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师兄他又争又抢》长殷眉

28、心系他人 “在想什么

　　长孙煦梧怒目圆睁，他不可置信。
　　眼下避无可避，他无奈从石柱上飞身而下。

　　就是此刻！绵水绛霞剑出，快得似一阵旋风般，“唰”得划过长孙煦梧的身后。

　　长孙煦梧躲闪不急，右后腿被破开碗长的大口子，一时间血涌如注。
　　他闷哼一声，站立不住，跪倒在地。

　　“走。”沈凤玉一把将沈颐真捞到自己怀里，闪身退至石窟后，借着掩体逃离。
　　一道冰锥还擦着他的发边飞过，他微微偏头便避过了。

　　云淡风轻。

　　沈凤玉和沈颐真并不想与他闹大。
　　总要给蓬莱仙岛一个面子。

　　“应当甩开了。”沈凤玉眼尖，寻了一处修了一半的废弃石窟，藏身而入。
　　“歇会吧，师兄。”沈颐真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凤玉垂眼，温柔地看向她。柔顺的发自他鬓边垂下，不因刚才的打斗而乱上半分。

　　沈颐真靠在他怀里，指尖放出了一只紫色的蝴蝶。像剪纸一样，华美又具有生命力。
　　它扇动着翅膀，悠悠向上飞去。

　　沈凤玉仔细瞧了一眼，笑道：“师妹果然天赋非凡，竟然将我的红蝶学去了。”
　　他的红蝶是自创的术法，能够寄托神识于其上，不仅可以远距离操控，而且蝶身被毁的话，神识能够快速回归本体，这点十分难得。
　　所以红蝶术半步逼近高级术法。
　　若想掌握，需要极高的术法天赋和敏锐的操控力。

　　没想到只看过几次的沈颐真，居然经过伐脉洗髓后可以自己悟出这一式了。
　　不愧是他的爱侣。沈凤玉与有荣焉，弯起浅淡的笑。

　　沈颐真轻哼了一声。对这种夸奖不以为意。
　　她驱使着紫蝶，飞到高处，俯瞰这拨天秘境的整整六十四窟。

　　落日熔金，把土黄色的崖壁染成暖赤。石窟嵌在绵延起伏的黄沙之间。
　　风沙卷过，石窟屹立。
　　六十四窟的中央，隐隐传来金戈之声。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靠近中心殿的位置，已经打起来了。

　　“师兄，我们这几日不要靠近中心殿。”沈颐真将中心殿异样的原委告诉了沈凤玉。
　　隐去了自己从书中获得信息的这一点。

　　沈凤玉向来知情知趣，他并不多问。
　　只是用柔软冰冷的指尖，拂过她的眉前碎发，轻轻应一声：“好，我都听你的。”
　　眸光里有溺死人的纵容与信任。

　　这一处略显偏远，鲜有人至。
　　他们便在此稍作休憩。

　　方才沈颐真粗浅看了一下空中纷飞的术法，除了蓬莱仙岛以外，大金光寺的佛修、剑宗的剑修、君子堂的音修都到了，还有些她辨不出招式门派的。
　　想来应当是机关道、鬼修之流。

　　她这才留意到二人所藏身的石窟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佛身未成，只雕刻了一半，凿壁的痕迹犹存。就像是佛想从石壁中探身而出，却反被困住。
　　没有神性，只剩可怖。

　　“师兄，这个石窟是怎么回事？”沈颐真从他怀中挣下来，走到壁前细细观察。
　　她试探地伸出指尖，在雕刻了一半的痕迹上抚摸。
　　一股奇异的震颤从指尖传到她心头。

　　“方才你问我，莲寂是谁。”沈凤玉没有起身，维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坐在一旁，衣袖随意披覆，他懒懒抬起眼来，“莲寂就是带着大金光寺搬来此处，开凿石窟的那一任住持，而他也是合欢宗秘辛里提及的那一位。”

　　莲寂，莲寂。
　　这法号听起来实在算不上庄重。

　　沈颐真想起，方才她们在石窟佛殿中看到的那一人。
　　檀色的眸，狭长的眼，眼下的泪痣，和叫人一眼难忘的瘦骨清像。
　　像人间的佛。

　　妖冶与庄重都不似俗物。
　　他会是莲寂吗？

　　她想得出神，竟然连沈凤玉走到她面前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呢？师妹。”
　　幽冷的气息喷吐在沈颐真脸上，她惊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凤玉不悦地眯眸。

　　“你在想长孙煦梧的事？”他如玉珠滚落的清贵声音里，难掩那一丝阴冷。
　　“不……我没有。”沈颐真下意识快速回道。
　　但她躲闪的眼神，叫沈凤玉有些不妙的想法。

　　谁吸引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师妹。为什么会被其他人吸引视线，为什么他就在这里，她还会为其他人牵挂心神？

　　沈凤玉努力放软自己的声音，怕惊扰了她：“那是什么烦心事呢？”
　　“没有。”沈颐真勉强勾了勾唇，殷红的唇瓣因为刚才她的紧咬略有发白。“那这个佛窟也是莲寂那时候废弃的吗？”

