对上克罗斯求助的目光。那个男人已经把他的左侧让出来了,背靠着墙,右手压着伤口旁边。
“这个位置,我自己处理不了。”
锡兰盯着那个让出来的位置看了两秒。
……麻烦。
但他终究心软,还是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撩起衣服看了眼伤口,在心里倒吸一口气。
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口子不长但深,边缘的肉已经发乌,失血也比他最初判断的多。这一刀应该是有人专门往要害递的,刀法精准,下手不留余地。
是私怨。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纱布叠好,开始处理伤口,手上的动作尽量放轻。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刻,克罗斯抬起眼,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二十出头,最多不超过二十三。很年轻,年轻到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那条模糊的分界线上。眉眼是干净的弧度,骨相却已经长开了,带着一点他这个年纪特有的、还没被世道完全磨平的棱角。
锡兰没理会那道灼热的视线,专心处理伤口。他调整角度想把最深的位置覆住,手上加了点力。
克罗斯立刻倒吸一口气,身体往侧边微微一缩。
“怎么了?”
就在锡兰抬起头的同时,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带着长期握枪的茧,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旧疤,蹭在锡兰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带出一点说不清的触感。
拇指顺着扣住的位置往下,压着皮肤蹭过去,蹭过腕骨,蹭过那根浅浅的血管,一路往小臂的方向摩挲。
克罗斯低下头,视线和他平齐,金色的碎发因为这个动作松散地垂落下来,像只受伤的金毛大狗。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沙:
“轻点。很疼。”
说完,立刻松开了手。
锡兰觉得被触摸到的皮肤像是流过一阵细小的电流,可却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嫌麻烦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听话地把力道放轻,重新压好纱布边角,手法走的是最省材料的路线。
这个位置包扎要绕过腰侧,他换了个角度,手臂绕过腰侧,往背后拉纱布,这个动作让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却有人顺势把头凑过来了。
近到他几乎感觉到了那个人呼吸落在耳廓上的温度。一个声音从这个距离里落下来,低得像在是倾诉某个重要的秘密,却偏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你的眼睛真好看。”
……这家伙。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风流成性的大反派在原著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仗着一副好皮囊四处招摇撞骗。
他可不吃这一套。
锡兰动作一顿,狠狠斜了他一眼以示警告,随后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最后那圈纱布收好后,他立刻往旁边挪开半步。
“你发烧了,别乱动。”
听到这样不咸不淡的回答,克罗斯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愉悦。
锡兰已经回到了原位,表情淡然。耳根却不知为何有些发热,或许是地下室空气不流通。
“你到底用的什么药?”
冷不丁地,克罗斯再次发问。
“什么?”
“救我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你给我喝了什么。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锡兰早料到他会问,脸上却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他搬出早就想好的谎言,只说是从某处收来的神药。
“神药啊……”
克罗斯靠在墙上,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尚未褪去的虚弱,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令人信服。锡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预防着随时可能发生的突袭。
外面丧尸的嘶吼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潮水般涌过地面。地下室的空气越来越闷,混杂着血腥味、铁锈味。他总觉得对面那道视线像钩子一样,勾得他心神不宁。
他终归是忍无可忍,睁开眼睛直视那个男人。
是了。此时此刻,为生存而烦恼的可不止锡兰一人。
最终还是锡兰先开了口。
“你有没有人可以联系?”
克罗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锡兰摇头:“没有。”
克罗斯沉默了三秒。
“我有。”
锡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但克罗斯没有再开口,只是把那两个字扔出来,扔在他们中间,也不解释,也不补充,像是刻意留了个口子,等他来接。
他低头想了想。
这个地下室里,他手里有救命酒,对方手里有安全屋。两个人都是废土上孤立无援的落跑者,都受了伤,都面对着今晚的丧尸群和明早的赏金猎人,都用一个假名撑着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这笔账算起来,甚至有点公平。但直觉告诉他,克罗斯不会好心到不求回报。
“先把今晚撑过去,天亮的事天亮再说。”
见锡兰如此谨慎,克罗斯没回答,只是扯着嘴角挑衅地笑笑,把头靠回身后的断壁上,闭上了眼睛。
黎明从通风口爬进来。丧尸群的嘶吼声减弱,光线里的灰尘慢慢沉降。
锡兰突然惊醒。
特工身体的生物钟比他的意识精准得多。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
克罗斯靠着断壁,已经退烧,但左腹的伤口撑了一整晚,失血和毒素的后劲还没过,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
锡兰站起来,走到通风口下面侧耳听了一下。
外头的脚步声不对。
非常整齐,靴底落地的方式是压着力道、刻意压低声响的那种,是经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走法,至少五人,散开包围的阵型,已经在摸地下室的外墙了。
赏金猎人。
他回过头,用眼神示意克罗斯。
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大反派也已经听到,手边的枪悄无声息地拿起来,扣在掌心。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想站起来,眉头一皱——
然后慢慢重新沉了下去。
锡兰摸出铁盒清点材料,脑子里同时在过可用的逃跑路线。
通风口太窄,正门必然已经被布控,西侧那段墙有裂缝勉强可以通过,但出去之后视野开阔,掩体不多。最关键的是,他得拖着一个身受重伤的克罗斯……
时间不多了,克罗斯压住腹侧,右手握枪,用眼神把整个地下室扫了一遍。
两个人眼神一碰,克罗斯用嘴型给了他两个字。
——先打。
锡兰深吸一口气,因为实在没有更好的选项。
铁门被从外面撞开,哐的一声回响在整个地下室里,头顶上的灰尘往下掉,光柱从缺口切进来,手电筒,两把,三把,晃着往里扫。
“搜,扇形推进,务必抓活的。如果不配合就打腿。”
领头那个声音锡兰昨晚听过,是那个女人。紧接着脚步声踩上台阶——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了,压着货架的钢架边缘往里推。
克罗斯踩着光柱间的空档从侧翼插进去。枪托反砸在最近那人的太阳穴上,对方无声倒下,枪被顺手接住。枪口调转,对准斜对角正在举枪的人,落点都在非致命位置。枪声在地下室嗡嗡回响。
锡兰在另一侧贴着货架残骸绕,在光柱死角里换掩体。膝盖顶腹部,肘击锁喉。打完一个人顺势借力滚过去,背后射来的子弹打进货架铁皮,弹出火星。
四个倒下去了。剩下的人开始重新聚拢,往中心收缩,阵型被破了一半,但也因此变得更难打。锡兰在掩体后面压着头,拼命思考突破口。
克罗斯拿枪的手臂一发力,上半身一拧,纱布就会松。用不了两分钟,这个男人就会在弹道里站不稳。
锡兰从掩体侧翼绕出去,把最后那个人的视线引过来。对方果然跟着他调整枪口,克罗斯从侧翼补进来,一击倒地。
锡兰拔腿往前奔逃,却没听见同行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只见克罗斯靠着一截倒下的钢架慢慢滑了下去,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压着腹侧,纱布已经洇出深色。
伤口裂开了。
突然,门口传来尖利的哨声。
锡兰猛地往那边看——这声音是联络信号。赏金猎人组织惯用的、用来通知外围增援的那种短促哨声,两长一短,代表内部已经遭遇抵抗,请求支援。
他们守门的两个人已经把信号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