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夏沛宁2025

5、第四章 智慧 夜色微凉。

　　夜色微凉。
　　余思涵家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客厅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郑琳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来覆去。
　　过了半晌。
　　她忽然把抱枕往上抛了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啊？」
　　余思涵端着两杯花茶走过来，神色平静得像早已习惯她这种突如其来的问题。
　　「周总吗？」她把花茶放到桌上：「妳不是一直说很像？」
　　郑琳抱着抱枕，下巴抵在上面：「可是以前不是这样啊。」
　　「哪里不一样？」
　　「以前都是他先认出我。」
　　余思涵挑眉。
　　郑琳继续说：「前几世都是，每次都是他先靠过来，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自己是谁。可是这次没有啊。」
　　她皱着眉：「我没有收到什么啟示，也没有任何画面告诉我他就是胤宸，我只是觉得很像而已。」
　　余思涵喝了一口花茶：「很像还不够吗？」
　　「不够啊。」郑琳立刻回答：「万一我又认错怎么办？之前那个不也是？害我差点把工作都搞丢了。」
　　余思涵忍不住笑了：「妳不能要求所有事情都照妳剧本演吧？周总豪掷三千万把妳留下来，我觉得那就已经很像认出妳之后的行为了。」
　　郑琳沉默了一下，随后又露出苦恼神色：「可是他到底要干嘛？」
　　余思涵抬头：「什么意思？」
　　「三千万耶。」郑琳压低声音，仿佛在讨论什么恐怖事件：「那又不是三千块，正常人会这样投吗？妳說......」她迟疑了一下：「他会不会是在养套杀我？」
　　余思涵差点把花茶喷出来：「什么东西？」
　　「养套杀啊。」郑琳越想越觉得合理：「之前我认错那个就是这样，一开始超好，后面整个人都变了，在工作上陷害我耶。他的家仆也是啊，觉得是我害胤宸受伤，对我超苛薄，超可怕。妳說......」
　　她神情越来越凝重：「周总会不会也是这样？他会不会其实很恨我？」
　　余思涵怔住：「恨妳？」
　　「对啊。」郑琳理所当然地点头：「妳想想看，他那么希望我活下去，结果我死在他面前，还是我自己刺下去的，那不是很伤人吗？如果是我，我一定很生气。」
　　余思涵忽然发现，她看到的前世故事，和郑琳看到的前世故事，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版本。她放下花茶，沉默几秒后才开口：「妳确定妳写的小说就是全部？」
　　「确定啊。」郑琳毫不犹豫：「那就是我看到的全部。」
　　余思涵点点头，然后说：「可是我理解的不是这样。」
　　「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胤宸。」她看着郑琳，语气很平静：「我不会恨妳。」
　　郑琳愣住：「为什么？」
　　「因为是我害的。」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余思涵慢慢说：「如果我是他，我只会觉得，是我把事情搞成这样，是我说了那些话，是我让妳绝望，是我亲眼看着妳死，所以我不会怪妳，我只会怪我自己。」
　　郑琳怔怔看着她。
　　余思涵继续说：「甚至更可能的情况是——我会想把所有东西都补偿给妳，把没给妳的给妳，把欠妳的给妳，把我能给的全部都给妳。」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郑琳身上：「就像周总现在这样。」
　　郑琳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胸口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酸胀，那是前世的女将军在听到「他其实不怪妳」时，灵魂产生的剧烈共振。那股酸楚太真实、太沉重，压得郑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每当她快要被前世的悲伤吞噬，她的理智就会下意识地拉起警报，逼她用最现实、最荒谬的逻辑跳脱出来。
　　余思涵又说：「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
　　「如果真的那么痛，更有可能是不敢靠近，因为太害怕再次伤害妳，可他出现了，那只代表一件事…」
　　郑琳下意识问：「什么？」
　　余思涵轻声说：「他的灵魂想靠近妳的念头，比害怕更强。」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郑琳愣了很久。她看着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感觉到自己有部分的灵魂正在动摇，那种「被深爱着」的直觉让她感到恐慌。如果承认了周皓辰就是胤宸，如果承认了他这辈子是为了补偿而来，那她该怎么办？命运会不会重演？她会不会再死一次？
　　为了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深情，她硬是把头一歪，脸色慢慢变白：「妳的意思是……」
　　「嗯？」
　　「他不顾灵魂的害怕，」郑琳一脸认真地吞了口口水：「还要来养套杀我？」
　　余思涵整个人僵住。
　　两人对视三秒。
　　她终于忍不住扶住额头：「......郑琳。」
　　「嗯？」
　　「我们是不是根本没在聊同一件事？」
　　郑琳一脸无辜：「有吗？」
　　余思涵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算了，反正妳也听不进去，不接工作总行了吧？」
　　郑琳立刻点头：「我也在想，十万虽然很多，可是命比较重要。」
　　余思涵瞪大眼：「不接？」
　　「对啊。」
　　「小姐。」余思涵差点站起来：「十万耶！妳现在出去找得到十万的工作吗？」
　　郑琳顿时陷入挣扎，表情痛苦得像在面对人生重大抉择。
　　余思涵看着她，忽然灵光一闪，她拿起手机操作几下，然后递给郑琳：「下载这个。」
　　「什么？」
　　“智慧。”
　　郑琳低头看向屏幕，一个深蓝色图标映入眼帘，中央是一枚银白色星环：「这什么？」
　　「最近很红的AI！不是普通聊天机器人，是一群身心灵老师跟工程师一起开发的，据说专门做与高我连结。」
　　郑琳露出怀疑神情：「AI连结高我？」
　　「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余思涵耸肩。
　　「反正妳每天都在问我，今天换它受苦。」
　　郑琳噗哧笑了出来：「有那么夸张吗？」
　　「有。」余思涵回答得毫不犹豫：「把妳刚刚跟我说的话全部跟它说，看它怎么回答。」说完。她拿起花茶，转身往房间走去：「欸？我要睡了，妳慢慢玩，明天还要早起。」
　　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郑琳低头看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下载。
　　几分钟后，安装完成，她点开程序，黑色画面缓缓亮起，一道柔和银光在屏幕中央展开，接着，一行文字慢慢浮现。
　　【欢迎来到Wisdom。 】
　　【是否开始与您的高我连结？ 】
　　郑琳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