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hhhappy

5、吃个饭回个家 我是为了报

　　这世界真是糟透了。

　　我凭着记忆往学校垃圾角走去，因为环境对我来说脏乱差所以真要算我也很少翻墙出去，但那的确是唯一能以不报备手段出校的方法。

　　李风信在我后面跟着。
　　我是有她如果不跟上就威逼给个下马威的计划，不过她能跟上也省的浪费口水。
　　但她的步伐又轻又慢，好几次我都以为她是不是悄默默跑了，转头看，李风信就在稍远处。

　　真是个麻烦。
　　终于，我和她一起站在了垃圾角。

　　我看着墙边摆的稳稳当当的砖块，屏气走上前踩着垫高一个撑手就跳上了棚顶，再干脆利落地跳下去。

　　“前辈你出去了吗？”坏了把李风信给忘了。那地方臭实在难多待，她不会掉头走了吧？

　　我还没吭声，就看见了一支瘦小的手在空中晃着，露出的手腕上还带着厚实的护腕。

　　“直接上去就行了。”我出声回到。

　　但就那体格上来很难吧，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返回去搭把手时，李风信已经站在了棚顶。

　　“前辈您好像没说这边下来要高很多。”李风信的头发被蹭乱，估计是上来废老大劲额前的刘海全被拨乱。

　　我强绷住嘴角，若无其事说:“看着高而已，一蹦就下来了。”

　　“是吗。”李风信居然怀疑我。这么怕干脆原路返回好了也省的我心烦。

　　“你快点。”我催促。

　　李风信是真的怕吧。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但就是没往回看一眼，慢慢直起身笔直地站在墙顶。

　　“……喂喂你站这么显眼干什么。”不知道放低重心再跳吗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要吓死谁。

　　李风信没有回答我，直接一跃而下。

　　！
　　我知道了，她是要吓死我。

　　原本站在树下看戏的我慌忙跑上前，对着李风信跳下位置朝人伸出手去接。

　　砰。
　　“厚礼湿——”我痛的骂出一句脏话。

　　就算轻如你李风信但跳墙也不能直挺挺的跳啊！我在底下充当缓冲垫，也亏是我，换个人接两个人都要飞出去。

　　“你是真傻还是……”我面露不满质问李风信，结果她倒是一副新奇意外的样子，傻愣愣地看着我，让我没说完的话忘了精光。

　　“对不起前辈。谢谢您。”李风信说。

　　我的火啊，真是噌噌往上冒。明明是打算让李风信麻烦苦恼，到头来我在忙前忙后。也不会说点好听的话。

　　之后，我沉默不语在前面大步走。直到快走到烤肉店才借着玻璃上倒影去看看李风信有没有好好反省。

　　结果还是那副人机样。

　　气的我也不给她留门，直接进去。

　　我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才发现李风信没进来。

　　真他妈欠谁的。我一脸郁气地起身，推开玻璃门，就看见李风信跟个吉祥物似的在门口杵着，“你站这干什么。”

　　“等前辈您吧。”李风信的回答就没一个我爱听的。现在追人都走这种路线了吗，不会给对方气死吗。

　　我隔着外套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店里，拖到桌前又松手，自己烦躁地重新坐下。

　　还算有点眼力见。李风信这下老实坐下。

　　服务员上肉了。我还是那副板着脸样子，一言不发。

　　李风信也是毫不加掩饰，一副乡巴佬模样对着个烤肉店新奇的不得了，进室内了也不知道把外套脱了。

　　有服务员上前跟她说:“您好，外套需要帮您挂起吗？”
　　李风信呆呆地回望对方，把外套脱下递过去。这都四月份穿着深冬的外套不拥挤吗。

　　“有那么饿吗？”我抱着手坐着不动，倒是李风信先拿起了筷子。

　　“嗯？您现在不需要烤肉吗？”李风信居然以为我拉她进来是叫她来服侍我的。

　　我这下是真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懂。

　　不再多说什么，我抬手示意可以先烤了。专门负责烤肉的服务员在桌边站着，下肉翻面，这不比李风信熟练。

　　第一波烤完，服务员分好餐，说:“有需要您在找我。祝您们用餐愉快。”

　　我自顾自先拿双筷子把李风信那盘肉又分走些。那么小个身子突然一次性塞这么多吃出问题来还要找我出医药费。

　　分完我就吃了起来。今天格外累，不止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我本以为心力憔悴会没什么胃口，没想到还不错。

　　“吃啊。没打算收你钱。”我分出注意给对面的人。

　　李风信后知后觉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没吃两口又放下筷子。吃饭也这么墨迹吗，不和胃口？我咀嚼的慢了些，全然不觉把注意力放在李风信身上。

　　李风信脱下外套后里面就是单薄的校服衬衫，简直称的上是一片人，在口袋里拿出一个发绳把头发扎起，居然又拿出一个夹子把刘海侧着别上去了。

　　“您要喝水吗前辈？”李风信坦荡地看着我，问。
　　我这才觉得烤肉吃的有些干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又招呼要了一壶热茶。

