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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什么逆十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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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逆十字,
什么盗贼的极意,
什么团长,
都是后来长出来的壳。
最开始,我就是一只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小兽。
饿、冷、还脏。
翻到一块发霉的面包就是胜利,
找到一个破纸箱就是天堂。
而且,我确实缺爱。
流星街不给爱,只给生存。
我那时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饿,只知道怕。
萨拉萨给我的一点温度,后来也被夺走了。
我从此不再伸出爪子,
因为伸出爪子也得不到回应,
只会被踩。
我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冬夜,
当我又冷又饿地倒在一个破纸箱中之时,
以为自己将会就这么死在睡梦之中……
但半梦半醒之间,
好像有一双纤细的手,
像捧起小猫一般捧起了纸箱,
如同一个女人的怀抱。
后来,我明白了,
那是流星街的奶妈们。
她们会在垃圾堆中收集弃婴,捡回去,
带到中央的教堂地带集中抚养。
由于被遗弃的婴儿数量众多,
奶妈们也顾不太过来。
而我依稀记得,那个将我捡回去的女人,
在我约莫一岁大的时候,
就离开了流星街,
而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我知道了。
那个女人,就是如今揍敌客家族席巴·揍敌客的妻子——基裘·揍敌客。
她同样来自流星街,所以曾是奶妈中的一员。
基裘当年因为自己的前程,而不得不放弃那个她特别关注的,屡次对其漂亮长相赞不绝口的婴儿——库洛洛·鲁西鲁。
也就是我。
我的养母,或者说后妈,是一个颜控。
这是我后来听流星街的其他老妈子津津乐道的,甚至还听说了那女人一开始以为捡到了一个女孩子,遂给我穿上女装,打扮成洋娃娃一般的轶事……
由于嫁入揍敌客家,不得不离开流星街,弃我而去,这件事可能成为了她一个未解的心结。
她失去了那个孩子。
她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会不会死,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那个模糊的记忆画面——一个漂亮的、穿裙子的、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
所以当她后来生下同样漂亮、天赋异禀的揍敌客三少爷——奇犽·揍敌客时,潜意识里会把对那个在流星街捡到的孩子的愧疚和遗憾,全部转化为对自己亲生儿子更加倍的、不容任何闪失的保护。
极致的爱变成了极致的束缚。
她或许在内心深处发誓:“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失去。”
于是,她对奇犽的每一个行踪都要了如指掌,绝不容许他像当年那个孩子一样,脱离她的视线和掌控,再次陷入危机四伏的世界。
这种爱之所以扭曲,是因为它背负了另一段她无力挽回的过去。
席巴没有这段心结。
在他眼里,管教奇犽就是为家族培养继承人。所以他能更冷静地看待他的反叛,甚至在某些时刻表现出理解。
而基裘的歇斯底里,正是因为奇犽的离家出走,不只是孩子的叛逆,更是触发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创伤开关,让她再次体验到了“失去”那个漂亮孩子的恐惧。
而将男孩子打扮成女装大佬的癖好,则被那女人沿袭到了揍敌客的长子——伊尔迷·揍敌客,和四子柯特·揍敌客身上。
伊尔迷是一头黑色长发飘飘的高冷美人,柯特更是直接身着和服女装,爆改女装大佬。
这完全是那女人身上残存的“流星街情结”的实体投射,她不是在打扮儿子,她是在一遍遍地还原那个她没能保护住的、流星街的幽灵。
并且,她还安插了他们二人进入旅团。
伊尔迷是基裘意志的延伸,他加入旅团,表面上是西索的委托,但实际上是完成基裘暗中交办的任务。
柯特那边,如果任务只是“找回哥哥”,他去寻找经常与奇犽黏在一起的小杰的行踪,才是最高效的选择。他偏偏加入了旅团——这个和奇犽路线并不重叠、甚至一度敌对的团体。
这根本说不通,除非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奇犽,或者“找回哥哥奇犽”只是他向爷爷桀诺和父亲席巴那方汇报时使用的表面理由。那么真正的理由,就藏在与之联系最为紧密的母亲基裘那方。
他们,是那个女人安插在蜘蛛身上,安插在我身旁的两只眼睛。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
想必那个女人是派他们来监视我的动向,也会在必要时提供帮助。而她甚至可能嘱咐了他们,在某些情况下,通过念针或别的手段,对我、对团员施加控制。
这完全符合她那种“爱即控制”的情感模式。
我是那个她无法在流星街继续守护的婴儿,但几十年后,她可以派自己最信赖的大儿子、四儿子,进入那个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盗贼团伙头目的婴儿的核心,用一种扭曲的方式,继续完成她当年没能做到的事。
这是一种横亘于幻影旅团、揍敌客、□□各方势力之间的,钢丝上跳舞的、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拉扯。
或许是一种无法出口的爱……
是一种无声的遗憾与补偿……
“爱”着蜘蛛中每一个人的我,
又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一份隐秘的“爱”……?
