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爸爸去世了 含着牙膏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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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这不是再看吗，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笑笑：没事我就叫叫你。
林见月愤愤关闭屏幕：“……早知道就睡觉了。”
时间正好也不早了，林见月说睡就睡，给手机开完免打扰后躺进了被窝。
闭上眼磨磨蹭蹭换了好几个睡姿她都没睡着，在又不知道第几次翻身后，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
憋着口闷气从床上起来，林见月一掀开被子又看见了在床头歇着的手机，经过一秒的思考后把它带进了卫生间。
一点开手机迎面跳出几条群新消息。
依据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她们大致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好。
她正要仔细看，一个不专心把牙刷上的牙膏蹭到了嘴巴边上。
下意识伸手要抹，舌尖先尝到了醒脑的薄荷味。待指尖触及嘴唇只剩下被口水濡湿后温润的质感。
牙刷重新塞进口腔，林见月伸出一根手指抹平嘴边的湿润。牙膏的味道从嗓子刺激到鼻腔，吸入的空气都带着股强烈的气味。
她不喜欢薄荷味的牙膏，怪呛人的。她喜欢相对温和的水果味牙膏。薄荷味的原本是备给林笑笑用的，但前几天水果味的牙膏就用完了，她一直忘了买就将就着用薄荷味的。
林见月没再分心，把手机放在一边。
她一边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一边把买新牙膏的事记进心里。
从小林见月家里用的都是薄荷味牙膏，爸爸用妈妈用她也用。直到长大些她才发现原来牙膏也有很多种不同味道和好吃的薯片一样。
第一次用水果味的牙膏是在林笑笑家，那会林见月的妈妈林晓事业做得还没现在一般大。
家里没有保姆，也没有电视剧里演的穿制服西装的体贴管家，只有四面白墙亮堂的家。
那时林笑笑很小，林见月也是。
一个五岁，一个六岁。
幼儿园大班和小学一年级的两人还没建成友谊的小船，甚至没什么交集。
但好在当时林见月的好学还没能体现出来，林笑笑对她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林见月还记得那天走进林笑笑家里，她相当好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咳嗽一声然后对她说：“欢迎你来。”
林见月脱好鞋进屋，林笑笑正洋洋得意地受着她妈妈对她的表扬。
然后林笑笑带着她玩了许多当时最新款的玩具，最印象深刻地是那一对“赛车双子”，两人各操作一只手柄比赛，花哨的小车相互碰撞迸发出的火花闪得人眼花。
晚上两人一起站在较矮小的洗手池前，互相看着小镜子里对方刷牙的模样。
牙膏的味道一点都不刺鼻，带着股清甜的香气，含进嘴里化得很快，像吃了颗糖一样。
林见月当时闹了个小笑话，她瞪着眼睛问林笑笑：“不是要刷牙吗？怎么甜甜的？”
林笑笑吐掉寥寥无几的泡沫，指着池子对她说：“这就是啊？牙膏！”
“甜的会蛀牙啊。”林见月看着那白沫说。
林笑笑也对此似懂非懂的，只说：“糖才会，牙膏是不会蛀牙的。”
然后像怕林见月再问什么难倒她似的，扔下一句：“不要再问了！”
林见月咽了口口水，忘记了自己还在刷牙，把沫子也咽下去。
但是甜甜的，咽完后她又不小心再咽了一次。
这件小事在后来也偶尔会想起，往往是挤牙膏的时候。林见月记得在第二次吞咽后，旁边的保姆还提醒了她。
她叫她“小姐”还从没有人这么叫她。
虽然几年后林晓事业越做越大，她搬了大房子，也有了照顾她的保姆，但一切后来的体验都没有第一次的经历来得真实又新奇。
这样有趣的糗事和事后回想起来时心里的感受，她只讲给一个人听过，而这个人正好是她最不愿反复想起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回忆本就该打住了。
然而记忆不受她控制，一但某个点被挖掘了出来，就像关键词搜索能拉出一万个类似选项一样，想塞回去是不可能的。