　　中间是滋啦滋啦的热锅，我却尝不出这肉是什么味，是吃太多腻了吗，看来后面要换家店了。

　　我随便又吃了两口，李风信连那小盘都没吃完。主食上来了，我搅和搅和冷面，李风信一副很意外的样子看着那碗泡菜炒饭。

　　“看什么？你也要吃冷面？”我把里面冰块推在碗边上，随口问。
　　“不用了，谢谢您前辈。”李风信还谢谢我。她知不知道吃完烤肉再冷面才是标配，我觉得舒服多了，连那股不知名的火气都降下去不少。

　　吃的差不多了，我懒散地靠着靠背，毫无负担地看着李风信，面无任何瑕疵，也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为什么要那么特立独行。

　　“前辈……”李风信犹犹豫豫开口。

　　“干什么。”不会想给钱吧，那可真是遗憾了，我刚刚点的三人份韩牛，这里每人还加收百分之十服务费。就当我花钱消……

　　“您中午是没吃饭吗？”李风信问。

　　李风信总能让我碰到难回答的问题，然后哑口无言。

　　不是，一个正值生长期的男高中生一个人吃两人份的肉不是最普通的吗，再顺手把她的半份吃了，一碗主食，哪里多了！

　　“那你吃这么少是中午吃了多少。”我回怼问。

　　“半个牛奶面包和……苹果汁。”就这点东西李风信还好好想了下。

　　“……那你还挺厉害。”我这是在讽刺她。李风信却不以为，若无其事说:“是吧，我也觉得挺不错。”

　　“今天食堂菜不怎么样？”虽然我也不觉得那辣炒猪肉能好吃到哪里去但也比什么牛奶面包要靠谱。

　　李风信不说话了。
　　居然还有她答不上来的问题，这是连撒谎都没想好怎么说。

　　“就……呃一般吧。”李风信磕磕巴巴说。

　　我对这个回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放学时间，“走了。”我起身去结账。

　　走出店门，我总算舒坦些，看着身旁还别着头发的李风信，闲的没事随便问问:“你要上补习班吗？”

　　李风信侧身看向我。真是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都要看着我的脸。答:“不用。”

　　我看了看手机，卡司机回复快到了。

　　“平常都直接回家吗？”我又问。
　　李风信摇了摇头，“会去画室，然后再回家。”
　　“哦。”

　　我们俩之间又安静下来。李风信就是个死脑筋追人都不会追，这时候不应该和我套近乎然后恳求我能不能顺路送她回家吗。

　　“我家往那边走。”我指了个方向。
　　李风信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我，“是吗，那前辈和我有一点同路。”

　　没了。
　　没了？

　　刚刚恢复的心情又下起小雨，我撇着嘴不再搭理李风信。
　　搞得好像是我上杆子很想送她回去一样。

　　卡司机又传来一条消息，说在路口下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我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这么讨厌等车，卡司机也太慢了，害得我都等烦了。

　　车来了。
　　我理都不理李风信，车刚停稳就立马开门坐了进去。

　　李风信:“……”
　　卡司机:“……”

　　我今天就是不想自己关车门，怎么了。

　　我一言不发坐在最里面，偏着头看对面的风景。

　　卡司机注意到李风信，礼貌问好:“您好，我负责权少爷的司机，姓卡。”
　　李风信:“您好，我是李风信。”
　　卡司机:“噢噢哈哈两位是同学啊。”
　　李风信:“呃……是的。”
　　卡司机:“……”
　　李风信:“……”
　　卡司机:“李同学住哪啊，今天谢谢你陪权少爷玩，一起上车吧。”
　　李风信居然还拒绝，“应该不顺路吧，不用了，谢谢您。”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说:“这里不能停久。走了卡叔。”
　　卡司机:“……”
　　李风信:“……那，那真是麻烦了，谢谢您。”

　　李风信钻进车门，把门关上，车总算能走了。
　　李风信:“我住在苔谷洞，把我放在路口就好，谢谢您。”
　　卡司机:“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回家也是那个方向。”

　　车里安静下来。
　　这个李风信，说了那么多声谢谢，也不知道对我说一句虽然我也很不想又听到什么道歉谢谢但她这么久居然一句话都没问问我的。

　　车停在一条陌生的街道，我始终偏着头看外面。那又窄又陡的坡是人走的吗，坑坑洼洼还积了水坑。

　　李风信开口了:“我到了，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卡司机应该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说:“李同学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李风信开门下车，最后朝里说:“好的谢谢您。明天见前辈。”

　　车门被关上。
　　卡司机:“权少爷，接下来……”

　　我没说话，还是那副倔强的姿势，是李风信自己走进了我的视野，踩着点点泥水，熟练地走进那个陡巷。

　　直到车外的背影越走越远，变成一个黑点般再也看不见。
　　我说话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