她会用爱绑架孩子,我会用爱试探家人。
她绑架了伊尔迷和柯特的意志,
而当我对他们表达爱时,我试探出了——
伊尔迷的遮掩、
柯特的躲闪。
背后都带着同一个女人的影子。
隐秘暗流、汹涌博弈。
既然都是老戏骨,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杀手家族的“控制狂母亲”,也只不过是一个被记忆困住的、用错误的方式去爱的、可怜的女人。
那么我呢……?
我这个幻影旅团团长,流星街的救主,背负逆十字架的男人,又是何方神圣?
究竟为什么被亲生父母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失落的国度?
由于参加卡金王国在黑鲸号上举办的盛宴,我研究了黑暗大陆的相关情报,发现了关于自己身世的惊人事实:
我的亲生父母根本不是什么狠心的穷人,而是被自己儿子吓坏的,来自黑暗大陆的偷渡者。
他们看到了刚出生的婴儿眼睛里,那个不属于人间的、冰冷的、对痛苦毫无触动的黑暗灵魂。
遂而将之遗弃。
遗弃不是抛弃,是“送走”——把这个不祥之物,送到活人该待的世界之外。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团员。
但我恐怕那个女人早已觉察到了这一切……
她在流星街注意到了这个孩子。
她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了他的本质。
“天使面孔”、“魔鬼本质”。
早已在流星街、揍敌客、□□三方交易的斡旋之中摸爬滚打、刀口舔血多年的女人,在看到那婴孩的第一眼,就知道,那里面关着一条龙。
一条还没长牙、但注定要烧毁一切的龙。
但她没有像亲生父母那样恐惧,反而产生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既然你们不要,那我要。
这样正好,乖顺的羊,无法在流星街那样的地方生存下去。
她不怕他,甚至有点喜欢他那个劲儿。
后来在揍敌客家,三少奇犽为了离家出走而捅她刀子时,她也兴奋地说:“小奇已经能露出这样的表情看着妈妈了啊~”
而在那个婴儿,“小库”身上,她发现他一开始便潜藏了这样的眼神。
但她嫁入揍敌客家时,没法带他走。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个杀手家族的少奶奶,拖着一个捡来的孩子,像什么话。
席巴不会允许,桀诺老爷子更不会。
她给他穿女装,也许不只是因为脸好看,而是一种潜意识的“束缚”——用最柔软、最女性化的外表,去包裹一个她明知是恶魔的灵魂。
她想试试,用爱、用控制、用女性的阴柔,能不能把那个恶魔驯化。
用洋娃娃精致乖巧的外表,能不能封印住这个灾厄。
但后来,我成为了旅团团长,恰恰证明那女人的“封印”失效了。
那个恶魔的灵魂没有被女装、没有被母爱驯化。
它只是在等待羽翼丰满。
它是无法被驯服的火龙。
而当基裘发现自己必须嫁入揍敌客、不能再带着他时,她松开了手——不是放弃,而是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困住他了。
旅团里发生的大部分事,她都知道。
她知道我杀了多少人,用了什么残忍的方式。
她知道我夺取了多少种念能力,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既然发现我无法被控制和利用,那么那个女人又会怎么做呢……?
