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来信》zhouwo

38、天空因何在下雨 在陆安平默

　　在陆安平默认这样的关系后，她发现沈修冉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挑逗她，就是挑逗，简直明目张胆，解锁了非常多的地方和姿势，比上个存档还夸张。

　　当然，如果是宋晚禾在的日子里，沈修冉又会变成那个平日里十分正经的沈老师，不苟言笑，严肃到陆安平有时候都怀疑这一切都是梦，其实她从来没背叛过这段感情。

　　但是在宋晚禾离开后，一切又原形毕露，耳边的呻吟，手下的触感，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陆安平就是这样一个明知故犯、心口不一的混蛋。

　　人的底线一旦被打破，是会一降再降的，这是陆安平从中学到的深刻教训，大多数时候她不敢面对现实，于是很自然的，她学会了喝酒，不至于到烂醉如泥的地步，只是不想头脑那么清醒，要不是还有系统在督促她完成任务，陆安平早就醉生梦死了。

　　陆安平第二次看见那个奇怪的女生，依旧是在一个下雨天，不过不是在室外淋雨，而是坐在室内的阶梯上，对方的眼珠似乎变得灵动了一些，面上也多了点表情，似乎有点哀伤的味道。

　　“最近好像进入雨季了，到处都很潮湿。”

　　拿天气当开场白不算糟糕，只看对方愿不愿意接话，好在这一次女孩开口回应了：“可能是因为有人很伤心，所以一直在下雨。”

　　很文艺的说法，但是陆安平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她更想知道对方是谁，以及想做什么：“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虽然对方和自己一样穿着校服，但是陆安平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游戏面板都读不出的人物，怎么会只是学生呢。

　　“我在等你经过。”

　　陆安平眼神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但是没有下文了，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她只好说了句再见，接着和其他学生一样从旁边路过，上到最后一层台阶时，那个女生还坐在原地。

　　许是太过古怪，直到任课老师走进教室上课，陆安平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上次看见那个女生的时候，还不觉得哪里不对，这次对方的表情更生动了，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下课的时候，陆安平还在想这件事，没留意时乐已经走到桌边，直到对方伸手轻敲桌面，她才猛地回过神。

　　“干嘛呢，吓我一跳？”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最近身上怎么总是一股酒味？”时乐有些反感地退后一些，“晚禾姐不在，你也不至于借酒浇愁吧。”

　　“找我就为了说这个？”陆安平不确定时乐到底是代表谁来问这个问题，但是不管是谁，她都没心情回答。

　　“不是晚禾姐让我问的，你知道的，她最近很忙。”时乐知道陆安平在想什么，所以直接否认了，“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应该算不上是朋友。”

　　“是吗？”时乐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就知难而退，“那封信是你送的吧？”

　　当初送那封匿名信的手段并不高明，被时乐查出来也是预料之中的事，陆安平当然有这个觉悟：“如果是要说感谢之类的话，那就不必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兴趣竞选学生会会长，虽然你最近挺颓的，但是我看你前段时间挺热衷于这个，所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一些援手？”

　　时乐要是不提，陆安平都快在酒精中迷失了，哪里想得起这个任务，当即端正坐起来，正色道：“你有办法？”

　　要成功竞选上学生会会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通过学生代表的集体表决，老师们手上也有一些票数，但主要还是来源于学生，而陆安平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一任的学生会会长，高三的宁昭，也不知道这个人权力瘾怎么这么大，都高三了还在学生会鬼混。

　　宁昭的在学生会的影响力确实非同一般，哪怕是陆安平通过系统以近乎作弊的方式笼络人心，学生代表中仍有超过半数支持宁昭，距离新一届学生会会长竞选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陆安平都有些心灰意冷了，确实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其实你可以让晚禾姐帮你拉票的，学生代表里有很多都是晚禾姐的粉丝。”

　　“我拒绝。”

　　陆安平当然知道，但是她已经不想在其它地方和宋晚禾扯上哪怕一丁点的关系，到目前为止想搞地下的人一直都是陆安平，宋晚禾说不动她也只能随她去。

　　“你自尊心要不要这么强啊。”

