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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出差 乌云遮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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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池瑜就拉着行李箱跟丁丽华飞去了泰国。
丁丽华特意对接了一个小卖的单子,客户是做竹编玩具的,这次想先在东南亚市场试试水。
要开拓东南亚市场,首当其冲的就是泰国。
于是,这趟出差的目的仅是去泰国逛一圈,陪同客户了解当地的市场环境,并做出市场调研报告,分析当地政策对外企商品的各项要求。
总之,不像传统的律师,更像是中介岗,把外端的信息加工传输到里端,并结合客户的自身情况帮助客户先做到符合国内政策与国外市场规则……
丁丽华手把手教了池瑜很多,池瑜也认认真真地把她讲的经验记到心里。
饭时坐下来闲聊,丁丽华娴静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神温柔似水,与她的一头利落短发、干练的穿着反差很大。
她就这样打量着池瑜,见后者不好意思地讪笑,她才缓缓开口:“你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冰冰的,还以为你也是个工作狂,没想到接触下来,你的思维还是有点幼稚。”
“……”
池瑜这还能说什么?总不好当面反驳上司吧。
于是她尴尬地扯着嘴角,还没询问,就听对面的丁丽华由衷感慨:“如果同行都跟你一样幼稚,那我们这一行的工资肯定不高。”
“你估价的时候,就算不往上面稍微抬一抬价格,客户还是会压价。我们跨电这一块本来就是新航道,我们作为第一家专门做跨境电商合规的律所,我们的价格算是一架标杆,如果以后AI盛行,那赚钱也就这几年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池瑜点了点头,回想刚刚在和客户逛市场时,她懵里懵懂地觉得越给客户省钱,他就会越坚定地选择我们律所,以后不愁再介绍新客户。
结果她刚把预估价格报出来,丁丽华就稍稍敛眸不悦,她瞅见后反应很快,立马补充自己第一次做这一行,只是从小白的角度分析。
但应该还是给丁丽华造成了麻烦,她上午当着客户的面没拆池瑜的台,现在再提点她两句,对面地池瑜立刻给丁丽华再三道歉。
或许是怕对方有压力,丁丽华凝视池瑜好久,最后主动把泰式冬阴功面推到她面前,“先吃饭,这家公司就是个小卖,本来就是拿给你练练手,你这次学会,下次就长点记性。”
池瑜点了点头,吃了几口面后,心里依旧忐忑,于是便笑着没话找话:“丁律,那下次你还跟我一次吗?”
“当然不。”丁丽华答得肯定,“这是你第一个案子,我亲自带你。下次,如果客户是大卖,我可以再帮你一把。但以你现在的经验,基本上都是对接小卖居多。这种小案件,你学一次后就得会独立办案。”
“嗯嗯,谢谢丁律。”
池瑜说完,两个人又没了话。等再开口,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丁丽华已经开始吃甜品了,当然依旧是她先挑起的话题。
“你家里有几个孩子?”
池瑜继续吸溜面条,客观回答:“我之前还是独生子女,现在不是了。”
“嗯?”
池瑜在丁丽华的示意下,一边吃一边回答:“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再婚又生了个儿子,他再婚对象也有个儿子,所以现在算是三个孩子。”
“那你家里条件不好吗?你亲爸是干嘛的?”
别人没问到太深层的问题,池瑜基本上都会回答:“我爸现在偶尔会去工地当小工,一个月也就干个三四天。我妈那边条件还行。”
“那你研三去干教培,是你妈不给你钱?”丁丽华说着,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尖锐,又换了个说辞,“爸妈离婚,你跟你爸的?”
池瑜坦然一笑,“没,他们离婚的时候我已经十八岁了,不存在跟不跟谁的问题。只不过是我心里别扭,对我妈的新老公怀有芥蒂。”
怎么说才好?高三毕业的暑假简直是乌云遮大地,地上在下雨,天上也在下雨。
十八岁的暑假,池瑜跟池琴搬进许家没多久,池琴就带池瑜出门,跟俞康在民政局见面。
他们离婚要带上她,让她做见证人。
两人名下的教工宿舍的房子归池瑜,新买的还在还贷款的小公寓也归池瑜。
池琴一分钱没拿,毕竟俞康知道她那些勾栏,她要想尽快脱身,只能净身出户。
但家里确实没钱了,池琴也不需要了。
在两人办好离婚证后,他们仨站在民政局门口。池瑜头一回见俞康的眼神那么深邃,他定定地盯着她,似在挽留,最后也就说了句:“常回来玩。”
池瑜忍住没哭,甚至心尖上已经麻木地没有半点情绪,脑袋放空,她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想池琴提过的未来的好日子吗?
毕竟许诚禾在经营一家食品公司,年入百万,还算有钱。
而且住的还是大别墅,龙城有几个人能买得起那样的三层别墅?