监视、最终处理。
这是可能的答案。
所以伊尔迷与柯特的安插,有可能作为一种情报监控与及时止损的手段。他们混入蜘蛛的巢穴,是要在我可能失控、甚至威胁到揍敌客家族时,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伊尔迷是最后的保险。
如果有一天,我这条堕落的火龙开始朝揍敌客家族喷火,那么伊尔迷会是这个最接近我、也最有能力执行“家族意志”的人。虽然桀诺和席巴能够承担起保卫家族的职责,但基裘派出他们二人来接近我,这恰恰说明,她将这块领域划定为了只有她的人才能处理的——私人领域。
柯特是隐蔽的眼睛。
在伊尔迷不在时,他还在继续盯着我这条龙,确保我始终在基裘的视线范围内。
我得夸一句,那个女人做得好。
她的担忧是对的。
我念能力的异质感,不只是特质系的天赋,而是一种来自黑暗大陆的血脉本能,能够强化死后念。
所以,我计划在黑鲸号上以死后念完成一场血祭,令整艘黑鲸号给西索一起陪葬。
而蜘蛛、我亲爱的家人们,能够在我预先安排的嵌合蚁之卵下,转生进入那个……我真正的故乡。
代替我了结那份灵魂之中召唤的乡愁。
而作为毁灭世界的惩罚,
我将永远无法回归故园之中,
甚至无法在那片真正故乡的大地上,
求得一个结束。
而最有可能看穿了这个计划的,偏偏是一个连船都没有上的女人——基裘。
不过她的眼线、与最后的保险,都悉数随蜘蛛来到了这个黑暗仪式的献祭场。
如果坐实我这样在揍敌客家中本该被永远囚禁在地下室的,来自黑暗大陆的危险存在,将要选择一种自我毁灭的复仇方式,并且会拉上她的两个儿子一起陪葬时……那么此时,她唯一的“守护”方式,就变成了——
在我启动自毁程序之前,抢先一步亲手毁灭了我。
她的爱与控制,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由自己来亲手终结这一切。
——屠龙。
这是她下达的最后通牒。
当杀手屠龙阵,遇上蜘蛛死魂祭,又会在这艘黑色巨舰中,交织出怎样的凯歌呢~?
不再是我与疯狂小丑的对决,而是一场隔空的“母子相杀”。
我很兴奋。
我倒要看看,那个曾经试图当驯龙高手的女人,最终究竟要怎样亲手按下处决我的开关。
所以毫不避讳地让他们看着我。
每一次在伊尔迷和柯特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暴行,都不是我的疏忽,也不是我的信任,而是一种——挑衅。
我是在对着那双遥远的眼睛说:
“看清楚,这就是我没有长成你希望的样子。”
我在刺激那女人敏感脆弱的神经,挑动她让她的执行者杀了我。
这样,也顺便帮我完成了死祭的计划。
对于她来说,他们是她安插过来的间谍;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她送货上门的观众。
所以我故意在他们面前,把自己最残忍、最冰冷、最堕落的一面,毫无遮掩地摊开。像是在向她示威: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魔鬼。你当年给我穿的女装,没能封印任何东西。你以为你在守望一条火龙,其实你一直在守望的,是它自焚的瞬间。
然后……
他们该会觉得我这种人根本就是无可救药吧……?
是啊……
那么这个让我这种无可救药的人都出生的世界,又如何呢……?
寻死,是我最后的自由。
我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对生命没有留恋,从一开始就。
我可以冷静地安排旅团的后路,却从没有给自己规划过未来。
在黑鲸号上,我要进行的不是胜利的计划,而是一场盛大的自杀。我要让死亡成为我最终极的念,让盗贼的极意在死后失控,把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深渊之中、搅碎。
终于,那一刻、到来了。
“我不是你的洋娃娃,我是天生的恶魔。”
我对着站在旅团对面的伊尔迷和柯特说道,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句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而是说给他们背后那道冰冷监视的电子眼说的。
“……”
他们沉默了,电子眼背后没有任何话音传来。
没有能对于这句否定作出答复的话语。
如此、便可。
你对我已经无话可说了,我也已经没有什么要再说的了。
我只想让她在杀死我之前,先杀死她这一生的执念。
死,
我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不留任何被误会的余地。
这才是“天生的恶魔”对“母亲”所能够做出的最温柔、也最冷酷的事……对吧?
妈、妈。
这句话,是我对她一生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