　　作为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人，时乐始终无法理解陆安平的做法，跟晚禾姐谈恋爱难道是很丢人的事吗，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这个人高攀了晚禾姐吧，凭什么在这段感情里陆安平还得是主导者呢，说真的，有时候不是什么嫂子瘾大爆发，而是时乐单纯觉得这个人配不上，晚禾姐到底喜欢这个人什么，总不能是土到掉渣的花式应援吧。

　　倒是江宁，很能理解陆安平，不过也是托这个人的福，时乐从来没觉得这么幸福过，两位母亲重归于好不说，江宁跟她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纵容着时乐把那么多年没撒过的娇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大爆发，姐姐长姐姐短的，一点也没烦。

　　唯一被烦到的人是陆安平，于是被烦到的人决定加点猛料。

　　“你们之所以会分开，是江宁提议的。”

　　七岁大点的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反抗两位母亲，任务完成过后，陆安平在解锁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整件事的经过，其实事情发展到后面，两位母亲的意见是统一的，所有人都想赌一把，不同意的人只有江宁。

　　她看到江宁在一个很平静的夜晚走进两位母亲的卧室，手里拿着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下来，以很决然的方式说道：“如果你们非要让妹妹做我的供体，那么我会直接死去，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去死。”

　　两位母亲都被吓得够呛，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了，哭着诉说道：“养你到这么大，是为了今天要你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们吗？”

　　“对不起，妈妈。”江宁同样流下泪来，但手里的刀抵得更加用力，“我知道你们为我付出了一切，但是，我只有一个妹妹。”

　　“你只有一个妹妹，难道我们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吗？”

　　两位母亲痛彻心扉，时乐当然也是她们的女儿，但是在她们心中，江宁才是唯一，陆安平看到这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时乐固然是不幸的，但同样也是幸运的，姐姐对她的爱超过了所有人，甚至是母亲。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时间和心血花在了谁的身上，就会爱谁，和这个人是否优秀没有任何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都有值得被挖掘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十足的蠢物，陆安平有时候都分不清楚，自己爱上这些人到底是因为对方足够优秀，还是因为自己花了太多时间了解，现实与游戏的界限越来越模糊，那么哪里才是真实的生活。

　　“这样生活下去实在太痛苦了，时乐会被大家吓到的，在一切还能挽回之前，我们分开吧。”

　　“江宁，难道你只在乎你妹妹吗？”

　　“如果你们在乎时乐多一点，也许我会更在意其它的。”年幼的江宁也许还不懂什么叫姐妹，但是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守护了，“你们不爱时乐，但是我很爱她，她刚生下来那会儿，我凑过去看她，她冲我笑了，你们在吵架，没有看到。”

　　“我希望妹妹能在正常的环境里长大，而不是躲在柜子里。”

　　三个人在那个夜晚达成共识，姐妹俩也因此分开，如果没有玩家的参与，江宁早死了，玩家的傲慢在这一刻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不是游戏设定如此，哪里又需要玩家来拯救呢。

　　所有的任务都是设定好的，那些头顶冒着感叹号的人在等着玩家出手，解决问题以后还要努力感谢，殊不知没有玩家，也就没有这么多坎坷，陆安平只觉得无趣。

　　所以对于那个读不出任何信息的女生，陆安平非常感兴趣，第三次见到那个女生，天空依旧下着雨，几个看着很像校霸的人围着那个女生拳打脚踢。

　　陆安平抬头望望天空，雨越来越大了，于是上前制止了这群人，连狠话都不需要放，这群人就自己走开了，见此场景，她有些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女生的脸上满是泥水和伤口，看上去狼狈不堪，但是歪着脑袋问陆安平在笑什么。

　　陆安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对方擦去脸上的污水，笑道：“在这所学校，不会有人冒着大雨欺负人的，真想打你的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路边围殴。”

　　“我只是想让你可怜一下我。”女生吐掉嘴里的泥水，说道，“很显然，失败了，不是吗？”

　　陆安平对于女生的问题避而不谈，转而问道：“我想我应该认识你，对吗？”

　　“你确实认识我。”女生的表情越发灵动，就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女，“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为什么又要来见我呢？”

　　这样的逻辑是说不通的，可一可二不可三，陆安平不想再第四次重复这样无意义的对话。

　　“我来见你，是因为天空总在下雨。”

　　“你是想说，那个伤心的人是我？”陆安平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上次女生说过的话，“因为我很伤心，所以天空在下雨。”

　　“太荒谬了，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可这是游戏里的世界，而你是唯一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