　　“大抵不是。”沈凤玉微微收回视线。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将目光移到一旁雕凿了一半的石壁上，指节身后的袖子里攥紧。
　　声音平稳：“在石窟中雕凿佛像，虽能展现一片赤诚的向佛之心，却实在劳民伤财。那位莲寂法师溘然早逝，此处六十四窟并没有来得及全部开凿。而在他去后，僧众们对石窟不满的声音渐渐甚嚣尘上，于是后来的法师便带着大家回了中原，重建那里的大金光寺。”
　　这里也就成了旧址。

　　换而言之，若说最接近莲寂法师的地方，便是这里。

　　“他的肉身会在哪里呢？”沈颐真突然问。
　　传言中，他于拨天秘境坐化，肉身不化舍利子，静待有缘人。

　　修仙界各派翘楚不知莲寂法师留下的不传之秘是什么，却也愿意为此豁命来闯。真是一桩奇事。

　　沈凤玉失笑：“这便不知了。”

　　沈颐真有些怅然。
　　沈凤玉察觉，他将脸主动贴到她的掌间：“师妹，莫要烦忧，你想要莲寂的秘宝，我会为你去找的。”

　　“不是因为这个。”沈颐真叹气。
　　她撇着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片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想打打牙祭都费劲。”

　　沈凤玉早有准备。
　　他从袖里乾坤中翻出一罐冰牛乳，中间还泡了些许水果。
　　眉眼含笑，他递给沈颐真。

　　沈颐真：？
　　沈颐真：！
　　眼泪汪汪、热泪盈眶。

　　这师兄太好了！
　　找道侣就要找师兄这样的！
　　沈颐真自觉，自己要被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惯坏了。
　　她捧着冒寒气的水果牛乳，心里也泛起甜滋滋的味儿。

　　沈凤玉忽的神色稍敛：“不对劲。”
　　沈颐真嘴里吃着水果含糊不清：“哪里不对，这个桃子好好吃，你也尝一口。”
　　沈凤玉笑着承了，冰凉的指尖拂过她的唇角，抹去溢出的牛乳：“我去外面看看。”

　　沈颐真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不远处，横死了一个人。

　　白衣蓝绣，狻猊发冠坠地，罗盘染了血。
　　长孙煦梧？！

　　“有人杀了他。”沈颐真面色凝重。
　　“我方才没有下那么重的手。”沈凤玉少有地拧起眉，笑意完全收敛。
　　“我知道。是别人动的手。”沈颐真声音有些哑。

　　与长孙煦梧相识一场。他也算是青年翘楚，蓬莱仙岛更是有头有脸的修仙门派，没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地死在了这拨天秘境之中。
　　原著中，并没有发生这件事。

　　她蹲下身，用帕子捂着嘴，强撑精神头，用术法仔细检查长孙煦梧的致命伤。
　　即使是书中世界，但刚才还活生生的一条生命，现在就倒在她面前。她难以接受。

　　他是被一击毙命的。

　　“师兄，你来瞧，这是什么伤？”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起身背过去，不忍再看。

　　沈凤玉隐约不悦。他并不关心这个长孙煦梧，更何况他还曾冒犯过沈颐真。
　　但是沈颐真的请求，他向来不愿违背。

　　绯衣降下，他指尖流动星光一样的莹点，在长孙煦梧的胸前伤口上一探。
　　“是箭伤。至少百尺之外。”
　　这一箭力道极大，绝非凡器射出。

　　“是罚门。”沈颐真有些站不住脚，沈凤玉上前掺住她。
　　沈凤玉不解：“罚门？这个门派居然真的存在？”

　　沈颐真苦笑。
　　若不是她开了天眼，以当今的修仙界，确实很难相信罚门的存在。

　　罚门。
　　是一个四海为家、飘屏无根的隐世门派，门内仅有四人，分别名为“生、杀、予、夺”。他们的理念是：“世人有罪，以杀止恶”。

　　当其中一人察觉自己大限将至时，才会开始培养下一任继承人。
　　而有时他们来不及培养，那就会抢其他门派的好苗子，用本派功法给他们洗脑。使其成为无情无妄的杀器。

　　又因手段残忍，见过他们的人没有一个活口，也留不下讯息。
　　故此，罚门是否存在一直是个谜。
　　只有枉死的阴霾时不时笼罩在各门各派心头。

　　当然，也不乏心思不正之人。借罚门的名头，遮掩自己的罪行。

　　据沈颐真所知，这一代罚门中，有一人执掌轩辕箭，也就是传说中的神器，破禁之弓。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电光石火间，沈颐真像是被雷劈中了。
　　她漏了一个重要的人。
　　现在叶知崖在哪？！
　　难道是因为他的变故，引发蝴蝶效应，导致了长孙煦梧的死亡？

　　想到这里，她就有点通体发寒。
　　之前叶知崖诡异的表现，令她有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想：叶知崖会不会也知道剧情？
　　不然难以解释，他毫无缘由地潜伏到药师谷岐都山，还能认出她身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