她不由想起某个住宿的晚上。或许是她突然想起了这件小事，又或者和今天一样的起因勾起了回忆。
像无数个之前和之后夜里所做的，她向伊伊说了这件事。
她用欢快的文字提起了曾经，生动地讲述了自己吃瘪时傻愣愣地咽下两口牙膏沫的样子。
消息发出后她静静地等，等着对方“哈哈哈”打出一长串开心的笑声。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等待像是几年那么久，林见月能感到自己面对她时兴奋的血液渐渐冷却了下来，然后是一阵持久的自我怀疑。
她反复回过去查看自己发送的话，试图发现其中的错别字，又或者是表述不对的地方，也可能是她引用了某个看似好笑，实际上很冷的笑话。
然后在焦急地等待中，伊伊发来了回复短信。
她所有的想像都没有派上用场，眼前的消息只是短短的“你当时几岁”五个字，附带一个问号。
林见月重新高兴起来，当时的她非常的沉不住气，完全没有现在的沉稳。
她噼里啪啦打出一长串消息发送过去，完全没有吃一堑长一智地重新复读自己打的字，又抛给伊伊含有大量无效信息的废话。
她的快乐很简单。伊伊回她消息她就开心。伊伊不理她，她就难过。
把她的心情从低谷里捞出来，只需要伊伊的一个“好”字。
她耐心地悄悄等候下一条回复。
这时舍友忽然翻身，吓得她把手机盖住塞进了被窝。整个动作不过两秒。
屏住呼吸听了会动静，她才放心把手机重新拿出来。
多亏了她所住的寝室床上可挂床帘，她手机发出的亮光才不会打扰到其他室友。也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不然一个突击查寝，林见月直接缴械投降了。
刚点亮手机，林见月就看到了伊伊发来的新消息。
她问她小时候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在家。
林见月回是的，因为父母工作忙。
然后经过两人的深入聊天，林见月发现两个人的情况是如此相同。
伊伊也常常一个人在家，还需要自己照顾自己。
两人相同的境遇让林见月感到欣喜，一两个月才能回一次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人呢？
再通过之前聊天中伊伊透露出的点点滴滴，林见月知道她已经在工作了，因此猜测对方肯定比自己大上一些。
伊伊说自己虽然一个人偶尔会感到孤单，也挺有意思的。
林见月不能理解，但还是虚心地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当伊伊的名字反复在“正在输入中……”之间跳转，林见月又感到不适，她觉得即使伊伊再乐观，被迫想起一个人的经历也会难过。
在短暂的等待和自责中，林见月等到了对方的回复。
伊伊说自己小时候一个人在家不能出门，为了安全爸爸会把她锁在家里。
而她在家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快要回家的爸爸煮面条和走到卧室的窗口向外望。
她说家里的墙总是掉皮，下雨天会变得湿漉漉的，很丑。但窗外的马路总是会跑过各种颜色的漂亮汽车，它们有的胖有的瘦，也有头扁的。她最爱一辆白色的瘦车子。
除此之外路边还种了一颗非常老的树，树皮像是被雨天冲烂了，皱纹又深又黑。
虽然树叶又绿又亮，她也不喜欢它，因为总有虫子在上面。
所以她平时最喜欢的娱乐就是数那些路过的车子。
有的车走了就再也看到过了，但有的经常在固定的时间出现。久而久之她甚至能通过认车子来辨别时间。
最多的一次，她数了近两百台车子。但因为树上的虫子叫个不停，她不小心被打断后就忘了上一个数。导致她到现在都记不起来她的最高记录到底是多少。
林见月听着她说，她在讲自己的故事时话是最多的，林见月自己也乐于听。
在听见伊伊说通过汽车来辨别时间，她感到奇怪，并问她家里没有钟或者手表吗？
伊伊说没有，都没有。只有不断掉皮的墙和外面跑个不停的车子。
她记得有一辆车牌号有两个七的黑车，每次它第二次出现，就是爸爸要回家了。
这个时候她会去煮面。
煮完面爸爸不会立刻回来，于是她又会重新踮起脚，手勾着高高的窗沿，站在小矮凳上向外望。
一般过一会，她就能在楼下看见爸爸回家，然后抬头向她招手。
从第一次发现她会往窗外望时，爸爸就这样做了，一直到最后。
林见月又开始好奇了，问她最后是什么意思。
你们最后搬家了吗？
伊伊说，不是的。
后来爸爸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爸爸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