许家的别墅,池瑜和许诚禾的老爸许兴富还有保姆住在一楼,许诚禾和池琴住在二楼的主卧,许淮骞则在三楼。
可能是别墅建造的年头久了,隔音不是很好。
池瑜住进许家的每晚,都能听见许兴富咳痰的声响,以及他半夜起床如厕等响动。
甚至楼上的动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无非是两个加起来八十多岁的人在一块探讨人生大事,达成合意后又激动地摇响床板,连带着池瑜房间地水晶吊灯都在哐哐乱撞。
许诚禾就许淮骞一个儿子,许兴富又是个思想传统的“皇上”,没有皇位也想看个九子夺嫡的戏码。
每天早上七点,许兴富就会准时无误地坐在餐厅的大圆桌前,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数落那些人起床起迟了。
他当然不会数落他亲生的“皇子皇孙”,那俩也根本不搭理他。于是,被絮叨的只有池琴和池瑜,拿他的话来说:“你来是外姓,又是刚来到我们许家,凡事都得讲个规矩。中国最大的规矩就一个字——‘孝’!”
他拿孝压着一对外来的女人,池琴适应得很快,这是她擅长的人情世故,没两个星期,许兴富再指着池琴说话时,许诚禾已经会帮她挡回去。
但池瑜可没人帮,好在许兴富看不起她,她刚住进许家,他就不屑与她说话,仅仅时常丢个白眼,损不了身体发肤,也害不了心肝脾肺。
后来许兴富也最多跟外人唠叨:“那个死丫头,跟她妈来我家享福,还算听话。但就是天天待在房间里,跟个鳖孙一样。”
听多了,池瑜就慢慢适应了。
适应每早必须准时起床,快快吃完早饭,早早把自己关回房间。
习惯每天隔壁以及楼上的声响,不是许兴富大声与旁人打电话的吹牛声,就是许诚禾和池琴的高呼小叫。
当然,这个家里还有许淮骞。
许淮骞作为许兴富的“皇孙”,他比许诚禾还要我行我素,一整个假期,早饭是没见他下来吃过的,晚饭也是不见他回来的。
有次许诚禾带池琴外出度假,算是给她补个蜜月。池琴问过池瑜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后者当然没好意思腆着脸当个跟屁虫。
而许兴富去西荷市探望旧友。家里就剩许淮骞、保姆以及池瑜三人。
晚饭时,池瑜难得多吃了几筷子的麻辣鱼片,当晚扁桃体就受不了,咽喉疼到令她的嗓音都变得沙哑。
池瑜不知道许家有没有药箱,也不想去打搅池琴的夜生活,只好去客厅多喝几杯水。
晚上十一点半,池瑜穿着睡衣,刚刚倒上半杯水,房门突然蹿出一条光隙,是许淮骞回来了。
他左手食指套着汽车车钥匙的环扣,一边甩着,一边拖鞋,他抬头的刹那就看见给自己猛灌水的池瑜。
她本想快点喝完,趁对方没有注意到她前就溜回房间,但她咽了几大口水,瞟向许淮骞的视线已经与他的目光撞上。
“大晚上口干舌燥。”他挑眉坏笑,步步走近池瑜,“发情了?”
别墅空旷,一句话在屋内荡了半天,闯进池瑜心底后依旧波涛汹涌。
真下流!以为谁都跟他爹一样?!
虽然不满,但池瑜已经没功夫深思,她突然被凉水呛去了,咳了好久,眼泪都将眼眶憋红。
“喏。”许淮骞弯腰在茶几上抽了张面巾纸递给她,“就算说到点了,也不用反应怎么大,我帮你保密。”
池瑜拍开许淮骞的胳膊,猫着腰,掐着耐受的脖颈就快步跑回房间。
这是池瑜在整个暑假,唯一一次和许淮骞对话。
再回想起当初,池瑜干巴巴地弯起嘴角,下眼睑稍显殷红,“毕竟终归是要靠自己,我只是比别人早了几年。”
“都挺好。”
听她这般感叹,丁丽华举起玻璃杯碰了下池瑜的玻璃杯,“你会向上走的。”
她忘了说,她也是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的。
她,丁丽华,出生于贵省的小山村,重男轻女严重的地方。她读书只读到初中毕业就被她奶奶撵出来打工,要她挣钱养她弟弟读书。
她走出大山,到南省的电子厂干了四年,三年都没回家,因为不想把钱寄回去,不想放弃自己去养奶奶心目中的“龙”。
丁丽华从小就渴望出人头地,也深知只有继续读书才能咸鱼翻身。
幸好她出生的时间算早,遇上了一个好的时代。她自己赚钱上了高中,又继续考了大学……今年四十五岁,她未婚未育,但成为了小时候就心心念念要做的有钱人。
所以,当她再看见池瑜,才会忍不住多问她几句。
池瑜年纪小,也才二十六岁,如果有人肯拉一把,未来的路也会走得平坦。
如今,她力所能及,于是借给她一只胳膊。
之后的三天里,池瑜白天跟着丁丽华陪客户在泰国的几个较大的城市逛逛时辰,晚上就会独自去纪念品店转转。
她想给厉京幸买个礼物,按他说的,不是补五十二天的纪念日,而是她正好在外面,想他了,所以买个小东西寄托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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